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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藏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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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玄主峰,掌门殿。
殿上沐栀撑着头,有些疲惫地看向殿下垂头丧气的两人,她与长老们议事一日,未曾停歇。自从九蕴受袭被温尘梨当场抱走已经三日,藏玄上至长老,下至弟子,无一不像油锅里扑腾的活鱼,备受煎熬。
众目睽睽下弟子魁首受袭,且当场重伤,若是一日找不出凶手,无法严惩其人,若他日再次来犯,比九蕴修为低的弟子岂不是被歹人砍成臊子也无计可施?不论歹人究竟是何目的,但藏玄内部已是惊涛骇浪、人人自危。
护山大阵、各峰剑阵关窍之处、当日内部有无可疑人士、演武大会上各峰弟子是否出席……若是出席,统统记录在册;若是有事缺席,则需陈情缘由,不得胡编乱造。
沐栀势必将藏玄各处查个底朝天,揪出凶手,以安人心。
藏玄之大,排查起来自是费劲,仅是安排人手,也把沐栀累的够呛。
如今长老们刚刚散去,她的两个弟子便来了。
“师尊……九蕴师姐当真昏迷不醒?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崔悦瑛圆圆的小狗眼耷拉下来,显得有些愁云惨淡。
“对不起……我并非故意要咒九蕴师姐……我……”崔悦瑛有些说不下去了,纵然她那一番话并非怀着坏心,但终究是有不好的意头。
她看见九蕴受伤后惊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并发誓再也不会说诸如“修为倒退、不得寸进”这种话了,九蕴的霉运来得如此之快,难道她真的在言灵一道上天赋异禀?
同样显得有些愧疚的元曳海打断了崔悦瑛:“伤害九蕴师妹的气流是从我身后方来的,怪我未曾及时发现异状。”
沐栀看着她的两个小弟子满怀愧疚与担忧的样子,有些意动。
她与两位懵懂的弟子不同,早与在长老们一同疏散人群安抚人心、勒令全宗不许随意下山后,她便动身前往了温尘梨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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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便看见屋内灵光冲天而起,还未走近,灵水柔和的气息便缠绕上来,沐栀便知事情不妙。
“师妹,如今师侄伤势如何?”沐栀走进主屋,榻上九蕴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脸色白如金纸,胸口的伤势仍是血流不止。温尘梨坐在她身旁,身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极品法器。沐栀在屋外见到的冲天灵光,便是温尘梨利用了法器内残存的灵力,以不断维持修复九蕴受损的心脉。
“不太乐观。此事怕是针对我而来,只是误伤了九蕴。”温尘梨的语气有些严肃,含着沉沉的愤怒。
她顿了顿,接着说到:“我用灵力探寻她周身大穴,已然被那道“气”伤及根本。你可还记得当时场景?我的灵力按理来说足以保九蕴无虞,却根本对那道“气”毫无威胁。我的本源之气尚在妖族未消,想来是妖族那边出了变故。”
“纵使我远在天边,也想必也碍了某些妖的眼。只是不知妖族如何得知,如今藏玄的尘离仙尊,便是当初那雪衣族人?我可从未在人前显过原型,连我的徒儿也未曾见过。又是何人与那些妖族里应外合,妄图取我性命?”温尘梨瞥了瞥死生不知的九蕴。
“她渐渐不与我亲厚,我当是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可不代表我的徒儿横受此祸,罪魁祸首却得安稳偷生。若你寻到凶手,我必手刃此人。
总之,九蕴此时的身体无法再拖下去了,师姐,我得救她,用你知道的那个方法。
如果藏玄内有异动,请务必想办法传讯与我,我在九蕴身边若无大事不会动用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温尘梨快速跟沐栀交代完,便要开始设阵。
“你便如此笃定九蕴会带着你同行?”沐栀问她。
听闻此语,温尘梨轻笑了一声,“师姐怕是忘了我为何收九蕴为徒。”
“小梨……你若灵力亏空只得用妖形,万事小心……我取了件干净的衣服来,你施术完,若有余力,便给师侄换上吧。”沐栀有些黯然,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青衣,她知晓人命关天,多说无益。何况九蕴算是因温尘梨而伤,哪怕是拼了这条命,温尘梨也要把小徒弟救回来。
“另外,若是有何应付不来之事,便让师姐来吧,像旧时一样。”
温尘梨胡乱应了一声,想来是阵法已然设好,她需得集中精力维持阵法运转,再也顾不得其他。
话题在这里便终结了,屋中二人沉寂下来,只剩水灵在空气中流动的轻微声响。沐栀最后看了温尘梨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
想到温尘梨与九蕴的情况,这位素来情绪不曾外露的掌门眉目间也不由得染上几分担忧。
温尘梨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不知她和九蕴此时身在何处。这次也不告诉她吗……罢了。
沐栀看向底下惴惴不安的两人,不觉有些好笑,一个个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听闻崔悦瑛对自己不当言辞深刻的忏悔后,因疲惫而显得有些严肃的面容竟也浮起一丝笑意。
“九蕴师侄尚无性命之忧,只是毕竟伤重,仍然昏迷不醒。有尘离仙尊在侧,也无需你二人添乱。”这话半真半假,乃沐栀故意为之。她知道崔悦瑛向来藏不住事,用不了多久,这番话便能传到有心之人的耳朵里。
“好吧。”崔悦瑛表情难掩失望,却肉眼可见地变得高兴起来,若是九蕴真的伤重不治,她或许会因为自己一番无心之语在每个难眠的夜里不断忏悔。
元曳海听闻沐栀此语,也不由得眼神亮了亮。
沐栀叹了口气,“如今你二人最紧要的是随我排查上下,切不可放过一处疏漏,让伤害九蕴师侄的歹人钻了空子。”
“是,”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二人倒也对自己的任务答应得干脆,甚至有一些跃跃欲试,“弟子告退。”二人拜别沐栀,快步离开。
沐栀盯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一时露出有些怀念的神色。
一百多年前,掌门殿上,她也是这么带着闯了祸小心翼翼的温尘梨,去找师尊请罪。
那时温尘梨刚到人憎狗嫌的少年时期,许是天性使然,除了师尊亲自教导和静心苦修之时能安静些许,其他时候总是不见人影。
再找到她时,除了夜间的卧房,就是温尘梨闯了祸事,期期艾艾地找师姐兜底来了。
水灵太猛不小心淹死了灵草、练剑时没控制住把旁人的屋子也连带着劈了一角、去山上摘灵穗吃,吃到一半被告知是别人种的……
偏偏温尘梨是藏玄少有的单水灵根,天赋实在过人,况且真要争论起来也不过是些小事。只是那时从沐栀和前掌门的私库中,拨了许多出来以作修缮与安抚之用。
那时的温尘梨,来掌门殿认错的次数,说不定连掌门殿的灵蚁都能辨出她轻快的脚步声了。
如若没有那件事……想到这里,沐栀又沉沉地叹了口气,终究已是物是人非了。
*
山上地形复杂,露水潮湿,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所幸九蕴虽灵力亏空,但常年练剑的身体仍是比普通凡人下盘稳固、敏捷不少,走在陡峭的山路上,也不曾左攀右爬,站立不稳。
只是苦了啾啾,一路上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不曾松开半分,还时不时扑闪翅膀,想来是怕她摔倒自己也连带遭殃;到了平地之处,方才放松下来。
九蕴想到这里,又将肩上的啾啾接到手中,摸了摸啾啾蓬松的羽毛。细腻光滑,带着小鸟独特的体温,手感奇好,以至于让九蕴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啾啾看起来有些困了,眼睛半阖非阖,有些昏昏欲睡。九蕴见状将啾啾放到外衣领口处,啾啾顺从地钻了进去,扒着衣领,闭上了眼睛。
睡着的啾啾羽毛根根蓬松竖立,像一团斑斓的糯米糍。
九蕴克制住自己打扰小鸟睡觉的不道德想法,又走了两刻钟,才到了镇上。
朝阳的新晖洒作碎金,与流动的云彩相映。
她没想到山下的镇子是这副模样。
街上人流如织,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九蕴刚想上前问路,却发现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一层诡异的陶醉,双眸失焦,像是在美梦中沉眠。
最重要的是,街上的人都看着年纪不轻。
至多的看着已有百岁有余,满头银丝皑皑;最小的也有四十岁左右,岁月的斑纹已然悄悄爬上脸颊。
凡人百岁也能行动自如?九蕴愈发觉得眼前的场景诡异。
她余光瞥了瞥——金水镇双柳巷。
一个陌生的小镇,至少绝不是藏玄附近。
这个小镇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至少藏玄治下,九蕴还未见到过如此吊诡的情况。
有修者对凡人下手了,且从如今情况看来,暂时还没被宗门发现,街上走的俱是普通凡人。
所幸街上行人看起来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暂时没有攻击性。
“阿妹,汝在外面(兜)按怎,快入来,外头人个都发憨。”(阿妹,你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外头的人都疯了。)
刻意被压低的声音在九蕴耳边响起,冷不丁把九蕴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