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骨》渠颂

20、分身乏术

　　时间推后到万民节开始前五天，阿朗瑞终于对外宣称病好，召集三大首席商定相关事宜。

　　地点在他的书房里，上次霍斯和希普妹妹墨菲明里暗里较劲的地方，故地重游一次，尤其是还要面对希普，霍斯觉得自己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凭他对陛下的了解，是故意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爱看他窘迫尴尬，坏毛病。

　　陛下的书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种香气和陛下身上的大概是一样的。

　　慢慢被这种想法占据，霍斯也就忘记了尴尬和窘迫，坐在那里目光盯着一处。

　　万民节的基本流程早早的确定下来，如今还有一些小细节需要商榷。

　　阿朗瑞把他们喊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递上来的东西朕都看过了，万民节那日的菜肴以家常为主，不追求奢华。”

　　“要为百姓设置基本的用餐区，地方不够大可不行。”

　　“……”

　　回归到正事上阿朗瑞容不得一丝马虎，他上任后的第一次大节日，必须要好好操办。

　　往年为了追求皇家脸面什么都要顶配，掏空国库不说，仪式程序繁琐复杂，劳民伤财。

　　从今年起就要做出改变，洛瑟兰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铺张浪费，要办的好也要办的巧，需要一定的推敲。

　　“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单独面见臣子，再加上病愈初，阿朗瑞着装简单，追求保暖为主。

　　雪白绒毛布裁剪成的贴身衣物将阿朗瑞整个包裹起，乌黑的发散落，盖住光滑的额头，垂在两鬓。

　　嫣红的嘴唇开开合合，一顿输出后口干舌燥，阿朗瑞将目光投向三位首席，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分神。

　　对上陛下不悦的神情，三个人悠悠转醒，不敢再趁着陛下没注意大肆的用目光在他的脸上游荡。

　　几乎每一位蝶人都生的一张漂亮的面孔，阿朗瑞更甚。

　　平日将头发梳起时还未察觉，陛下男生女相，雌雄莫辨的美已然不足以形容。z
　　这样的想法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是要砍头的。

　　“陛下。”霍斯清嗓，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相关资料，是一张誊写价格的纸。

　　“前些日子与厨师长交谈过，劳里岛新国王上任后始终对我国的态度十分敌对，以往万民节从对方进口的樱兰草，在今年签订合同时，发现对方将价格翻高三倍。”

　　“厨师长经过反复试验后，从我国境内找到一种相近的菜类进行替换，不过需要您的支持。”

　　这件事少了国王的支持的确无法进行，历史遗留下的自治州虽隶属于洛瑟兰，但本国的势力很难像里渗透。

　　除非国王的态度无比的强硬。

　　但大多数国王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从不去掺和自治州的事情。

　　“的确是需要朕。”

　　“这艾特草，只有威澜罗布有？”

　　霍斯：“千真万确。”

　　的确是个头痛的事。

　　“知道了。”

　　阿朗瑞没办法立刻定下，万民节迫在眉睫，两者相冲，似乎一件小事都会让所有的一切崩盘。

　　眼下洛瑟兰大局未定，他分身乏术，还要往自治州掺和。

　　如今比他上位前所做的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阿朗瑞勾起唇角慢慢的摇头，哪管得了这么多？

　　他还真就管得了这么多。

　　“陛下，”希普是三人中与阿朗瑞只生分的一个。

　　既不拥有过去相处的记忆，也不具备能够一开始就被阿朗瑞选中的条件。

　　相较于其他两家，奥森家族算得上是“平庸”。

　　没有勾心斗角的内部关系，没有必须要承担的使命，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任务，辅佐好国王，就够了。

　　“这是为您当日配备的服饰，按照惯例，今年应该由奥森家族负责。”

　　往前几十年遗留下的习惯，万民节国王的服饰由三家负责，三年为一个轮回。

　　阿朗瑞瞥向图纸，又看着自己现在穿的衣服。

　　似乎所有人都很喜欢给他穿一些白色的衣服。

　　图纸上这件也是。

　　白色修身连体衣上随着走线印上金丝，袖口和肩膀处设计泡泡状，领口串连珍珠。

　　国王的王冠足足有一百八十八颗大小不一的红宝石，和深红色披肩相呼应。

　　阿朗瑞抿唇，看的希普心里直打鼓。

　　他拿不准陛下的态度，今年的衣裳由他全权负责，掺杂了一点私心，才有了如今的成品。

　　但如果陛下不喜欢……

　　“可以。”

　　“就这样吧。”

　　阿朗瑞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和别的事相比，一件衣服倒成了小事情。

　　左右不过是穿一天，得体是他唯一的要求。

　　听到答案后的希普松一口气，甚至在心中感到雀跃，他的情绪从未如此的波动，一切都是来自于陛下的认可。

　　霍斯憋不住，偷偷的往图纸那边瞥。

　　看到全貌后眼皮狠狠一跳。

　　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却说不明白到底是从何而来。

　　霍斯把这草草的归结于陛下跟前出现了更合心意的臣子，他原本的地位被撼动，也就不再往下细想更多的可能。

　　相较于其他两人，拉莱若在今日话显得格外少。

　　阿朗瑞猜到在阿克兰逼宫后对方的处境并不会太好，他在荷西家族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威廉·荷西并不是一个爱发善心的人，甚至对于他自己的孩子，也掺杂着利益。

　　“还有别的事情吗？”

　　解决完一切后，阿朗瑞打算结束，最后问。

　　三人摇头，听从陛下的差遣。

　　目光随着阿朗瑞的一举一动，稍有变动就要立刻寻上去，阿朗瑞轻笑，“诸位爱卿可以离开了。”

　　阿朗瑞觉得自己像是被狼群围在中间的绵羊，从个子和身形上来说，的确容易造成这样的错觉。

　　若是有足够的能力平稳的握住整个洛瑟兰，他也就不用周旋于他们中间。

　　将心比心成为一种手段，想要达到最后的胜利，的确是需要一定的牺牲。

　　“哦对，斐勒首席。”

　　“琳找到朕，要去取她的嫁妆，你挑个时间给她送去吧。”阿朗瑞轻飘飘一句话惊起万家雷。

　　“什么？”霍斯一时嘴快，飞速的捂住嘴改口，“遵命……陛下。”

　　牵强的态度好不明显。

　　更为震惊的是拉莱若，如果他没有记错，琳似乎是姓荷西的。

　　她不是阿克兰的夫人，怎么又和陛下扯上了关系？

　　“陛下，是……琳·荷西姐姐吗？”

　　这是拉莱若今日来说的第一句话。

　　阿朗瑞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捏着指尖向后靠，半身倾斜。

　　“怎么？爱卿是有什么疑问？”

　　国王的喜好不公布于世，临时的反常敲响警钟，拉莱若在禁闭的几日里对自己全身上下从里到外进行了深度的剖析和审判。

　　阿朗瑞以皇子的身份寄养在荷西家族时，父亲把还在跟着老师学习的自己硬拽回来，说要给阿朗瑞当伴读，气的他一转头跑去边疆参军，好几年不愿意着家。

　　他有些后悔，后悔在还有机会和阿朗瑞进行接触的时候一走了之，当时间走到如今的节点，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他想清楚家族的不幸，想要竭力去阻止，可为何阿朗瑞又表现出如今的状况。

　　“琳·荷西，可是罪人之妻。”

　　“是吗？”

　　阿朗瑞倒是缺一个助力。刚好去验证一下，从阿克兰嘴里得知的地方到底是不是准确的，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朕却瞧着琳不像是与阿克兰同流合污之人，斐勒爱卿将东西直接送到荷西家族吧，琳也是姓荷西，你们可是一家人。”

　　.

　　三人的副官在门开的那一瞬间齐刷刷站成一排，生怕顶头上司看见他们似乎是关系很好的在闲聊。

　　霍斯板着脸，双手揣兜大步的走，一刻也不与另外两人多待。

　　拉莱若在背后压下半边眉毛，呲着牙轻嗤：“装货。”

　　听到自家首席口无遮拦的克里险些一脚踩空栽倒。

　　远离战争中央的希普不主动牵扯进他们的事，早早的带着副官上车、离开，一气呵成。

　　克里安抚拉莱若的心情，虽然不知道三位首席与陛下在里面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但指定没什么好事。

　　“首席，先回政管庭吗？”

　　“嗯。”

　　拉莱若这会儿惜字如金，心情很差，脸臭的像是被车轮子碾过。

　　还没到政管庭的门口，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一个大红色的箱子堆在门口，克里将车停在一旁，走到后方为拉莱若打开车门。

　　半只脚刚踏到地面上的拉莱若闹心，又缩了回去。

　　留着克里一个人一头雾水，手握着车门把手开也不是关也不是。

　　“……”

　　“首席？”

　　拿不准拉莱若如今的心情，总之大概是从首席病休回来，对方的心情似乎一直都不太美妙。

　　“……克里，把那些东西，都送到家族。”

　　“就说……算了。”拉莱若长叹一口气，在心里把霍斯骂了八百个回合。

　　平时怎么不见他这么勤快？

　　“先别说了。”

　　“是……”

　　克里遵从拉莱若的一切指挥，前些日子首席的哥哥拉尔默代为处理相关事务，那也是克里第一次与拉尔默近距离接触。

　　那位传说中若身体健全的天之骄子，相处起来并非是个好说话的人。

　　相比较之下，竟然是拉莱若更亲近一些。

　　真是怪事。

　　拉莱若看着心烦，到时候还要带着琳·荷西一起回去。”

　　如今她所在的旁氏永无翻身之日，阿克兰也倒台，家族定不会留一个旁氏的女子。

　　此番还真是凶多吉少。

　　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