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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后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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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乔强装镇定,抛去工作以外他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和霍斯接触。
因为霍斯不仅仅是他的上司,也是他喜欢的人。
三年前入职时的乔受人欺负,上学时候的小团体到了那时候又遇上,毫不怀疑的受到了接连不断的讽刺。
军事庭的外墙威严高耸,他被逼到墙角,反射一般抱住了自己的头,却没等到雨一般的拳脚落下。
“你们在干什么?”
说话的是穆尔,他跟在首席身边。
那个男人一见便知不凡,浓眉压着的双眼冷峻无比,嘴角紧紧的抿着,单手将帽檐压下。
那时候的记忆似乎在一遍一遍的怀念中被美化,他好像忘记了霍斯说了什么,只知道在后来的面试中,他没有见到那个小团体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都被淘汰了。
“嗯。”
在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之前,霍斯不会给任何人定罪。
身居高位想要服众,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公平。
贸然前往是有即兴的脾气作祟,陛下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君臣之间本不该有如此多的猜忌和拉扯,他现在无比的确定:
陛下,阿朗瑞。
就是像是训犬一般对他。
若即若离,完全握着主导权,让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您怎么来了?”乔又惊又喜,双腿像是踩在棉花上那样虚幻,选择性的忽略了旁边穆尔的存在。
霍斯放轻松,“来看看你。”
心中方才还笼罩的的乌云一下子散开,对于霍斯说的每一句话,乔都抱着全部对信任。
首席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旁的穆尔像是看了一出大戏,自家首席脸色变得太快,要不是他亲自看清,都要以为首席从未怀疑过乔。
乔不敢坐下,眼神因为心情的起伏乱飘,在瞥到还盛有半杯茶水的茶杯,心脏一下子高高提起,强稳住自己的声线,主动解释:
“没想到您会专门来一趟,不瞒您说,那位琳夫人来过,就是先前的王爵夫人。”
“她想让我向您求求情,说是她的嫁妆中有十分重要的东西。”
乔在观察霍斯的神情,“不过我哪里做的了决定,那位琳女士坐了一小会儿边走了,正巧您来了。”
下午未到傍晚,霍斯来的时间大约是四点钟,军事庭内的诸多事务离了他仍在生产运转,乔的话很多,这件事离了他的话也翻不出什么太大的水花。
“你的病怎么样了?”霍斯简单问候。
“只是碰巧前些日子赶上流感,害怕传染就请了几日的假。”乔还在不停的偷瞄霍斯,虽然都是副官,可他在霍斯身边的地位却远远比不上另外两位。
这一直是他心里的诟病。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必须好好把握。
否则以他这样的人,又凭什么能站在首席的身边?
“嗯。”霍斯不打算多待,今天来一趟已经获得了比想象中还要多的信息,“病好了就抓紧复工,最近需要人。”
“是首席。”
离开时乔还恋恋不舍,穆尔险些要被他藏不住的炽热的眼神吓到,不敢相信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一路直到回到军事庭霍斯再没提起过关于那些花的一个字,穆尔知道事情并不是过去了。
首席心里大概有一本随时记仇的小本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那些烂谷子的事儿翻出来,算一笔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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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摆宴的相关事宜交给荷西家族,”阿朗瑞吩咐,“一定通知到位。”
“省的说朕记仇偏心,又要参上来一本,难看!”
巴顿不敢多嘴,陛下终究还是少年心,行事上多以体现,让人掉以轻心的同时狠狠扎上一刀。
厉害极了。
阿朗瑞有很多事都是做给别人看,比如上位时连斩几人,比如对臣下的关心,比如现在,面上的大度。
他在乎臣民们对他的评判,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必须达成的条件。
东方传来的经典中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阿朗瑞无法成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国王,任何一位君主都注定无法做到这一点。
可他却一直在为此努力,希望任何的付出都能起到作用。
“巴顿。”
阿朗瑞起身,天气在今日回暖,即将入冬后罕见的好天气,很适合出去走一走。
“去花园走走。”
处理霍斯自作主张送来的花也就是昨日,恢复到往日的场景,阿朗瑞站在湖水旁,遣散了众人。
他不喜欢身后跟着太多人,可又不得不这样。
进或者退都身不由己,阿朗瑞闭上眼睛,双臂张开连带着五指也是,暖阳落到莹白的肌肤上,他穿的很厚,浑身上下只留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诺里斯耷拉着脑袋听巴顿训话。
“凡是进到宫里的东西都要严格把控,就算是首席也不行。整个洛瑟兰都是陛下的国土,身为臣子身为近侍我们只听陛下的……”
巴顿说着,面前小徒弟猛的像是碴一般从自己旁边钻过。
他生气的回身,却猛地变了脸色,“陛下!”
“快来人啊!陛下落水了!!!”
“护驾!!!”
自这一日后冬日正式来临,阿朗瑞的病来势汹汹,整个人卧床不起,垂帘之后几乎是不停歇的咳嗽声。
王宫中每个人都是愁容满面,任谁都知道蝶人身体的脆弱,一旦生病几乎是要伴随整个冬日。
“陛下又在咳嗽了。”
“我一见陛下就心慌,这么好的人儿怎么老天爷就是不肯绕过。”
“算了算了,呸呸呸。慎言!”
宫中嘀嘀咕咕的声音此起彼伏,阿朗瑞卧在床头谁也不见,那日落水时他屏退了所有人,也就没人知道,是他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放长线钓大鱼,以身作饵。
阿朗瑞难得清净,太多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浑身不自在。
如今他将自己落水的消息大肆放出,且等待各方的反应,又该是怎么一出好戏。
洛瑟兰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皑皑的盖住王宫顶层,成了一件雪白的外衣。
阿朗瑞有些遗憾自己在此刻生病,雪于他而言是一种神圣而美好的东西,能亲眼目睹雪的降落也是。
毫无疑问的,拖着一身病体,只能隔着窗子观看。
王宫里每个角落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阿朗瑞穿着厚厚的外袍,躺在床上。
好在那一扇最近的窗户被擦的很干净,阿朗瑞可以看清窗外的景色,那一棵生长几十年的树木顶着雪白的一层,光下闪烁着更多的代表冬日的讯号。
诺里斯今天好不容易猜从老师手下抢来在跟前伺候陛下的机会,自然是不舍得远了一步。
只有在陛下身边待过的人才知道陛下的好。
外头那些人都是些没眼光的蠢货,就知道揪着陛下蝶人身份不放,跟瞎了一样看不见别的。
呸!
他瞧见阿朗瑞眼睛亮亮的望向窗外,此刻陛下的心比平日的任何时候都好读懂,诺里斯敛下激动的情绪。
“陛下,臣去为您捧来一些,这外头的天可太冷。”
王宫里温度很高,阿朗瑞一口气堵在胸口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转身攥拳在下巴前。
他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蛋,眼角眨着往外跑泪,藏不住情绪的说:“去!”
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脆弱。
原本以为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养着会有所好转,现实还是给了他一记痛击。
阿朗瑞必须用更厚的被子将自己包紧,他需要装病又不是真病,折腾自己并不是他的爱好,只是必要的牺牲。
趁着诺里斯出去的这段时间,阿朗瑞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下,以便于自己一扭头就能看见窗外。
现实和理想有些许偏差,阿朗瑞却觉得不是坏事。
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雪人,穿着一身并不合适的别扭的小军装,看得出制作者蹩脚的针法。
阿朗瑞会心一笑,忍不住自己的快乐、开心、高兴……
还有很多很多。
以至于诺里斯兴致勃勃的捧着他千辛万苦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干净洁白的雪,进到屋子里后,发现陛下早就没有心思去管他做了些什么。
阿朗瑞爽朗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吸引来了不明所以的侍从们,握着扫把拿着抹布悄悄的往这边打量。
巴顿飞速的冲过来,嘴里喊着要是诺里斯那小子又做了什么他第一个绕不过他,结果发现,亲爱的陛下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好心情,而自己的傻徒弟,站在一旁呆呆的捧着什么,还搞得地下都是水。
他猛冲过去,压低声音冲着诺里斯:“做什么呢!”
诺里斯有八百张嘴都说不清这前因后果。
他只是顺着陛下的意思去取了一捧雪,怎么回来就变成了他完全错过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他弱弱的回答。
这个问题恐怕他一辈子也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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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庭内,穆尔第五次揉眼睛,确认自己见到的这个脸上藏不住笑的居然是他的顶头上司——斐勒首席。
乔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说实话他有点心动。
或许过了这一段忙碌的时间,他也该请几天假来放松一下,否则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频繁的出现幻觉。
他家首席走的不是冷酷无情路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