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骨》渠颂

13、土崩瓦解

　　三大首席捍卫阿朗瑞的消息在王国上下传的沸沸扬扬，要知道洛瑟兰成立百年，三大家族关系一直都很紧张，也从未出现过能有一任国王；能同时得到三大家族的认可。

　　与此同时，希普·奥森妹妹退婚的消息，便没那么重要了。

　　“哥哥，谢谢你。”墨菲·奥森，也就是希普的妹妹，激动的语无伦次抓着哥哥的胳膊。

　　她从出生时就杯订下的婚约终于破裂，老一辈人出生入死是好兄弟好伙伴，也不代表着他的后代会怎么样。

　　“不必谢我，要谢谢陛下。”面对妹妹如此热情的亲近，希普还是招架不过来。

　　父母对他喝妹妹是两种教育方式，他是男孩子，又是家族的长子，严厉与苛刻是对他不公平的要求，也是如今成人成就的根本。

　　而他的妹妹则是从很小便处于宠爱之中，父母亲在对待她是像是变了一个人，和善温柔，从不吝啬夸奖……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今天留下来吃饭吗？爸爸妈妈都在家呢。”墨菲扭着身子撒娇，家里人宠她，几乎是无限度的包容，希普自小成了威严的哥哥，却也会对这唯一的妹妹狠不下心。

　　可若是面对父母，他还是无法答应。

　　“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忙，下次有机会我可以让副官接你到检察庭，再陪你。”

　　“好吧……”对结果豪不意外的墨菲并没有很伤心，她也知道家里对自己和哥哥不一样，身为受益者总想着能减少一些隔阂。

　　“那下次我去找你哦。”

　　.

　　与希普不同的是，拉莱若这边并不好过。

　　他并没有取得抗衡家族的权利，擅作主张抛掉阿克兰这个强力的合作伙伴，在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阿克兰再也翻不了身，荷西家族迎来了史上最危险的阶段。

　　“给我滚去跪着，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种，要不是你哥哥……”威廉·荷西正在气头上，却也理性的止住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哼”了一声拂手转身，大步朝着屋外走。

　　拉莱若本想着同父亲说明白，阿朗瑞是一个极其危险与神秘的人，即使是一名蝶人，看似脆弱无比。

　　家族应该维护国王，而不是走上歪门邪道，为了家族利益伤害王国的利益。

　　可他还没说，就已经被狠狠的惩罚，父亲的态度很明确，自私自利，将心中的滤镜打碎，拉莱若终于明白哥哥那一声叹息所蕴含的无奈。

　　家族专门用来行跪罚的礼堂，据说东方也有类似的东西。

　　威廉嘱咐不许任何人来探望，一道锁落到门上，把安静隔绝在内，澎湃的心慢慢落下，拉莱若似乎也真的有了时间，对自己和家族之间的这些年，进行一次深刻的复盘。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哥哥和父亲，自己，阿朗瑞，还有霍斯、希普，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似乎很难评判。

　　在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拉莱若还在逃避，他不愿意相信自己长大的家族会是这样的邪恶与黑暗，潜意识里的想法在挣扎，快要把他撕碎……

　　.

　　“陛下，阿克兰进了斐勒首席的审讯室，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相信斐勒首席很快就能给您带来好消息。”巴顿察言观色的能力越发精进，同时他也明白阿朗瑞并不喜欢别人过度的揣测他的内心。

　　这样一位难伺候的君主无疑给了底下人很多发挥的空间，阿朗瑞并未对此进行干预，时机未到。

　　年轻的国王“嗯”了一声，他心思不在这里，对于霍斯的办事能力他放心的很，只是……

　　拉莱若的处境大概不会很好。

　　阿克兰想联手荷西家族一举将他拿下，却没想到拉莱若半道变卦，成了这场闹剧中最大的变故，一个人便代表了荷西家族的态度。

　　阿朗瑞也的确是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出，倒是省了他精心操练的骑士们，免一场大战，用最少的成本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霍斯毫无疑问会站在他这边，希普有求于自己，三大首席拿下两个就已经代表了胜局，拉莱若……

　　成了意外。

　　“您前些日子爱吃甜口的，厨房那边专门做了些新的糕点，需要现在取来吗？”

　　阿朗瑞颔首，巴顿机灵的很，这个时候不适合再留在君主身边，自己给自己找理由离开。

　　“哎！”阿朗瑞喊住他。

　　“吩咐多做些。”

　　“是。”

　　.

　　阿朗瑞闲来无事到花园里遛弯，又逛到那天欧文落水的地方，心中感悟颇深。

　　从上位那一天开始便不得安宁，他拼尽全力，蛰伏在荷西家族暗地里收集人手，在成为洛瑟兰史上第一位蝶人国王的第一晚，成功派上了用途。

　　就算不是那天，也会是任何时候。

　　他不得安宁，已经是生命的一种好的状态，总比任人拿捏要强。

　　欧文是阿克兰的孩子，与他的处境一般，与他的身世一般，是不被重视甚至不能得到正常对待的蝶人。

　　蝶人在洛瑟兰甚至是整个世界上都要低人一等，被当作是盘中餐。

　　若想改变这样的现状……

　　“陛下。”巴顿的出现打断了阿朗瑞脑袋里四散没有规律的思维，陛下轻轻斜眼，额前的碎发被风扫过落到眼睛旁边，薄唇轻启。

　　“怎么了？”

　　若不是场面难以控制，他也并不会在这个时候没眼力见的打扰，尤其还是在，这个位置。

　　“斐勒首席和奥森家族的墨菲小姐，都在您的书房中，说找您有事。”

　　听见斐勒、荷西、奥森这几个姓阿朗瑞就头痛，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几个人大起大伏没有理由的态度，更不想在没想明白之前就匆匆见面。

　　总不能把人赶走。

　　阿朗瑞不太高兴，走路的时候比平时快了些，巴顿赶着步子跟，只听他的国王嘟嘟囔囔抱怨：

　　“这到底是朕的书房还是他们的书房？”

　　“当然是您的。”

　　“哼—”阿朗瑞没继续搭腔，耸着鼻子走的更快了些。

　　这群人到底有没有正事可以干？

　　.

　　心里抱怨的是一回事儿，表现出来的必须是另一回事。

　　阿朗瑞失去了任性的资格，天平两端同时加码，一侧拥有，一侧限制。

　　书房中紧张和尴尬的气氛各占一半，阿朗瑞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眼尖的巴顿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位斐勒大人手里藏着的一件衣服，似乎是陛下先前穿过的。

　　这一个个传闻中传的那么邪乎的这些人，到了陛下面前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若非跟在陛下身边，他巴顿哪能知道这些。

　　不过嘛……

　　巴顿等阿朗瑞坐在书桌前，借着弯腰倒茶的功夫往陛下身上瞧去一眼。

　　这位可是任谁见了也止不住心动的人儿。

　　“来找朕有什么事？”

　　成日和臣下端着架子也很累，阿朗瑞必须习惯这样的生活，把自己装上厚厚的铠甲。

　　那日拉莱若当众叛变出尽风头，结束后希普那家伙竟然被单独留下，霍斯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先前最得宠的还是他霍斯，怎么那两个家伙突然跟开了智一样。

　　“陛下，臣女今日前来，是为了谢谢陛下。”墨菲不知道哥哥跟陛下说了什么，总之能取消婚约是天大的好事。

　　她不要和什么什么公子在一起，面都没见上一次的家伙，怎么能过一辈子。

　　阿朗瑞了然，奥森家族看样子把这位小姐保护的很好，天真无邪，烂漫可爱。

　　这样也好，若是他有妹妹，定然也是要好好呵护，细细照料的。

　　“若是想谢便回去谢奥森首席吧，你哥哥很宠爱你，自然不舍得你受委屈。”

　　阿朗瑞接过巴顿递来的茶，似乎是姜茶。

　　热腾腾的喝下去一口浑身都变得暖和。

　　天气越来越冷，巴顿对阿朗瑞的身体越来越愁。蝶人身体素质比不上普通人，容易病痛感高，却很难真的死。

　　特殊的体质成了不利的因素。

　　“陛下！”墨菲蹦蹦跳跳的往前，巴顿皱眉，想拦下她却被阿朗瑞制止。

　　“这是臣女亲手做的糕点，希望陛下不要嫌弃。”

　　这边其乐融融的气氛似乎把霍斯隔绝在外，他是第一个来的，却被一个小丫头占了先。

　　陛下也不知道问问他，就光顾着别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的国王好像是才看见这边还有个人，终于大发慈悲的问了一句：“爱卿来是为了何事？”

　　霍斯一遇到阿朗瑞的事就无法保持平日冷竣的作风，对方明摆着故意气他，偏偏君臣有别，他的确不能拿他怎么样。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陛下您的衣服，臣洗干净专门还回来。”伸手不打笑脸人，阿朗瑞总不能戳人心窝子。

　　“是吗？巴顿，去把衣服拿回来。”

　　淡淡的回应险些让霍斯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他这么多年那这样卑躬屈膝过，态度诚恳的让他的副官看到以为是鬼上身的程度，阿朗瑞居然就这个反应？

　　巴顿抿着嘴唇，他咳嗽两声硬是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控制住不让嘴角上扬。

　　他的确是发现了，陛下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些孩子气。

　　爱找事，爱看别人吃瘪儿。

　　虽然他一把年纪了，但他也爱看，

　　“斐勒首席，劳烦。”巴顿笑眯眯走上前，伸手接过国王的衣服，在只有他们两个能看到的地方，霍斯快把就后槽牙咬碎。

　　“劳烦……您……哈哈。”

　　感觉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