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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公然叛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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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莱若想起哥哥的话,他们无法改变家族的命运,就像历史已经刻下。
可真的没办法改变吗?
他好像从来都看不清阿朗瑞,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无论是以何样的态度对待,阿朗瑞始终是那个于山体崩塌前岿然不动的存在。
“荷西首席,你觉得呢?”
阿克兰挑衅的姿态好不明显,甚至狂妄到主动点拉莱若,铁了心站在阿克兰那一边的群臣不敢抬头,真心实意支持阿朗瑞的没有多少。
他是知道这样的情况。
因为蝶人的身份,以及从小没被养在宫里,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突然成了国王,怎么想都是不服众。
可若是阿朗瑞退缩,那边不是阿朗瑞了。
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他绝对不能再回到那样的生活。
连狗都不如。
霍斯冷静下来后频繁的往上看,拉莱若那个傻叉逼宫的那一夜,他正好碰上暗中前往宫殿的骑士们,阿朗瑞的性格很值得揣摩。
所以他也在暗暗期待,他的陛下会不会同那晚一样,预测到了所有,成为螳螂之后的赢家。
拉莱若脸色不太好,纵使昨天刚听哥哥说了那么多,但若是要他站在阿克兰那边,站在阿朗瑞的对立面,内心的摇摆不定越发剧烈。
他真的,要听从家族的安排吗?
这样是对的吗?
怎么能……
拉莱若绝望,他竟然生出了对家族的质疑。
阿克兰怎么也没想到,少年国王脚下最近的一块土地上,他以为绝对会站在他这边的拉莱若愣了很久才把低着的头抬起,缓缓伸出食指指向自己,说出了令他绝望的一个字:
“……我?”
拉莱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别扭的想法在内心冲撞,他笔直且僵硬的后转,朝着阿朗瑞喊:
“陛下您可别信他,臣一心一意永远向着陛下。”
一顿操作下来首先收到伤害的就是近处的霍斯,一张俊脸上严肃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破裂。
希普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拉莱若说的很大声,整个朝堂之上听的清清楚楚,若不是清楚荷西首席的为人,都险些还怀疑是不是哪一家的少年郎示爱来着。
当然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让阿朗瑞知道。
三大家族在洛瑟兰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拉莱若的表态让原本好似成了定局的场面,那一把不存在的天平,慢慢朝着另一个方向倾斜。
“拉莱若!你!”阿克兰怀疑过自己的耳朵也没怀疑这居然真的是从拉莱若嘴里说出来的。
“王爵做事欠缺考虑,为国为民,我都不能与你苟同。”拉莱若掷地有声。
王座之上的阿朗瑞忍着为他鼓掌的冲动,谁能想到那个一开始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竟然在朝堂之上大表忠心。
这也倒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霍斯紧随其后,虽然他瞧不上拉莱若一贯的作风,但眼下他的确要承认,对方做了一个睿智的选择。
“我倒是觉着王爵您今日怕是没睡好,不该产生的苗头就早早的掐断,否则后悔终生啊。”
霍斯说话的时候,原本还敢挺直胸膛信誓旦旦站在阿克兰身后的大臣们,不动声色的朝着另一侧挪动。
“你……你们!”
“阿朗瑞不过时一个蝶人,值得你们这样拥护他?”
“这个位子早该是我的!我的!哪轮得上他这个……”
身旁人毫不犹豫的出手,霍斯刚要出声,意外的发现拉莱若竟然站在原地。
不是他?
很快他便发现,竟然是希普。
最是主张公平正义最是爱板着一张脸散发善意的希普·奥森首席,竟然也是成了阿朗瑞的拥护者。
霍斯忍不住向后看。
这位年轻的国王在短短一月的时间内便将他、拉莱若、希普三个人的忠诚攥在手里。
看到的是这些,那没看到的呢?
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和惊喜。
“慎言,阿克兰。”
希普收回剑,带着血归鞘,甚至不喊一声王爵。
之后洛瑟兰不会再有王爵。
阿克兰捂着肩膀上血淋淋的伤口痛呼,快要躺在地上,希普下手很重,几乎将他的整个肩膀贯穿。
“你!希普·奥森!”
霍斯不再充当透明人,再这样下去陛下可就记不得他的好了。
军事庭的审讯处外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不见光,将惨痛的呼喊阻隔在内。
哪有人比他更懂审讯的手段。
“看样子您很自信,那我来问问,”霍斯勾着唇角,眼底却看不见笑容,插着口袋慢悠悠的晃悠,手指举起,停下。
“泰勒……大人。”
泰勒心脏险些要停止跳动,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阿克兰说服站在他这一边,如今对方非但没达成目的,还被反将一军。
糊涂啊……
泰勒砰的一下子跪下,头也不敢抬的朝着王座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陛下,臣是被冤枉的,他阿克兰用臣全家的性命威胁臣。”
“你可一定要为臣做主啊……”
事后的弥补来迟一步,阿朗瑞自始至终便没将珍贵的信任交付给这样的人,以泰勒为代表,他要征服的人还有很多。
蓄意掀起的浪潮被掐灭在太阳升起之前,阿克兰被当庭宣罪,蔑视王权,最高死罪。
巴顿扬眉吐气的让人把阿克兰拖出去,败者垂头丧志,胜方雄心勃勃。
杀鸡儆猴,上次专门给阿克兰演的一出好戏看样子对方并不是很喜欢,否则怎么会抛之脑后,敢闹到朝上。
相同的手段起到的作用却全然不同,一半以上的人低下头,惴惴不安的看着脚下。
他们的未来几乎成了定局,患有疑心病的国王不会容忍有着劣迹的臣子留下,预料到的结局被埋下成了一颗不知道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有了这样的插曲产生,阿朗瑞顺理成章的结束。
他履行和希普的约定,在开口想要留下他的同时,朝堂上最近的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似乎都想要得到这次留下的机会。
这个念头在脑袋里升起的时候,阿朗瑞没忍住,手掌攀附在半张脸上,捂住眼睛,慢慢的勾起唇角,似乎有些无助。
按照他的计划,阿克兰这个不确定的因素被铲除,可跟三位首席的关系不应该取得如此大的进展,明明笼络人心的手段还有很多没用呢。
阿朗瑞摆手,把这个难题交给巴顿。
三双眼睛没有转移,只听巴顿清嗓,“劳烦奥森首席留步,其余人退朝。”
胜卷在握的希普看着其余两人吃瘪的脸色,明明是意料之内的事,却很奇怪,比处理了一件大案子还要心情愉悦。
他不避讳自己与阿朗瑞之间的距离,也不介意今日过后对他产生的影响,他和陛下都是利益所得者,这是一场双赢。
擦肩而过时,其余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却不得不因为陛下而礼让三分。
“陛下。”
霍斯莫名的产生一种巨大的危机感,仅仅是因为在一次朝堂会议之后,阿朗瑞没有留下他而是留下希普。
那个人人夸赞的好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取了陛下的信任。
对于家族的问题,拉莱若已经有了答案,阿朗瑞身上仍旧有很多谜团,心中有一个想法一直在说:
这绝对与荷西家族的秘密有关。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却没想到……
怎么会是希普那个家伙?他不是最讨厌卷入这种纷争中?
不论其余两人如何在心里编排,阿朗瑞已经带着希普来到身后的书房。
“朕答应你的事必然会做到,令妹的婚约朕做主取消,萨罗扬.泰勒若是有异议,朕莱兜底。”
反正泰勒家族也存活不过几个夜晚,那萨罗扬更是个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希普不愿意将妹妹嫁过去也是应该的。
顺水人情,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臣叩谢圣恩。”希普做事一板一眼,相较于霍斯和拉莱若,他还要大上几岁。
可具情报里说,他从十几岁开始便是这样不苟言笑的模样,几乎没有人见到他的笑容。
“买卖交易,朕自然不会是言而无信之人,日后令妹若寻了其他中意之人,只管告诉朕,朕来安排。”
明明阿朗瑞才十九岁,却在操心着别人的婚嫁大事,表现的游刃有余,好像面对什么都不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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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杀了士气的霍斯焉焉的向外走。
穆尔见到自家首席,昨夜睡姿混乱导致后脑勺上的头发怎么压也压不平,干脆不管迎上去,准备好的开头说了半句,敏锐的观察到霍斯不对劲儿的一面。
他们做副官的,察言观色对本事必须要精进。
“首席,果真如您所料……,您怎么了,看上去……”
“脸色不太好。”
穆尔有些语无伦次,说实话霍斯平日工作的状态永远是冷峻寡言,一下子过多的违背人设,他还有点不适应。
“你继续说。”霍斯正身,双手插兜走在前面,穆尔见状跟上。
压低声音:“宫殿外的人比寻常多了数倍,都伪装成侍从或其他身份,据我观察,是陛下的人。”
一个刚上位的国王必然要对可能会面临的挑战做好准备,穆尔对阿朗瑞进行过了解。
悲惨的身世和经历,他都险些要怀疑如今的陛下是被人夺舍了,否则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陛下……”
“似乎拥有着一只很庞大的力量。”
穆尔更小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