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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朝堂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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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阿朗瑞所料,从那夜霍斯恢复意识起,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还在审讯室中苦苦挣扎怀有希望的荷西家族旁氏之人,都判下罪名。
自此荷西家族失去一只强有力的旁氏,阿克兰的王爵夫人琳成了罪人之女,先前被打破的局势变得更加明晰,朝堂之上看不出涌动,背地里的小动作不少,阿朗瑞全都看在眼里。
“清理干净了?”
霍斯坐在军政庭的前厅,正肩外套被他披在身上,面前站着他的副官——穆尔。
穆尔是霍斯身边任命时间最长的一位副官,几乎是公认的军事庭二把手。
“所有的信息我都整理到这份表上,那位荷西大人一口咬定王爵夫人并不知情,又甩清了和本家的关系,所有的贪污行为均为他一人所为。”穆尔冷静的陈述。
霍斯能信才怪,从船长到船上几百号人,再到港口秘密对接,和当地的公职人员。
一人所为。
这会儿开始逞英雄。
“统过庭内医生对荷西大人身体的监测情况,能用的逼供手段皆以使用,建议隔日再进行下一次的询问。”
面上放出的消息有着夸大的效果,外面的人都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却没想到霍斯根本没打算结束。
“他嘴里肯定还有没翘出来的,先晾一段时间。”霍斯吩咐,环顾一圈发现少了人,问:“乔呢?”
“他今日请假,您有什么吩咐可以交给我。”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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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西家。
拉莱若被用事实证明,他所坚守的家族信仰,也会有出错的一天。
从小的教育与当下的经历成为悖论,他站在父亲的书房外,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不停的在大脑中重现阿朗瑞的脸。
“父亲。”
书房内有人,家族中最忌讳偷听这种事情的发生,代表着他拉莱若明面上的不服从。
潜意识告诉他该快点离去,可腿却走不动,他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想听听里面到底在说什么。
“远程那边的旁氏已经全部伏罪,代表着我们在海洋上的产业链面临巨大的危机,如果处理不慎,会全面崩盘。”
拉莱若瞪大眼睛,这个声音是他的亲哥哥——拉尔默·荷西。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要不是我本家人丁稀少,又怎么能轮得到他们旁氏分一杯羹。”他们的父亲背着手来回踱步,“手脚不干净落到如今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拉尔默,我的孩子。不用担心这些,我就找新的人,好用的人来接上这盘棋,荷西家族永远会是三大家族之首,永远!”
“只要琳不死,我们和阿克兰王爵就永远是一条线上的,到时候……”
书房内的秘密筹划让拉莱若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几乎是信仰的全面崩盘。
他无比尊敬的父亲和最为亲切的哥哥,居然……
在无法控制住自己之前,拉莱若先一步捂着嘴跑了出去。
咚—
屋内的人瞬间警戒:“什么声音。”
拉尔默瞥了一眼微微敞开的门缝,转头来对父亲说:“应该是风吹的,近些日子的天气的确不太好。”
威廉看了一眼自己最信赖的儿子,慢慢打消了心中的顾虑,可惜……
拉尔默是个残废,要不然怎么会轮得到拉莱若去到那个位子,这些年没有给家族带来任何好处。
“孩子,为父推你回屋。”
拉尔默伸手摸上轮子,他拒绝了父亲的建议,胳膊用力转动轮椅的轮子,他的长发被挽到耳后,温顺的向父亲告别。
相较于拉莱若,拉尔默身上早就失去了少年人的热血和激昂。或许是因为身体残缺的,本该外溢的性子向内收敛,眼睫总是平视或者向下看,碰到任何人都会好脾气的对待,却也总是拒绝任何人的帮助。
家族中的人,无论是下人还是家人,都知道拉尔默的性格。
所以就算是看到他自己费劲的推着轮椅向前进,也决不靠近一步。
强者的自尊不容质疑,以前也有被那一张温柔的脸欺骗的下人,妄图温暖拉尔默,抱着摇身一变成为女主人的幻想,在提出帮助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被赶走的结局。
“哥。”
家族里的人也都知道,拉尔默最是宠自己的这个弟弟。
“今天怎么回来了?”
拉莱若脸色不好,拉尔默权当没看见,孩子大了会有自己的心事,慢慢发现世界和小时候看的童话书上很不一样。
怪兽不会总是绑架公主,王子也并不会成为骑士,举起的剑最是无用……
“想你了。”拉莱若从背后推着轮椅,拉尔默放松双手,向后靠着眯起眼睛。他只能接受拉莱若的帮助,只有他这个弟弟,看向他的眼睛里从未带有过遗憾和歧视。
“肉麻。”
“推我回屋,正好你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门被关上,这是属于兄弟俩单独的时间。
小时候拉莱若就爱围在拉尔默身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鸟雀,芝麻大点的小事都要跟拉尔默说半天。
拉尔默从生下来便是双腿残疾,注定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过活,有了自己和普通小孩不一样的概念后他变的不爱说话,五岁时父亲母亲生下拉莱若,他本以为他会很讨厌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却没想到,是拉莱若治愈了他。
他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甚至在拉莱若蹒跚学步的年纪产生了嫉妒,分明是相同的血脉,凭什么只有他是残疾。
那段时间的拉尔默变得阴郁、不爱说话,甚至连门也不出。
父亲母亲拿他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直到刚学会走路的拉莱若不顾下人的阻拦推开了这扇将拉尔默与家人隔绝的门,春天的风随着一同吹进来,孩童小小的手掌上摊开有一朵黄色的花,像是生根发芽,种在了拉尔默的心上。
自此,万物复苏。
拉莱若自己拽过椅子来坐到拉尔默对面,他永远可以在哥哥这里保持着孩子气,就算是没有坐相象也不会有人说他。
“哥你也不找个人陪着你,自己独来独往的。”
“没事,这不是有你。”
拉尔默笑着回答,自己的弟弟撅嘴嗔怪一声,反坐在椅子上,将胳膊搭在椅背,懒洋洋的歪着脑袋。
“家族旁氏的事,我没有做好。”拉莱若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传出。
他有很多心里话都只能咽下去自己消化,和拉尔默见面的机会没那么多,他成为政管首席事务缠身,拉尔默身体不好,连家门都出不去。
“这不怪你,是他们自己蠢,留下把柄。”拉尔默摸着弟弟的头慢慢的安抚,因为身体的原因,导致家族中太多的事务被提前压在拉莱若身上,他比阿朗瑞大不了多少,如今也才二十出头。
“你听到了吧,家族与阿克兰王爵的合作。”
瞒不过的所幸摊开。拉尔默最开始很犹豫,家族灌输的思想他从小就品出不对劲儿来,以家族荣耀为伪装,却像是在圈养一批死士,甚至他的父亲也难以逃脱,更别提拉莱若。
并不是一切都是正义。
“哥,我不该偷听你们讲话。”
“不用认错,是家族的错父亲的错母亲的错我的错,却唯独不能是你的错。”
“你明白吗拉莱若?”拉尔默郑重的说,“家族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人命、冤屈,背后的黑暗就好像是盖住月亮的云。”
“我们都没办法改变如今的现状,我不该瞒着你,其实,”
“家族一直在和阿克兰王爵有合作,我们的目的是永远的保持荷西家族第一家族的地位,至于阿克兰……”
“皇家之内无非便是那点事情,我不说你也能想清楚,而我现在还告诉你的是:”
“……”
拉莱若猛的回神,哥哥的话成了扎在心里的一根刺,以至于在朝堂之上,他仍没办法专注。
如果那些话是真的,那么今天,阿朗瑞会有一场几乎是灭顶的灾难。
想到这里,他惶恐的看着台上,那位尚安然自若等待着群臣为他提供意见的蝶人国王。
阿朗瑞从上俯瞰。自然能看见每一位臣子的表情,很难忽略拉莱若今日的反常,竟然一直在偷看他。
“荷西爱卿可有事?”
被突然点到的拉莱若一激灵,强行稳住自己,低下头回:“回陛下,并无。”
三大首席站在最前,拉莱若的回答并不可信,霍斯瞥了他一眼,在想这货又搞什么幺蛾子?
针对边防的进一步派兵问题,阿朗瑞已经准备好他们大吵几天几夜,只是这喧哗中,多了几分别的吵闹。
接下来似乎并不太平。
果真朝外百层台阶下宣冤的鼓被敲响,一些大臣已经站不住,似乎在等着一个时机。
暗暗的朝上方投来视线。
阿朗瑞才懒得管这些小将,等正菜上了,才能留下时间来和他们慢慢耗。
巴顿面不改色的站的笔直,从潜入王爵宫偷取钥匙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阿朗瑞的信任很吝啬,甚至他也没有把握说自己得到了全部的相信,只想着不管发生什么,借这一次机会,让陛下看见他的忠诚。
本该是生病的阿克兰如今好端端的出现在了朝堂上,身后带着一伙骑士,很快把大门围住。
“阿克兰!你是要谋反吗?”巴顿怒斥。
“这是说的什么话?陛下一位蝶人,又怎么担得起这举国之大任,我阿克兰愿为国贡献力量,这不是好事吗?”
阿克兰胜卷在握,三大首席中的拉莱若绝对会站在他这一边,希普对阿朗瑞也没那么拥护,至于霍斯?
等他上位后第一个把这条厉害狗的犬牙敲碎。
“皇叔真是有些急迫,这国王的位子,同朕说一声,朕便给了。”
阿朗瑞气定神闲,慢悠悠的说出令人震荡的话,巴顿快要掐人中晕过去。
“算你识相,阿朗瑞。”
“只是朕这稀里糊涂的,撂下了很多糊涂账。皇叔到时候可得好好找人替你分担。”
阿克兰挺着胸膛,“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处理好一切,毕竟可还有泰勒大人替我分忧。”
“还有吗?”
阿朗瑞静静的看他表演。
“当然还有。”阿克兰语音刚落,只见朝堂之上竟然有一半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嘴里口口声声说着退贤让位,不给阿朗瑞第二种选择。
阿克兰朝着拉莱若使眼色,荷西家族与他早就合作已久,拉莱若还能判变不成?
“是吗?那三位首席,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