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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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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大门的那一瞬间,阿朗瑞接受了所有人的跪拜。
没有一颗脑袋是不为他底下,无上的权力被牢牢的攥在手心,过去的他贴着如今自己的后背,挺直了腰。
“参见陛下!”
多声轨重合,齐刷刷喊出这一句,阿朗瑞从内心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短时间内的差距太大,分明半年前还是如同狗一般的地位,如今却成了万民都要拜见的国王。
“众爱卿平身。”
巴顿跟在阿朗瑞身侧,宴会有专门为国王设置的宴席,居于最高处最中心,就连生日宴的主人公阿克兰也不能做的位置,只能留给阿朗瑞。
宴会还要些时间才开始,阿朗瑞来的早些,君王的出现让底下的臣子似乎有些不自在,一举一动都被看着,生怕自己做出不当的行动,惹怒了阿朗瑞这个年轻的国王。
希普、霍斯、拉莱若,三大首席与阿克兰的位置一同,居于次席。
代表着王国权利的最中心,三大家族与皇家。
王国权利与财富尽数在此,说是垄断了王国的命脉也不为过。
“诸位不必顾虑朕,今日朕也不过是陪场的。”
气氛的确是热络了一些,可阿朗瑞虽是这样说,还是没人敢真的不顾虑他,上位后便血祭荷西家族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的命,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若是得罪了阿朗瑞,底下的群臣不认为自己会有更好的下场。
王爵夫人姗姗来迟,虽是顶着荷西家族的姓氏,但也终究是旁氏所出。
琳被身旁的侍女扶着走上前来同阿朗瑞行礼,一身骨头软的要命,巴掌大的脸上满是病容。
阿克兰脸上青筋凸起,手紧张的握住把手,眼神在阿朗瑞和琳之间来回切换,汗已经从额上淌下。
这个贱女人在做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出这副模样,做给谁看?专门给阿朗瑞惩治他的理由吗?
“王爵夫人看样子状态欠佳,礼便不用行了,快扶着你家夫人去落座吧。”阿朗瑞两指捏着茶杯停在胸前,勾着唇说。
“陛下圣恩,臣妇失礼了。”
及至二十分钟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王爵府内下了功夫,端上来的尽是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
本土的火焰烤天鹅、七鳃鳗派、假甲鱼汤、鱼肝料理……甚至还有几道由东方传来的佛跳墙、桂花鱼翅、烧鹿筋……
阿朗瑞动筷前由专人试菜,色相味俱全的菜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豪奢的很。
在这个空档里他观察着底下人的神情,惊讶居多,而后把视线掠过阿克兰,得意满胸的样子。
真的是,很难不令人多想啊。
宴会正当时,哪能少的了歌舞。
王爵宫内养着一只舞乐团,每逢大事必会派上用场。
每一个人都穿着一身白色的带着琉璃的薄衣,从胸前拴住的飘带系在手腕处,随着舞乐的动作飘舞,一闪一闪散如满天繁星。
阿朗瑞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口感在嘴里炸开,他强忍着,没能从表情上露出破绽。
十九岁的年纪还是太小,跨过少年成为成年人的过程本该有一个不算太快的过程,阿朗瑞是被催熟的种子,浇了太多的肥料,长的挺拔,却总少了时间打磨的痕迹。
宴会中途阿克兰同身边的拉莱若似乎相谈甚欢,阿朗瑞刚要注意那边的动静,霍斯突然起身,捂着嘴向宴会厅外跑去。
“巴顿。”
巴顿察帝王言观帝王色,“斐勒大人似乎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找人跟着去看看。”阿朗瑞吩咐,“那是谁?”
巴顿顺着他说的放个方向看去,就在霍斯方才在的地方,眯着眼睛仔细确认后回答:
“回陛下,是王爵夫人身边的加登·荷西,据说是随夫人婚嫁一同来到王爵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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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捂着嘴向外跑,肚子疼的要命,还想吐。
联合陛下演的那一出戏后阿克兰就算是怀疑他也没有证据,总不能是纯恨,单独给他的饭里加料?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他一身轻松,吃进去的不多,霍斯也不打算继续吃,谁知道阿克兰又会发什么疯,背地里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下贱!
“哎,把这个送到东边的宫里。”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拽着身边的年轻男人说。
“我……”被安排的年轻男人扑通一声跪下,“那不是陛下的屋子吗?我不敢去,求您找别人吧!”
中年男人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你妹妹的学费还想不想要了?啊?”
尖锐的争吵声,或许是单方面的指责,霍斯好奇的走上前,问:“这是给陛下送去的?”
中年男人认出霍斯,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像是瘪了气的气球,规规矩矩的回答:“是的斐勒大人,这……这是给陛下准备的。”
“行,给我吧。”霍斯伸手要,中年男人也不敢不给。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东西端走,等待人走远后一拍大腿,赶忙跑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宴会上还在继续,却突然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凑在阿克兰耳边嘀嘀咕咕,最后点点头,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慌张,很快又退了出去。
阿克兰瞧着最高席位的阿朗瑞,一张尚未完全摆脱稚气的脸,完全是小孩子心性,又怎么能担得起一国之重任。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阿朗瑞居高临下的瞧来一眼,一种深深的违和感诡异的出现在心头。
宴会距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阿朗瑞不陪到最后,带着巴顿先一步找地方休息。
王爵宫内豪奢的很,阿克兰总不会蠢到连这种把柄都要亲自送到他手中,阿朗瑞立住,由巴顿为他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小缝就被从里面狠狠的撞上,整个门框吱呀的晃。
“谁在里面?”巴顿警戒的挡在阿朗瑞前面,随行的骑士举起武器,时刻等待着一声号令。
阿朗瑞心中有一种奇妙的直觉,如果硬要解释大概是他身为蝶人一直以来的经验。
“让开。”
“好的陛下我马上让人……”巴顿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刚才阿朗瑞说的好像是……
让开?
“陛下万万不可,这尚不知道屋内究竟是何人,臣不能让您涉险。”
阿朗瑞整天被身边人的左一句右一句的担忧搞得头大,他明白自己如今是很多双眼睛盯着,可他也不是什么易碎的花瓶。
“朕不会有事。”
年轻的国王在此放下自己信誓旦旦的话,他伸出手掌朝着门去,巴顿紧张的想要阻挡他的行动,甚至把违抗君令这一条的后果想了一遍。
死罪。
就算是死罪他也……
只用了轻轻的力道,门便向内展开。
门缝里的那双眼睛熟悉的很,却相较于平常少了自持的冷静;点了一把火,却不被主人所接受,咬着牙控制。
不是霍斯又是谁?
每当阿朗瑞想要放下他的时候,他总会以新的方式重新出现在阿朗瑞的面前。
惊喜的很。
只是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斐勒首……”巴顿哑声,难以置信的从阿朗瑞的脸上看到了感兴趣的神色,十九岁的国王平日有着百分之二百的平静,不将情绪外显是每一位君王的必修课,阿朗瑞则做到了最甚。
可却是因为霍斯而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在大庭广众之下。
“带人把屋子守好了,”阿朗瑞拍上巴顿的肩,勾着唇抬脚向屋内走去,他对上霍斯那双同样暗含期待的眼睛,像是一只家犬在等待着他的主人归来,哪怕带回来的是一根皮鞭。
屋内明显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不稍加注意不会察觉。
可阿朗瑞是蝶人,各类感官异于常人,不会察觉不到。
他进门后将门紧紧闭上,屋内尚未开灯,在最中央的桌子上却燃烧着香薰,烛芯的细小火焰成了全部。
霍斯跌倒在桌角旁,脑袋无力的像下垂,上身的衣服被扯的七零八碎,阿朗瑞没猜错的话,这股奇异的香味大概是有催情的作用。
环顾一圈不难发现那多余的碗,至于碗里的是什么,阿朗瑞用脚后跟都能想出不是什么好东西。
脚步声在屋内响,来源于阿朗瑞。
他今夜也喝了些酒,本来是为了休息才来的这里,总之目的无法达成,又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
“喂。”
手掌托住霍斯的下巴,用些力气向上顶,霍斯看见他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嘴唇微微张开,半张脸微微倾斜靠在阿朗瑞的手掌中,垂下眼帘,似有似无的摩挲。
哑着声音:“陛下,臣好像被算计了。”
明摆着的事。
阿朗瑞偏题,他分心,在想霍斯的睫毛倒是还挺长。
阿朗瑞从眼下的情形中看到了与情报中不符的地方,居然真的有人,能成功算计到霍斯。
也真的有人,敢去冒着巨大的风险,来算计这位军事首席。
霍斯的情况不太妙,甚至有无法维持理智的可能。
阿朗瑞默默权衡,他倒是可以很轻松的解决眼下的困境,关键是:
霍斯究竟值不值得他这样做。
结果尚待商榷,阿朗瑞却被猛的推到地上,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
“霍斯!”
他并不想外面的人察觉到里面的动静,有意的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可是这似乎成为了在霍斯心中得到纵容的指令。
他舌头咬在虎牙处,一小截漏出嘴唇。整个人的重量刚好可以压住阿朗瑞,手上动作不停的,如此大逆不道的,将国王的衣领扯的和他差不多。
阿朗瑞涨红了脸,他的计划中的确可以利用霍斯的兴趣,但不代表着要将他整个人都赔进去。
啪—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瞬,扇来的一巴掌十分响亮,霍斯撇过头去,顿住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清醒了吗?”国王语气里的愤怒不容忽视,身上的燥热要支配大脑,霍斯强撑着控制住,几秒后,僵硬的下移视线,那个快要被他扒干净的阿朗瑞,露着洁白的胸膛,将眼睛瞪的很圆的看着他。
可只要他稍微“不小心”,甚至可以看到更为精彩的风景……
“滚下去。”
身体先一步行动,霍斯规规矩矩的跪着,屋子里太暗,他甚至没办法通过阿朗瑞的影子去判断他的行动。
心脏出现空前的跳动,耳边轰鸣,他抬起头来,迎面又是一巴掌。
痛觉和香气一起袭来,霍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先捂住脸还是先深嗅一口。
陛下……
好香啊。
这一下没收住劲儿,门外的巴顿听见声音,“陛下,您还好吗?”
阿朗瑞回应,在桌子上摸索,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事,在外面待着。”
这次是用了力气,泄愤一般掐在他的下巴上,霍斯抬起头,湿润的感觉从唇上传来。
或者说是如同瀑布一般,从高处悬下,他的鼻梁、嘴唇、下巴上,全都是阿朗瑞的血。
蝶人血。
浑身的燥热被快递逼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的疼痛。
良药况且苦口,蝶人血这等好物,若使用必定是有着更大的代价。
身体的排异反应体现在疼痛上,阿朗瑞摔下他的脸,将手中的刀扔到桌子上,踱步转身,说了句“滚出去”。
一枪子弹从外正中地板。
像是安排好的,外头灯火也越发亮,完全不像是黑夜该有的亮度,与此同时吵吵嚷嚷的不像话。
阿朗瑞预料到不对,将桌上的刀扔给霍斯,抬手一指窗户,不敢再犯浑的霍斯这会儿自然是说东不敢往西,但此时的身体的确是宣告失败。
阿克兰大概胜券在握,以为自己成功操纵了一切,居然敢大张旗鼓的,想要推开这扇门。
“臣治理不严,宫中竟进了贼人,特来护驾。”阿克兰在门外跪下。
打着保护阿朗瑞的名义,犯的全是砍头的大罪。
“滚出去。”
门外阿克兰一声声焦急的“陛下”喊着,阿朗瑞不理会,抬手将被某人撤到胳膊上的衣裳拉至肩膀,有些疼痛的后背触碰到衣料,疼痛更升一节。
不听话的狗该把牙拔掉。
破门而入时他没有忽略阿克兰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和更多的惊慌,计划内与现实的相悖,阿朗瑞坐在床上,不远处的地板上有黑漆漆的弹孔,还有一滩明显的血迹。
“陛下。”阿克兰跪的很快,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对方身上那始终不变的掌握一切的坦然与平静,他像是跳梁小丑一样,在阿朗瑞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阿朗瑞有些疲惫,巴顿上前搭手,让阿朗瑞扶着他起身。
阿克兰以担忧他的安慰为理由带来的人被全部拦在外面,他环顾全屋,连霍斯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发现。
今夜的一切成了一场闹剧。
阿朗瑞向着门外走,用最冷峻的话语,为他的皇叔送上一句“生日快乐”。
往后的计划有了确切的时间,年轻的君王踩上月亮落下的这一块地板,身后跟着呜呜泱泱的骑士。
声势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