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胜蓝 青出且胜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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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花了不少时间，到家已经十点过了，煦之在延河睡得并不好，原因他没想明白，也许是稍有点认床，所以困到极致的他刚回家洗了澡就上床睡了。
但这一睡就差点睡到第二天晚上。
周一一早，荣获优秀班主任奖项的七班班主任唐勇豪迈地想给自班同学发点儿东西点点奶茶以示奖励，叫到煦之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问了班上同学都说一早就没看见人。唐勇打了煦之电话但没人接，又去打煦邬则的，接是接了，但他本人并不在家，看了家门口监控，人也确实没出门，说是会叫保姆去看看，但等了两节课也没见得回电话或者发个消息，课间学校老师要去开会，所以托了知道煦之家的江淮去看。
“煦之。”
“啊……”煦之揉着眼睛，视线模模糊糊的，左右观望没看到人，“嗯……？”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转动头，只是动了动眼珠，江淮把他扶起来，掰过他的头，指明方向：“在这里。”
“哦……在这儿呢。”煦之呆了会，回过神，“不对啊，你怎么在这儿？大半夜的，你来干嘛啊……也不怕被人盯上。”
对方把水递到他嘴边，“你睡昏过去了。”他的房间遮光窗帘拉着、房门关着，只开了个床头灯，昏暗一片，“已经周一中午了。”
“啊？”煦之猛地坐起身，一下没缓过来眼前又模糊了，“嘶……”他揉了揉眼睛，被扶着靠在床头，“怎么闹钟没响啊……老唐也没打电话……”
江淮顿了顿，把水杯放好在一边，把他挤到床边掉下去的手机捡起来给他看屏幕，三十几个未接电话，来自谁的都有，“你睡得太死了，没听见。”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看向煦之接着说，“本来是老唐打给你爸了，你爸说会让人来看你，但是你把门锁死了，老唐担心就让我来了，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进来了。”
煦之看着对方眨了眨眼，肉眼可见一片红从衣服里面漫上脖子，他往后缩了缩，说：“你、别这么说话，太奇怪了。”
对方挑眉，“哦……”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问：“那我门都锁死了你怎么进来的？阿姨有备用钥匙？我怎么记得我的房间是没有……”
江淮打断他，道：“把你房门踹了，进来的。”
“哦……嗯？！”煦之睁大眼睛侧身去看门口，门锁的地方确实有些不堪目睹，“你……力气这么大？我房门当时定制是特意额外加硬了的。”
“……是吗。”其实江淮记不太清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只知道那时候太急，一下踹开了就赶紧进去了。
“嗯……你厉害。”煦之撑起自己，“我去洗把脸啊。”
“你慢点，医生说不要太急了。”
他脚步一顿，“医生来过？”
“嗯……不能提前告诉你，抱歉。”
煦之下意识舔了舔嘴巴，指尖陷进掌心，“哦……没事没事。”
“……”江淮看了眼对方进浴室的背影，垂下眸从口袋拿出医生离开时给的临时诊断单，目光停在那行潦草的“患者梦中意识清醒”上，几秒后移开，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煦之洗完就清醒了不少，站在浴室门口叉着腰看江淮，问：“你饿了么？我带你出去吃？”他停顿了一下，“哦对了，我们还要去学校么？”
江淮看了眼课表，沉默片刻道：“你不想去也可以。”
两人相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X：老师，请天假。没多大事，您别担心，不过我还是去检查一下。】
【JH：老师，请半天假。陪他去检查。】
几分钟后，出了会议室的唐勇回复。
【唐勇：准！】
“江学霸——”煦之靠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没见的人下来，“你好慢。”
“今天降温了，外套穿上。”江淮把翻出来的一件不太厚的外套塞给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口罩也递给他，“口罩也戴上。”
煦之一个也不接，连连后退，道：“不是吧，我发烧已经好了。真的，我发誓。”
对方收了东西，说：“……那在家吃。”
“那好吧。”煦之下意识同意了，几秒后反应过来，“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待在家吧？”
江淮没否认，他在T恤外边套了件长袖衬衫外套，挽起袖子，问：“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睡蒙了，煦之反应格外慢，两分钟了他才吹捧问：“江学霸亲自动手给我做病号餐么？”
“……嗯。吃什么。”对方停顿了一下，补充，“不能重油重盐重辣。”
煦之早猜到，推着他后背去厨房，说：“那我想吃你上次给我做的曲奇，家里阿姨说好像还剩的有点果干，可以加进去。”
江淮按照对方说的，从柜子里拿出低筋面粉，“别的呢，就吃饼干？”
“啊……”煦之其实不太饿，靠在厨房门框上盯着对方忙活的背影发呆，片刻道，“都可以，做你拿手的。”
清醒的梦中梦煦之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但还是头一次做这么久的。以往都是很短，如果吃了药时间就会长一点。这个梦现实时间过得很长，但他在梦里感觉到的时间是非常短的，梦里所有事情都像是开了八倍速甚至十六倍速，类似于走马灯，他在梦里把自己从有记忆起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因为梦是清醒的，煦之也知道那是梦，所以才没有强行中断那个梦。倒不是多留恋梦里的美好，而是他觉得——如果现实里无法改变的，总得在梦里试着改变。但可惜的是梦里的他不是主角，他是观众。他在梦里可以自由穿梭于世界各地去看在那个地点的煦之在做什么、玩什么，和什么样的人以及会发生什么。但他只能看着。
看着小煦之在北徊待的那一年里被Sophia和煦邬则牵着去幼儿园，园里的小朋友都那么好奇地看着他，会伸出柔软的小手怯怯地摸摸他的金发，凑近看看他的眼睛，以及在众多小朋友中，唯一一个明明感到新奇却止步不前、只是在原地看着的小女孩。他记得那个女孩当时看他的眼神，往小了说，就像在看一个很敬重的偶像，往大了说，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看他信仰的神。
那时候小煦之总觉得那个女孩有些认知障碍，或者是幻想症，倒不是骂她的意思，是他从对方种种行为上觉得的。例如这个女孩总是分不清男女厕所跑进男厕所，以及分不清床铺，总是睡到小男孩睡的那一边，因为老师都没怎么管那个女孩，小煦之就自动把她放在了“老师都管不住的认知障碍儿童”那一栏，平时格外照顾她，像：借保护她的由头打架，以及用看她可怜所以把自己的午餐给对方为由头趁大家吃午饭的时间跑出去玩等等。
再大点儿可以看得见小学的煦之按家里人的要求去上马术课、击剑课、美术课、音乐课等，然后就是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会被煦冕聍抓去认药材，或者偷偷和几个伙伴去小角落打牌。
随后就是Sophia出事的前一个晚上，他记得很清楚他们还打过视频，是在整两小时四十七分挂的。再往后就是他在家里电视上看见的坠机事件事发现场的新闻报道，那行加大加粗的红字“英都ED368航班于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坠毁于园林里荒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后面煦之和煦邬则直接飞去了事发现场，家属调查需要回避，拿到的实践报告上只有简单的死者死于空难撞击以及焚烧。煦邬则不信，守了好几天，也没有什么新消息。
“这件事必须得查到底。”
这是煦邬则在把硬要跟着他等消息等了几个晚上的煦之劝睡着前说的。
煦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三月二日。
快三年了。
“……还是没什么信息。”
“什么？”江淮转身把盛好的面放在桌子上，又去拿了筷子递给他，“冰箱里还剩点牛肉，青菜牛肉面可以么？”
煦之摆摆手，“没什么。哦，可以的。”他坐下后夹起一筷子，停顿了一下看向对方，“你不吃么。”
“我不饿，你吃。”江淮看了眼烤箱，曲奇还需要一会，于是去拿了他自己的课本笔记和煦之的书，“先帮你补一下笔记。”
煦之嘴里有东西，就哼出了一句话的调子：“嗯，谢谢你。”
“叮——”
曲奇烤好了，江淮放了笔去取。
“尝尝？”
煦之偏头用嘴接住对方递过来的一块加了草莓果干的曲奇，扬了下头把整块吃掉，他喝了口水，才评价：“好吃啊，但怎么感觉没有上次的甜？”
“可能因为没有接吻。”
煦之差点没握紧杯子，干呛一下，咳了会才缓回来，他幽怨：“你今天要干嘛啊……”一直在说不明不白的话。
江淮指背抵着太阳穴，撑着脑袋看他，几秒没说话。就在对方以为他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责”准备宽宏原谅的时候他才说：“想让你更喜欢我一点。”但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能感觉到，煦之在感情上属于不理智中的理智，就好比有人敢动他在意的人，那么那个人千刀万剐都不足惜，哪怕在意的人只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他也会十倍百倍奉还。而且还的方式随心所欲，他心情不好说不定会谋划谋划，让对方身体和精神都不好过，心情极差那就什么都不管了。
放到江淮这里就可能会是如果煦之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对他有威胁，那么他会离开。他相信煦之，但他不能确保对方不会狠心。
他想改口：“我是说……”
煦之放下杯子，很认真地说：“不用担心这个啊，我很确定我现在不止一点点喜欢你。所以你不用在我喜不喜欢你、是多的喜欢还是少的喜欢上面焦虑或者感到没有安全感。”
“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上限，并且上限就是下限。”
江淮难得卡壳了一下，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想到了Rose，又想到了Sophia。
“果真是……”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胜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