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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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许尘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行动力极强。
行事果决的性格、高傲冷酷的人设，酷炫的时尚审美，这些加起来就是他在娱乐圈如此受人欢迎的原因。
而当这份自信和果决放在追求别人这方面……
林且早上起来还在刷牙的时候，洗漱台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接了电话，电动牙刷还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嗯？”
“早啊，”杜许尘说，“今天什么时候上班啊？”
林且漱了口才说：“今天不上班，我们接的项目到收尾阶段了，方老板要亲自操刀统一音乐风格，部分乐器要改成实录，我不认识北京的乐手，帮不上什么忙。”
“这样啊，我的新专辑制作完成了，要来超前点播一下吗？”
林且笑了：“我要来的话可就不是超前点播了，那是超前点评，你的自尊心受得了？”
“打是亲骂是爱嘛。”
“你……我服了你了，”林且有点无语，“我什么时候过去？”
“上午十点半，我来你家接你。”
林且很快懂了：“顺带去吃个午饭是吧？”
“这可是你说的，我本来没这么想的。“杜许尘故作惊讶。
林且叹了口气：“因为以前追我的那些人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那我猜猜，”杜许尘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动摇信心，“你没有答应过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邀请，但是今天，你愿意和我一起吃午餐。”
林且没有进他的圈套，镇定地和他理逻辑：“那是因为他们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就是追我，你和我一直都是朋友，是有感情基础的。就别混为一谈了。”
“好吧，那我们去哪里吃？你定还是我定？”
林且：“你邀请我吃饭还让我定啊？”
杜许尘：“你说的朋友约饭，那就随意一点。”
林且：“那我随你。”
“那我就——”
“反正不能是情侣餐厅。”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杜许尘大笑着挂掉了电话。
林且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
小少爷今天下午要去拍戏，这个点估计还没起来，上午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于是他放慢了洗脸的动作，仔细刮去刚长出来的胡茬，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好一会儿，大概能理解杜许尘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长这么帅又会写歌，两个人音乐品味也相同。平心而论，任何人喜欢他都不奇怪。
今天中午吃饭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聊事情，杜许尘肯定是要找他聊感情的，而感情方面，他们其实都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如果绕太多弯子恐怕只会尴尬收场。
那该怎么和他说呢？
直接说不喜欢，杜许尘肯定不会在意，毕竟自己这人待人接物冷淡惯了，本来就没有喜欢的人，继续追求就是了。结果只会更麻烦。
要说喜欢别人，杜许尘问起来是谁，他也没办法回答。
要说喜欢音乐，那巧了，杜许尘也喜欢音乐。
还真是无懈可击……
那干脆和他在一起试试，不合适再分手，继续做朋友呢？
林且几乎在瞬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无法接受来自他人的亲密触碰，也厌恶自己的人生被别人参与和干涉，如果忍着恶心和杜许尘逢场作戏的话，也太不尊重杜许尘、不尊重他自己了。
或者叫小少爷顶岗？那就更不行，小少爷那么喜欢杜许尘，万一他俩一拍即合，那两个世界就全乱套了。
林且头都要大了。
他为什么会恐惧亲密关系，为什么会排斥一切与性有关的事？答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给他带来痛苦的原身家庭，也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被人追求带来的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也可能是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使然。
话说回来，和杜许尘那么多年的交集，感情那么深厚，真要因为这个事与对方断绝来往，他想到这种可能性心里就不好受，舍不得多年的友谊。
咚咚咚！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声音很急很快，毫不客气。
林且本来就在心烦意乱中，听到这个没有礼貌的动静，脾气一上来，猛德打开浴室门，要去看房间外的人是谁。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世界交换，他发现自己躺到了床上。
靠，忘了这茬了。
林且捂着头，晕晕乎乎地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下床穿好鞋，满身困倦疲惫地走进浴室，关上门，再出来。
世界没有交换。
小少爷不见了。
他只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下，赶紧打开门出去。
也不在走廊上。
不在电梯、客厅。
去室外就更希望渺茫了，林且又回到房间，不死心地进入小房间，依然是没有把世界换回来。
也是奇了怪了，他从醒来开始到开门到走廊上，全过程不到一分钟，就算是用跑的还得等电梯吧，怎么可能这么快人就没影了呢？
他算是明白，小少爷那天晚上等不到他时，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了。
没有了回到同一片空间的默契，他和小少爷注定永远无法联系到彼此，永远不知道对方此时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
可能是去哪个房间了吧，他们家房间这么多，也懒得一个个找过去了。
林且有些无奈，闭上眼睛仰面躺倒在床上，这具身体到现在还是很困，躺着躺着，他就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刺耳的电话铃声把他吵醒。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林且昏昏沉沉地从床上起来，因为身处的房间太熟悉，所以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发现，床单的颜色已经从入睡时的浅灰色，变成了他熟悉的黑白格子。
直到循着电话铃声走进浴室，看到洗漱台上响着铃声的诺基亚时，他整个人陷入到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半。
打电话给他的，是杜许尘。
现在是08年。
他和小少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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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本来在床上睡觉的，突然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浴室门前的时候，他知道世界又换了。对此他早已习惯，所以也没什么起床气。
咚咚咚！！
有人一直在敲门，力度不轻，不可能是家里的佣人或者管家。大概率是熟人。
打开门，林且看到门外的妈妈的时候，心里本能地产生亲近的感觉，但当他触到妈妈眼睛里的疏离感，便很快意识到，这个妈妈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衣服换好了吧，”妈妈上下打量他，“外套从地下室的衣柜随便拿一件就好了，快走。”
林且往身后看了一眼。
“还有东西没拿吗？”
“没有，我……”
林且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就被妈妈牵住了，强硬地拉着他去了电梯的方向。
进到电梯里，门一关上，妈妈就对他说：“这段时间别待家里了。”
林且这才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为什么？”
“你是不是和你爸出柜了？”她的语气带着苛责。
原来是因为这个，林且说：“对。”
“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说要把你锁在家里，不改掉这个毛病不让你出去，”妈妈说，“你是愿意被他管，还是被我管？”
林且想到爸爸之前“管”他的事情，现在那半边脸还在隐隐作痛：“我更希望被你管。”
“想也是，他太偏激了。我本来都不想管这个事，他打电话来威胁我，意思是如果我不管你的话，他就把你关在屋里饿死了让我等着收尸。”妈妈言简意赅地说了来意。
林且感到抱歉：“对不起，妈妈。他应该只是不想在家里看见我吧，连累你了。”
“我现在这么着急带你走，因为他是半个小时之前给我打电话的，他说他马上回家，他回家了你就别想出来了，唉，你也真是……”
林且依然说着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你先跟我回去，等你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再搬出去住，反正现在林氏的股份你拿到了，每年分红都够你花一辈子了，也不一定要住在自己家。”
林且点头：“好。”
上了车，妈妈开车出了停车场，几乎是在车开出去的同时，爸爸的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如果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惊险，林且的手心在不知不觉间汗湿了。
妈妈低声说：“没事了，他刚才也看到我的车了，知道我愿意管这个事，他不会找过来的。”
“谢谢你，妈妈。”林且心里百感交集地说。
妈妈说：“带手机了吗？”
林且往口袋里一摸：“没有。”
“手机里应该没什么东西给他查吧？”
林且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
“身份证呢？”
“没带。”
“那就挂失、补办，别再回去了。”
林且“哦，好”了两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妈，你现在住在哪儿呢？”
妈妈语气鄙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之前还找过来了，见到你叔叔就跑，今天过去要好好和他打招呼了，别让我为难，听到没有？”
林且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哦。”
直到车开到了熟悉的别墅区门口，林且才意识到这是妈妈名下的一套房子。
回想妈妈刚才话里的意思，她现在正和一个叔叔住在一起。
所以在这个世界，爸爸妈妈已经离婚，而妈妈已然改嫁了。
这么多次的交换世界，随着对林浅的认识越来越全面越来越具体，林且已经逐渐把对方当成一个完整的与自己不同的人，也不再把这里的世界当成自己的了，因此对此并没有多少感觉，只是在心里感叹：对比起他的世界来，这样的现实，实在是有点残酷啊。
妈妈的那套房子没有地下车库，车库在一楼，汽车开进院子的时候，林且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棉服坐在凉亭里喂池塘里的鱼。
那就是妈妈的再婚对象？
林且心里感觉有点不舒服，但自己毕竟已经是一个27岁的成年男人了，不至于基本的礼貌也没有，于是他下车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走过去，对那个人说了一句：“你好。”
男人听到他的话，把手里剩下的几粒鱼食丢进水里，被几条金黄色的鲤鱼疯抢。
水花四溅中，男人转过了头。
小说里看到过的“瞳孔地震”这个词，以前林且只觉得夸张，如今，他才终于懂得了那是什么意思。
他震惊地看着那张熟悉到在他眼中显得狰狞的脸。
不……说不定是长得像呢？
他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心底的恐惧在与对方的对视中逐渐扩大，越来越大，胃里紧接着一阵翻涌，让他差点吐出来。
“你好，小林。上次见你，我记得你挺激动的，我们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男人的声音，是他噩梦里曾经出现过无数遍的，只是更加苍老了几分——不，就是这个声音，他应该也是听过的。
冷风阵阵地吹。
已经忘却的记忆突然复苏，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
林且眼前失焦，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寒风中，他站立在原地，重新抬起头，看向面前一脸疑惑的男人。
他想起来了。
他听过这个人的声音，也见到过这个人。
在那之后，他就和林浅在雪天的车上见了面的。
他全想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
——之前的灵魂互换，是为了解决地震的事，但也仅限于灵魂互换。
只有那次，两个人是见了面的。
那次，林且灵魂互换到了这边的世界，却迟迟没能换回去，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回到北京，参加了外公的葬礼，得知母亲改嫁的事情，开车去找了她。
一切的变故，就是从他见到那个曾经侵//犯他未遂的男人开始——林浅回到了他的世界，来到了他身边，两个人见了面。
但从林且到北川之后，他们的见面就突然被掐断了。甚至记忆也被抹除。
如果灵魂互换是为了解决什么事情的话，两个人的那次见面，是否也暗示着什么？
两个人的灵魂互换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是不是说明，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还需要解决什么？
“林且？”妈妈看到这边情况不对，从身后追了过来，疑惑地问他。
林且转过身，惨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但心里空前的理智和冷静，他声音压得很低：“妈妈，上一次见面之后，您和这位叔叔一直住在一起吗？”
妈妈没说话，皱着眉看他。
“小林，你先别激动，我们有话好好说。”男人眼见情况不对，赶紧打圆场。
“好的，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我对您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一下子难以接受。”
说完，林且把手放进口袋里，压制住手指的颤抖，对妈妈说：“妈，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你给我录个指纹好吗。”声音平静，语气礼貌。
妈妈不知道他态度怎么突然就变了，但总归是答应了，带着他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然变得陌生的儿子眼里闪动的怒火。
林且改变主意了。
他暂时不打算把世界换回去了。
在自己的世界里，男人和他并没有发生过界的接触，最后以未遂处理，只判了三年，他出来以后就逃去了国外，改了国籍逍遥自在。
那件事，是林且全家所有人，尤其是妈妈心里的一根刺。
在这个世界，虽然对方看起来还好好的，不像在里面蹲过的样子，但基于两个世界的同一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且不相信他什么也没做过。
要是真的做过什么……林且想到这里，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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