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差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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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之前，林且特意在车里对着手机摄像头确认了自己的外形，从头发到脸都很帅。
下车后，因为有点紧张，他走路时没忍住干咳了一声。
坐电梯上去，在客厅里看到杜许尘的时候，林且走路差点顺拐，停顿了一下才正常走过去的。
是的，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这么没有出息。
杜许尘穿着他比较爱穿的那件皮衣，挂了个银色的项链，一如既往的潮流打扮，看到林且身上的正装，知道他应该是去工作了：“电视剧开机了？”
“开机了。”林且坐到了他身边的位置上。
“为什么会想到去演戏？”杜许尘问。
林且说：“为了多条路可以走。等到我四十多岁唱不了歌的那天，唱不了歌还可以去演戏。毕竟我的唱法不科学，太消耗嗓子了，倒嗓是迟早的事。”
“这话说的，你的唱法还是我教给你的呢。我都还没考虑这么长远的事。”杜许尘笑了。
他一笑，林且就忍不住心动，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这两天，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在海岛上的事，在海岛上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一直在想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杜许尘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才说：“你是不是在和另一个人灵魂互换？”
林且的心蓦地一沉：“对。”他果然知道了。
“《荒原》也是他写的吗？”
这句话简直是正中靶心。
林且的手无意识抓住了自己身侧的衣摆布料：“是他写的。”
“这样啊，我知道了。”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杜许尘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评价道：“不过，这种事情还真有点让人无法想象不是吗？”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他的事吧。”林且放开了手里攥紧的那块布料，上楼时还雀跃的心情顿时跌进谷底，手无力地搭在了沙发上。
杜许尘点头：“对，我想找他聊聊写歌方面的事，你这个……方便叫他出来吗？”
不方便！林且听到了来自自己内心的咆哮。
但人家来都来了，也不好意思让他白跑一趟，而且，林且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杜许尘对他并没有多少兴趣。
杜许尘感兴趣的，是那个写出了《荒原》的林浅。
这种落差感让他如坠冰窟，以至于他上楼的时候，心里一直憋着股气。
打开自己房间门走进去时，世界交换了，林且走到书桌旁边，写下一句话。
【杜许尘想见你，你下去看看吧】
过了两分钟，世界换回去了，再等两分钟又换了过来，林且再次走到桌边，纸上已然多了一句话：
【谁欺负你了？】
他还真是……算了，和他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林且拿起笔，写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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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许尘对我没有兴趣，好像很喜欢你】
原来是这样。林且看着小少爷委屈的回复，心里有点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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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这边的杜许尘向我表白了，但是我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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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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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要和音乐过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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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喜欢他，是因为我对音乐的爱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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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不要我教你写歌？加强一下你对音乐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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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还是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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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会和他说清楚，不和你抢他，没事的，啊】
靠，考虑得还挺周到。
语气和哄小孩儿似的，明明自己比他大三岁。
不对，林浅算起来应该是八零后，他都九零后的尾巴了，所以是他比较小？
刚才还因为杜许尘的事情心情低落的林且此刻通过两个人这样插科打诨，已经暂时忘掉了那种难受的感觉，开始专心研究自己和林浅到底谁大谁小的问题。
他思路比较跳脱，这个“大小”的含义琢磨着琢磨着就歪掉了，思考的时候，他还做贼心虚地低头看了好几眼。
反正来都来了，大晚上的也快到睡觉时间了，洗个澡也很正常吧。反正又不做什么。
林且转念一想，不对啊，不应该爱做什么做什么？反正又不是别人的身体，搞这么客气干嘛。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走进了浴室。几十分钟后，得出结论：
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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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见到杜许尘，林且谨记自己答应小少爷的事，直接坐在他隔壁的另一个沙发上，主打一个井水不犯河水。
“你现在是……”
“我现在是林浅。”他说。
“那个，”杜许尘肉眼可见地变得坐立难安起来，干咳了一声，“你之前说的那首叫《列车》什么的歌，当时在海岛上，你说要把谱子给我的。”
林且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太忙，给忘了。”
“没事，那个，你的账号我一直都有关注。”
杜许尘拿出手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以一副要谈事的架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身边：“有一段音乐我特别喜欢，和我新歌的风格也很搭，我想找你要个版权，采个样。”
说着，杜许尘找到了自己保存好的视频，调到其中的一个钢琴部分：“就是这几个小节。”
林且听完后说：“你直接拿去用吧，随意弹的而已，而且我那个账号里的音乐本来就是公益性质的。扒谱应该不需要我扒？”
“不需要，就是想要争得一下你的同意。”
林且露出释然的表情：“这方面我不是很在意的，以后你和我打个招呼就行，不用特意过来一趟。回头我把《列车》的谱子给你……不过，可能要先问一下小少爷的意见。”
杜许尘：“小少爷？”
“就是另一个我。”
“他和你现在大致是一个什么情况？”他又问。
“小少爷和我共用两具身体，我给他写歌，他教我唱歌。除此之外，大部分时候我俩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少影响。”
“那另一个世界的我和你呢？”
林且：“我给你写歌，你从我这里买版权，就是这样的合作关系。”
“工作上是这样，”杜许尘追问道，“生活上有来往吗？”
“有啊，”林且的眼中闪过精光，“那边的你暗恋我，和我表白了，说要追我，但我不喜欢你这款的，现在正在考虑怎么拒绝你。”
当着杜许尘的面说这句话还真够刺激的，好在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杜许尘，否则说话不客气到这份儿上，他俩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听他这样说，杜许尘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拒绝我吗？”
林且潜意识觉得他其实要说的可能是：拒绝谁？我吗？
毕竟小少爷那么喜欢他，这个世界的杜许尘应该也没办法想象他不喜欢自己的样子吧。
林且直白地问：“所以你喜欢我吗？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杜许尘沉默了。
“你和许天兰在一起，他肯定伤心了。”林且继续说。
“我那是没办法……”
“但你和他说清楚不行吗？就像那边的你和我说要追我一样，我觉得不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应该及时说清楚，而不是一直吊着别人。”
——这话他说得光明磊落，好像在那边的世界吊着杜许尘的人不是他似的。
杜许尘叹了口气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而且我和他还有合作关系，不想把关系搞僵了。”
巧了，他也是。
林且虽然感同身受，但明面上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其实你俩现在的关系就挺僵了吧？这样一直尴尬下去，你和他都不好受吧。”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杜许尘无奈地说。
“当然，他什么都告诉我，他不告诉我的，我光猜都能押中，”说这话的时候，林且莫名感觉有点骄傲，“而且我对你也挺了解的。”
“别的先不说了。”
“我现在很好奇的是，你说不喜欢我这款的，那你喜欢哪款的？为什么会和他不一样呢？”杜许尘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
林且说：“我没有喜欢哪款的，我只喜欢音乐。什么种类的音乐我都喜欢。至于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可能是因为在那个世界里，你对我的影响远没有音乐大吧。”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就好像他没有因为音乐喜欢过杜许尘，也没有得到过杜许尘的表白，更没有态度模棱两可地吊着杜许尘一样。
反正眼前这个杜许尘又不知道。
林且定了定心神，继续问：“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谈不上不喜欢，单纯就是有点嫉妒他顺遂的一生吧，”杜许尘坦白道，“他对世间的一切都好像势在必得，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也无法理解其他人的难处。”
林且摇了摇头：“他能理解的，他比你想象中心思更敏感细腻。只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他而已。”
“或许吧——那我们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聊点儿别的？我也不想浪费和一个穿越时空的人聊天的机会。”
杜许尘得体地冲他笑了笑，好似刚才的争论此刻全都不存在了一样：“比如，你喜欢的歌？”
“那就多了去了。”
林且熟练地打开音乐软件，里面有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歌单。
杜许尘看了一眼收藏夹里的歌：“怎么这么多乱码的歌？”
“电脑导入的唱歌片段，小少爷唱的。”
杜许尘看着那些乱码后面显示的播放一百次、五百次、两百次……有点震惊：“你想听自己唱不行吗？干嘛要建个歌单？”
林且于是唱了：“你要打电话告诉上帝——”
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听得杜许尘脸都黑了：“好的……现在我理解了。你和他还真是不一样。”
“那当然，小少爷唱歌好听多了。”
他们两人在那之后又聊了一段时间音乐，他和杜许尘只要不谈感情，共同话题就还是很多的。两个人越聊越投机，最后双方的歌单都扩充了不少歌，兴致上来了，林且还让杜许尘评价了一下小少爷在《荒原》这首歌里的表现，对小少爷的唱歌专业水平杜许尘还是非常认可的，给了很高的评价。
杜许尘走的时候，林且把他送到了停车场，和人挥手说再见以后，只觉得一身轻松，然后突然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的世界，等他回去还得解决杜许尘的追求问题，整个人又焉了。
他回到房间，打开门，把世界换了回来。
小少爷已经代替他躺在床上准备睡了，林且没有这么早睡的习惯，便爬了起来，在纸上写下自己和杜许尘谈话的大致内容。
心有灵犀一般，他刚写完，世界就换了。
等了几分钟，再次交换，他回到书桌旁边，看到了小少爷的字迹。
【其实也不需要他和我说清楚什么，我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不说清楚好歹还能让我留个念想。当然，说清楚也好。总之谢谢你。】
这话说得，感觉他心情怪郁闷的。
林且写下一行字：
【你是不是帮我洗澡了？】
世界交换两次。
【对啊，顺带还“帮”你了一下】
看来小少爷心情不错，这种时候还有心思逗他。
林且倒是被恶心了一下，表情都扭曲起来。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怎么全是那种事，就因为他单身了27年吗？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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