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她竟然也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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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便开始有意地强迫自己回避关于她的消息。
纯粹的感情一旦开始掺染杂质，有了别的自私的念头，那这段感情便注定会被迫承载一段本不属于它的期望，期望一多，就生失望，从而引发接二连三的痛苦。
就好像李双听到传闻时当即浮现在心里的一句话：没有谁是谁的例外。
她是怎么敢的，她竟然也开始妄想。
有的时候她甚至也很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其实她对于姜净本来也就没什么，无非就是怀揣着一个感恩的心，她确实很感谢当时她在自己很窘迫的时候给了台阶，但除此之外也别无其他。
可当她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在人群中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姜净的身上时，她开始意识到了，这或许并不能算是简单的感恩。
有几次视线的无意识对焦，凝聚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她竟然也开始期待自己能不能也成为她的例外。
后知后觉的她为此感到荒谬。
但所幸也仅仅只有那么一次。
不过这也同时让李双感到痛苦，尤其是看到姜净是那么急切地扑向另一个人时，她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了：这样的情景可能在姜净身上已经上演了千千万万次。
只不过与这次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的举动让她看到了。
因为看到，所以痛苦；因为痛苦，所以抽离。
李双从此以后基本上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她的成绩在初中其实算不上拔尖，但在高手如云的初中里也是年级前二十名的存在，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上当地最好的高中了。
李染在电脑上看着她的中考成绩单，先是非常非常开心，直接抱着坐在椅子上的李双亲了一口，然后就是认真地扫了几眼她的各科成绩，问她英语要不要单独请一个家教老师。
李双说：“都行。”随后又抬起头来问，“是不是很费钱？费钱就算了。”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不然我挣那些干啥啊。”李染看起来还是很兴奋，“稀了奇了，我和你妈读书都读不太明白，没想到灵慧在你这。”
李双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最后还是没扭得过李染。初中升高中的这个暑假，她几乎是在家恶补了两个月的英语。
中间好几次李染拉着她出去玩，都被李双以「今天任务还没完成」之名拒绝了。
高中入学的前一天，李染看着那站在校门口冲自己挥手道别的小孩，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恍惚。
她闭上眼，仿佛瞬间就能看到她刚接小孩回来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李双整个人都瘦瘦的，小小的，还不太爱说话。现在虽然个子长得都和她差不多高了，但整个人却依旧纤细瘦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而且这不爱说话的毛病也一直延续到了高中。
李双的个子在女生里面算是窜的相当晚的了，在初三这一年将尽长了二十厘米，原本和姜净差了将近半个头，现在看虽略微逊色，但也近乎是所差无几了。
一米六八的个子，在女生里算不上太高也说不上太矮。
只不过这短时间窜的太快代价是她整个人现在就跟成了精的柳条一样，细长的四肢在宽大的校服里面哐当晃悠着。她的头发也长长了些，发尾有些不规则地随意披散在肩上，凌乱却不张扬。整个人因为太瘦，她脸颊两侧近乎连一点多余的赘肉都不曾有，下颌线流畅又清晰，按理说五官本该显得更加凌厉锋芒，可当人抬眼对上她那双眸子，看到她那双单薄的眼皮时，竟也让人觉得生出些楚楚可怜的滋味来，止不住地想欺负。
她现在比初中确实爱说一点儿话，也许是这个假期天天跟外教交流的缘故，再加上李染好像最近公司不太忙，近乎是实打实地陪了她一个暑假。
只是对于不熟的人她还是不太会去主动搭话，但要别人问她她也会答。
教室分配在小广场的年级大榜前，听说这次从全年级二十个班中按中考成绩分出了两个实验班。李双从中间大概扫了一眼，好消息，自己在二班；坏消息，大概率是垫底。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挪去，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停了下来。
断崖式恐怖的年级第一，想不注意到都难。
李双看到这，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重新拾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冲着教室走去。
二班的教室是按照成绩安排好就坐的，从第一名一直排到第三十名。李双从北到南走到倒数第二张桌子后停下，坐了上去。
很奇怪，先前那种已经被压抑了很久的窘迫感又在此刻冒了出来，明明已经很久都没这种感觉了，但此刻在面对这倒数第二张桌子时，她那打心底里而生的自卑感又深深围绕着她。
那种感觉就好像管你是不是在实验班，对于此刻所处的环境来说，你就是最弱的那一个。
李双突然又觉得开始有些喘不上来气儿。
她默默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班里的同学显然都没有像初中那样闹挺，大家基本上都是本本分分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又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看书。
这样略带冷漠的氛围也让李双莫名觉得心安。
高中的节奏确实要比初中快很多，尤其是第一个学期，九门学科真的很难同时兼顾，但大家又都不太敢懈怠，因为紧接着过完年就要文理分科，学校会根据这次的成绩好坏重新划分为理科和文科实验班。
李双开始拼了命地学，每天看起来都不过是前一天的简单重复，除了脑海中会时不时地浮现出那个人的名字。
入秋了，天气刚开始转凉，李双就在某天的早上连着打了六七个惊天大喷嚏。
她从房间的抽屉里掏出许久不曾用过的口罩，叹了口气。
这一上午李双过的浑浑噩噩，感觉是口罩憋的自己喘不过来气儿的缘故，整个人反应都慢了一拍，只觉得很想睡觉。
尤其是在物理课上。
物理老师讲课确实催眠，语调平缓全程都不带变的。李双已经努力控制住自己地上下眼皮不打颤，然而做得再多都是徒劳。
“后面，南边倒数第二排那个戴口罩的女生，你给我站着听课。”
虽然没直接点到她的名字，但李双的脸还是刷的一下就红了，此时此刻的她竟也有些无比庆幸有口罩的遮挡能盖一盖她的窘迫。
“本来就坐后面了，还不加把劲使一使，天天上课净补觉来了，那你下课干嘛？”
物理老师是一个口音有点重的中年男人，不戴眼镜，头发很短，看人的时候总是没有表情。
李双经他这么一说，吓的觉彻底醒了，接下来一整节课真的就这么站着听下来了。
等到下课的时候，李双整个人几乎已经快完全站不住了。刚好接下来紧接着的是大课间，班长组织同学都出去跑操，李双跟班长请了假，就这么几步远的距离，她都差点儿摔了好几个跟头。
“你这是发烧了吧？”教室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后桌的女生有些迟疑，看着她，“要不要我陪着你去找老班啊。”
李双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太麻烦。
“哎呀走吧走吧，”那女生搀着她就往教室外面走，“反正我也不想跑操了，正好。”
李双还不太习惯和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当女生亲亲热热地挽着她胳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但奈何身体实在是不允许。
“谢谢。”李双说得很慢，话语间还能听出来带着很重的鼻音，“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生本来想说没什么，谁知听到她后半句话，一下子没忍住哈哈笑了：“搞什么？你认真的吗？都快分班一个月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李双感觉自己烧的已经没力气思考了，只是摇摇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不太记人名。”
“嘿，你这话说的。”女生笑着，先是调侃了几句，随后语气又平静下来，“不过这话换成别人我不信，但换作是你我可能就真信了。”
“我观察你一个月了，真是没见过你正经和人搭过话。”
李双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干什么。”女生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来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玩，“我叫张书慧，书本的书，聪慧的慧。”
李双点点头：“张书慧，谢谢你。”
“谢啥，该是我谢谢你，我是真不想跑那个破操了。”张书慧笑了，小虎牙都能露出来，给人的感觉活泼又俏皮，“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李双觉得自己可能确确实实是发烧了，烧的大脑都有些不转了，不知道张书慧说的有意思到底是指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到了主任室门口，张书慧停下了脚步，看着李双问：“你可以的吧？”
李双说可以。
整个绍泉市最严的高中，为了抓学习无所不用其极，尤其是上学日的请假简直堪比天上摘月亮，不过像李双这种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的，应该是比预期中要好请得多。
主任室挺大的，从门进来有一间小客厅，里面待的都是些问题学生以及假条没批下来或者等待批下来的学生。李双被这群人晃得头昏眼花，手虚虚地扶了下墙面，直直地就冲着隔间去了。
她推开门，发现主任和几个干事正在里面喝着茶聊天。
“主任。”李双这几步走的都踉跄，“我想请个假，出校一趟。”
话说出来嗓子都带着点儿哑，李双手扶着办公桌，身体虚晃了几下。主任看到这个架势，问都没问就直接撕了张假条批了。
“你这能有三十九度吧。”主任手放在李双额上，“别是什么流感了，对了，班级姓名写上，然后找干事盖个戳。”
李双接过来，说：“好的。”
其实李双想说她不是流感，应该就是昨晚空调温度调低了还忘了关，但是她整个人实在是花到已经看不清字了，李双觉得她这恐怕不是发烧。
这个架势，怕不会是喝了假酒。
只见她从兜里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来支笔，而那边的戳都盖上了，干事看着她这个架势，直接把假条塞给她了。
“得了别写了。”干事说，“直接拿着出去吧，保安都认得戳。”
“谢。”谢主任，后三个字卡在嗓子里终究还是没发得出来声，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保持着步子稳定，关门的瞬间旁边有一个和她擦肩而过进门的人，随后就听到耳后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句，：“你怎么又来了，说了开不了就是开不了！”
随即而来的就是隔板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不知道是为什么，李双总觉得刚刚那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她就这样停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好几分钟，一直到听见身后的隔板们重新阖上时，她扭过头来看。
是姜净。
其实明明已经看不太清，但李双还是能看到她眼尾处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红，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李双从不曾见过的难过。
对，就是难过。
李双此时手上还紧紧攥着刚刚开过的假条，脑海中回荡着的都是刚刚残存的声音碎片。
姜净刚刚在干嘛？
姜净在开请假条。
但她没开成。
她看到姜净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走到靠窗的位置，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良久后，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李双握着假条的手突然一下子就松了。
她走近她，在姜净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顺势就把假条塞进了她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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