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要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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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李双就这样跟着小姨在绍泉市生活，长大，扎根。过完这个暑假李双就升初中了，初中和小学可不太一样，不是说随便就能随便了的，于是李染大手一挥，直接给人砸进了当地最好的初中。
但由于户口的问题，学籍还没转得过来，所以只能挂在原先初中的学校里。不过学校也承诺，尽管如此，李双还是能够挂在他们初中学习，上高中就没这个限制了，都是一样能转。
李染连连给人道谢。
能在这里上学的人家境都不算太差，李双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城市里生活。兴北虽然并不算小，但和绍泉比起来，还是有些相形见绌了。
她就这样懵懵懂懂地上了当地最好的初中，背上书包的第一天，李染拉过她的手，叮嘱她如果有什么人欺负她，一定要开口告诉自己。
李双看着她，略带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怪李染害怕她受人欺负，都是上初中的年纪，个子还和三四年级的小学生一样，和人家同龄的学生比都要足足矮上一大截。再加上她平时沉默寡言的性格——本来李双就不算太爱说话，李棠去世之后，她近乎是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走吧。”李染拍了拍她后背的书包。
李双点点头，轻轻掂量了一下背在自己身后的大大书包，然后就转身消失在李染的视野里，隐匿在校园的人群中。
其实说不紧张完全就是假的。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学校，陌生的教室，她的一切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获得。这个初中连带着小学都是一体的，像她这样半路转过来的学生还是少数，很多都是连带着从小学一起升上来的。
李双为什么知道呢？是因为她前脚刚跨进班里，后脚就听见同学在叽叽喳喳，说的都是些她听不太懂的话。她本来还在纳闷别人交到朋友的速度怎么就能如此之快，但在收拾座位的过程中才听到原来大家都是之前就认识了。
周围同学爽朗的笑声和流利的普通话像针扎一样刺进她的耳朵，她一面渴望着没有人注意到她，一面在内心深处似乎又在渴求着别的什么。
她的余光看到前桌只是转过来默默瞅了她一眼，问：“你是新转来的吧？”
李双吓了一跳，连头都没敢抬，反应过来后，只是略显慌张地点了点头。
前桌看到她这个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了回去，又开始和旁边的人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李双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她突然又有一种莫名的心安感，尤其是在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并没有过度关注自己后，她的动作也变得麻利了许多，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书本以及文具都整理好放在了桌洞里，并且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没有人再找她搭话了，但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与其被别人好奇地打量，还是不在意地忽视更能让她心安。
她的位置在靠窗的那排，而她的前后左右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伙伴，叽叽喳喳地吵个没完，她有些尴尬，但同时又觉得非常自在。
这意味着她不必强颜欢笑地附和别人，加入自己不喜欢的小群体，比起这样，一个人就显得舒服多了。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一个人去食堂，就连体育课活动都是一个人。李双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小透明，没人能记住她，同样，她也记不住别人。
但她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而李染一开始还会天天接她上下学，跟她聊聊学校里面发生的事。再到后来公司里的事开始多了起来，李染有时候就接不到她放学了，干脆直接让她的司机来接她上下学。
这下李双真的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曾经李染有一段时间特别忙，一头扎在公司里将近半个月都没回来，而李双就真的那半个月都没怎么和人说过话。
周围的同学或许也以为她是哑巴吧。
上了初中，李双能明显感觉到担子更重了。小学本来就和初中的课程没有什么可比性，更何况她所在的还是全市最好的一家初中，师资和配置都是顶尖的。但即使在这里，人还是要分出来个三六九等，成绩比不过的，也就只有比家世了。
李染其实什么都知道，这么大的小孩别的可能没有，但攀比心是真的有，所以她在吃穿用度方面基本都给李双买的名牌。至于学习——李双的数学还好一些，但语文和英语真的差到离谱，尤其是英语，在别的同学都能出口成章的时候，她就连念起来都磕磕巴巴，甚至还带着点儿口音。
也只有上数学课她才勉强能把腰杆挺直了。这天一早，数学老师上课前就直接甩了一沓子上节课的测试给课代表，让课代表吩咐人发下去。
“上节课的测试，”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生气道，“我承认出的题是难了一些，但不至于九十分以上的就三个人吧？满分的竟然只有姜净一个人！”
“得瑟什么？觉得自己就差一点儿就九十了是不是？那我告诉你们，其实还有大把的人卡在八十九分，但就这一分，你们差的就是一个level！那就是A等和B等的差距……”
这些话听腻了，耳朵都起茧子了。李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在探头寻觅着自己的试卷，她看到数学课代表拿着一沓试卷最上面那一张到处询问：“李双是谁？李双是谁？”
李双站起来，从她手中抽出最上面那张试卷：“李双是我。”
“哦哦哦，好的。”数学课代表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圆脸女生，见她抽走了，头抬也没抬，直接顺着她抽走的那张往下继续发了。
鲜红的九十三映入眼帘，她并没觉得多么惊讶，只是疑惑于自己剩下的七分到底扣在哪里。伴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大家也纷纷都回到座位上，上节课还有半张数学试卷没有讲完，数学老师便让先把上次那张试卷拿出来，讲完再讲这一张。
李双顺手伸进桌洞里掏试卷，掏来掏去，都快把上个月的英语试卷掏出来了，可数学卷子却依旧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之前也有人上课找不到试卷，差点儿被数学老师指个头骂个半死。而在这个自尊心还没完全成型的年纪，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够能让她吃一壶的了。尤其是她们班的座位是一人一个单桌，就连想瞄一眼蹭蹭同桌的机会都没有。
要完蛋了，李双心里有些绝望地想。
纸张喧哗的教室逐渐变得平静，数学老师已经接着上节课的题开始讲了，而李双的半只手却还在书桌下没掏得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脑门上的冷汗直冒，无奈之下，只能略有些颤抖地扯来今天刚发的那张试卷，用手臂遮挡了大半，企图充数蒙混过关。
她的余光注视到数学老师的脚步渐渐逼近，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仿佛都要炸起来。
感觉死亡就要降临的前一秒，她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李双。”
条件反射加做贼心虚简直吓得她差一点儿就要当场站起来缴械投降了，可就在她冷静了一秒钟之后，发现这个声音竟是从自己的斜后方传过来的，而且很轻很轻。
如果不是她对自己的名字足够敏感的话，可能压根就听不到吧。
李双甚至有些不敢转头。毋庸置疑，她是真的有点怕这个数学老师。她一面震惊于原来这个班还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另一面好奇后面那人叫自己的目的。
但实在是迫于数学老师的威严，于是几番忖度之后，她选择了装作没听见。
李双听到斜后面那人好像轻轻叹了口气，谁知下一秒，椅子腿和地面的摩擦声就接踵向她的耳朵袭来。
紧接着，她那原本空空如也的右侧就凭空多了一把椅子，还连带着多了一个准备坐下来的人。
此刻的李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实打实地被吓了一跳，浑身上下没忍住抖了一激灵，眸中还带着几分惊恐地看着她。
周围的同学纷纷不约而同侧目，就连数学老师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数学老师放下了试卷，停下了讲题的声音：“姜净。”
“你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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