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因为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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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失不失望的。”姜净似乎是没太明白她的话，将她的手腕拉过来，“没带钥匙的话就跟我一块儿回去凑合一晚吧，我寻思你这大晚上的又跑出来也估计不是因为别的事。”
李双被她带着往前走了两步，姜净还回过头来看她：“怎么着？要是我不说的话，你是不是就找个酒店凑合了？”
李双说：“我现在也可以找个酒店凑合。”
“得了吧，上车。”姜净摁开了车门，“我原本也可以让你去找个酒店对付一晚，只不过前提是我没有看见。但我既然看见了，那就帮人帮到底。”
“你这不叫帮我。”李双的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竟然甩开了姜净一直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你这样，你这样会让我……”
姜净回过头看向她。
“会让你什么？”
李双晃了晃手，虚扶住了车身，找了个支撑点，这才勉强支撑得住上半身。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净的缘故，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死在姜净望向自己的这片眸海里。
可谁知姜净却追着问：“会让你什么？”
李双站稳了身子，垂着头，久久没有说话。约莫过了半分钟，她垂下的眸子终于抬起。
她似乎是想好了什么，长舒了一口气，就连腰板都比平日里要挺得更直一些，眉梢眼角处一直挂着的几分若有若无的可怜滋味此刻都荡然无存。
只见她平静地注视着姜净，说：“会让我多想。”
姜净并没打算放过她：“多想什么？”
“你知道的。”李双每一下呼吸都显得如此用力，“一定要我说吗？”
“我还真不知道。”姜净见状，半身都倚在原本要开的车门上，双臂抱胸地看着她，“解释一下。”
李双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车内隔音还算不错，赵晨阳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以为她们在聊着一些没所谓的话，见她们半天都没上车，只得把车窗摇下来，探着头问道：“姐姐们有什么事不能上车聊，外面站着多热啊。”
诡异的沉默被赵晨阳的这一声吆喝打断，姜净闻言回过神来，开车门上了车，却没有顺手关上。
李双站在原地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最终也跟着一块儿上了车。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一直到车身拐进大院驶进车库的刹那，李双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荒唐。
她现在到底是在干嘛？
姜净在车上一直在低着头看手机，也不知道在给谁发着信息。但她一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因为她姑姑甚至都能连名带姓地叫出她的名字。
“这个就是李双吧。”
姜净很自然地在旁边的鞋柜换下鞋：“对。”
李双站在旁边，略显尴尬地招呼了一声「阿姨好」。
“哎，拖鞋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在这边，我给你们拿。”姑姑姜惠文说着就在旁边的鞋柜上面拿出两双看起来崭新的拖鞋，扔在她们面前，“都是新的。”
李双穿上了鞋，说了一声谢谢。
“房间我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哎，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你这次带人啊，要是知道的话我就把楼上的另一个房间也收拾出来了。”姜惠文一边说一边把她们往里面带，“不用太拘束啊，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没事。”姜净不怎么在意地说，“我俩住一间就行。”
此话一出，李双的脚步有明显的错顿，就连姜惠文看向她的目光都有几分迟疑。
“要不还是算了。”李双说，“其实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净抢先一步推着往楼上走了：“我们得先上去洗个澡了姑姑。”
姜惠文看着她们的背影没有吭声，迟疑很久又喊了声：“净净。”
姜净回头：“嗯？”
“你一会儿下来一趟。”姜惠文说，“我有话跟你说。”
姜净望向她的眼瞬间变得晦暗不明，但也只有一刻。她应了一句「知道了」，随后又推着李双继续往二楼走。
说实话，这么几番折腾下来，李双确实是有点累着了，她本来想犟着让姜净先洗，但是奈何没犟得过她。
于是李双走进浴室飞快从头到脚冲了一遍，头发吹了个半干，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发现姜净已经不在二楼了。
她想起刚刚上楼时姜惠文说的话，觉得姜净这个时候或许应该和姜惠文在一块儿。于是她又跑去浴室，把刚刚弄湿的洗漱台和地面都擦了个干净，出来后又推门进了房间。
她猜姜净或许之前也经常来姜惠文这里住，要么就是姜惠文还有一个女儿，因为房间整体的布置明亮又温馨，细闻还有淡淡的花香，李双将目光从墙壁转向床头，果不其然床头柜上还摆着一束新鲜的栀子花。
两个枕头，两床被子。李双垂了眸，盯着那张床没作声。
卧室的门其实是虚掩的，所以李双能够听见姜净走上楼的声音，听到姜净换了浴室的鞋，然后关上门开始放水。
李双就这样听着那水流声愈来愈大，随后又慢慢变小，她在渐渐平息的水流声中走到床前，看着墙缝和床之间的那档空隙陷入沉思。
水流声停息的刹那，她将被子一把扯了下来。
……
等姜净洗完吹好头发之后大概已经过去一个钟头了，她想着李双大概是睡了，于是关了浴室的灯后，又轻手轻脚地开了卧室的门。
彼时的卧室顶灯已经关了，只剩下一个床头灯，灯光透过门边的细缝洒出来，将整个屋子都充斥成温暖的橙黄色。
姜净推开门一看，李双并不在床上。
她的脑子一下就有些懵，差点儿以为是李双没跟着自己上来，或者是洗完澡之后又跑了，但她冷静过后回想起自己似乎又并没听到什么推门的动静。
姜净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看见那被床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儿被角的李双，才微微松了口气。
姜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李双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薄薄的夏凉被盖在身体上根本顶不了什么事——而且她身下甚至连个东西都没垫。
姜净沉默须臾，半晌后，她走到床边，熄了床头的灯。
房间内一下子变得黑暗，就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不前。姜净就这么一直平躺着，感受着面前的黑暗，一直到感觉自己的眼睛渐渐能适应黑暗看清一点儿东西后，也仍旧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感受到李双翻了一下身。
木质地板和骨头接触的那种诡异碰撞声接续传进姜净的耳朵里，片刻后，布料与被褥的摩擦声也渐渐明显。
姜净在黑暗轻轻喊了一声：“李双。”
地上的人突然又不动了。
有那么一瞬间屋子内非常安静，似乎连呼吸都没有。
姜净在黑暗中撑着坐起身来，确认她没睡着后，冲着地上的那个人又唤了一声：“李双。”
安静片刻，地上响起短暂的窸窣声，她能感觉到李双似乎是翻了个身：“怎么了？”
姜净拍了拍身边那空了将近大半的床：上来。”
李双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声：“算了，我就在这儿睡也挺好。”
姜净问：“为什么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姜净看到李双在黑暗中坐起身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轻微的叹气声：“我觉得不太好。”
姜净沉默片刻：“因为我是女同？”
“不。”李双下意识矢口否认，“不是……”
姜净打断她：“那是因为什么？”
“反正不是因为你。”李双低声说，“是因为我自己……”
姜净问：“难道因为你也是吗？”
死寂。
黑暗中地上那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望向她的眼充满了不可置信。
“什，”李双有点儿结巴道，“你说什么？”
姜净反过身伸手就把床头灯拉开了，回身之后，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看向李双。
姜净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女同吗？”
她看着李双望向自己的瞳孔反复收缩，足足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动静，似是在认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不知道。”李双下意识反驳，“我先前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那既然不是，也不是因为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觉得不太好。”李双说，“毕竟，毕竟……”
毕竟此刻在她面前的是姜净。
但李双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净就这样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一个翻身下了床：“我去找我姑睡吧。”
“别。”李双看姜净起身，似乎是有些急了，也顾不得什么所谓的体统，直接拽着被子上了床，“你就在这，不用动，这里是你家，要走也是我走。”
姜净纠正她：“这里不是我家。”
李双顿了顿：“这里是你姑姑家。”
姜净重新坐回到床上：“所以现在能好好睡觉了吗？”
李双叹了口气：“可以，睡吧。”
说完这句话后，李双把地上的枕头和掉了一半的被子全都捞上来，很有分寸地和姜净摆放的隔开一小段距离，整理完之后，板正地躺下，翻了个身。
姜净看她躺下后，熄了灯，屋内霎时又陷入一片黑暗。
她能感觉到李双似乎从几天前情绪就开始有点儿不大对，明明刚来绍泉这边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可偏偏这几天就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干什么都淡淡的冷冷的。
姜净微微偏过头，看见李双背对着自己，把身体近乎蜷缩成一个虾米。
紧接着她听见李双咳嗽了两声，但是这几声都被闷在了被子里，似乎是害怕打扰到自己。
姜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吗？
她能感觉到李双的身体似乎一直都算不上特别好，宽松的外衣罩子下露出纤细的四肢，甚至还有动不动就晕倒的毛病，再加上她今天跟自己说的这几天被流感折磨……姜净在黑暗中开了口：“你身体还好吗？”
李双的声音听起来还像是半个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还好。”
“是我咳嗽吵到你了吗？”
“没有。”姜净说，“我就是害怕你身体遭不住，就问问。”
她用了害怕这个词。
李双依旧保持着背对自己的那个姿势没动弹，良久之后，方才舒展了一下身体，就像小猫伸懒腰，只不过李双这个懒腰伸得并没有那么彻底，也没那么自在。
她和姜净一样仰面躺着，但再开口时声音却很轻很轻：“是周围所有难受的人你都要挨个关心一遍吗？”
“什么？”姜净被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这一句整懵了：“我都关心谁了？”
李双说：“没谁。”
姜净的眉头都不自知地微微蹙起：“你把话说清楚。”
黑暗中安静的一时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李双慢慢抬眼，望向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姜净。”
“你还喜不喜欢师韵茗？”
姜净在那一瞬间头脑风暴，她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一下子跳转到这里。但被李双提起的这个名字又似乎像冥冥之中的一股牵引，她顺着这个名字把前几天的点滴翻过，最终发现似乎所有的转变都在刚来绍泉的那天晚上。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问李双和师韵茗闹掰的原因，但李双只一味地说是性格不合的缘故，别的她似乎也没再多问。
但也就是那晚过后，李双好像一直都在躲着她，一副惟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正当她盘算着，沉默的间隙，她听见李双在她旁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只听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让人听不出任何情感：“如果你还喜欢，或者说是还在意她的话，那就请原谅我吧，原谅我可能没办法像你所要求的那样心平气和地同你讲话。”
“因为我不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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