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年潮汐失语》袁清舒

39、第39章 李双看着看

　　姜净看着她的脸，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了？”

　　李双摇摇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可谁知屁股还没落到座位上就被姜净抓着手腕一把捞起。

　　姜净皱眉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

　　李双没有尝试挣脱姜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只是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叠得四四方方的口罩：“我这两天流感，怕传染你。”

　　姜净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看着她慢吞吞打开口罩想戴上，却在她准备戴上的前一刻抬手将口罩抽走，毫不客气地甩在桌子上。

　　“得了吧，这一面见都见了，该传染早传染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李双看着姜净在自己面前坐下，自己也坐在她对面。店主看见这边来客了，也把菜单拿过来了。

　　这家咖啡店的咖啡种类还蛮多的，环境也比较有设计感，就连菜单的一些品类都是店主手绘贴上去的。李双趁着姜净在点单的间隙，还是抽手把口罩戴上了。

　　姜净低头看菜单：“有什么偏好吗？”

　　李双：“没有，我都可以喝。”

　　姜净果然就没有再问她的意见，点了两杯又加了一份小食，店主把菜单抽走的瞬间，李双看到姜净的视线向这边转过来。

　　李双扯了扯口罩，有点徒劳地解释了一下：“我想了想，还是戴着吧。”

　　姜净看着她：“随你。”

　　李双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姜净说是约她出来谈生意，说得倒还真是生意上的事儿。离出展也不过剩下两天的时间，如果这次顺利的话，估计离产品上线也就指日可待了。

　　李双这次确实是流感，前几天晚上陪姜净在湖边吹风，结果回家的当晚就发起高烧，连夜开车去医院挂水后周转几天才退下来，但现在整个人还是显得蔫蔫的没精神。

　　姜净这边话说得差不多了，试探性地询问李双还有没有别的想问的。李双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

　　「啪」的一声，姜净阖上了笔记本，干脆利落地说：“那走吧，趁着天还没暗，我送你回去。”

　　李双一愣，一边看着姜净收拾一边摆摆手：“我开车过来了，不用麻烦。”

　　“就你那样开什么车，我送你吧，也不差这点儿油钱了。”姜净收拾好了，冲李双挥挥手，“走吧，回头我把车给你开过去不就行了。”

　　李双摇摇头：“要不……我找司机过来开。”

　　姜净想了想：“也行，你让他把车给你开回去，这样也方便些。”

　　李双站在原地，踟蹰不前，她知道姜净这是会错意了，只能说得更明白些：“我还是让司机过来顺道给我拉回去吧，真不用麻烦。”

　　姜净站在原地看着她。

　　李双被她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却又拿她没辙，叹了口气，又慢吞吞地跟上：“那一起走吧。”

　　姜净这才转身走了。

　　李双跟在姜净身后上了车，见到车身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她这一辈子见过的车那么多，按理说觉得眼熟也是正常。可偏偏这款大G通体车身设计感极强，富有金属版银色的光泽，看着像是限量款，但又给人感觉不像是新出的，从车身周边轻微的磨损来看，倒像是开了很多年的。

　　她也是一直到工作了之后才渐渐认清各种车的车牌，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根本就听不懂这些。

　　也许是发烧了，整得她脑子有些钝，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辆车，索性也就不想了，跟着姜净上了车。

　　“导个航吧。”姜净说。

　　李双应了一声，又开始捣鼓车上的导航。这期间姜净随手拆了两包小面包，一直拆到第三包的时候，李双转过头来看她。

　　“要不要先去吃晚饭？”

　　姜净没看她，直接把面包包装袋塞进了旁边的篓子里，嘴里还有些含糊地问：“不是害怕摘了口罩之后传染我？”

　　李双顿了顿：“你说得对，那还是先回家吧。”

　　李双说着，手指又开始到显示屏上改导航地址，还没输几个字，就听见姜净在旁边「啧」的一声。

　　“去吃饭。”姜净面无表情道，“我饿了。”

　　李双「啊」了一声，却还是应和了下来：“也可以，那我们去吃什么呢？”

　　姜净说：“你想。”

　　李双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她本来这次出来其实没打算和姜净一块儿吃晚饭的，姜净陡然这么说属实是在自己计划之外，但都弄到这个地步了李双也不好说什么。

　　“嗯……我想一想。”李双思忖片刻，“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姜净说，“不用那么麻烦，就去你前几天和朋友吃的那家就行。”

　　“啊……”

　　“前几天我约你吃饭，你说那天中午约了人了。”姜净扭过头来看她，“就吃你们吃的那家就行。”

　　李双的眸子原本还有几分茫然无措之意，听到她的这句话之后，瞳孔霎时间剧烈收缩：“我……我觉得那家不怎么好吃，还是算了，换一家。”

　　姜净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李双被她越看越心虚，一边说还一边掏出手机：“我再找找看有哪家比较好吃吧……要不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江西菜？”

　　“江西菜都是辣的，你生病了不能吃辣，换家。”

　　李双叹了口气，其实她想说自己没事，但犹豫再三还是闭上了嘴，因为她知道姜净不是那种让别人受罪只为了讨自己开心的人。

　　于是她琢磨着姜净的意思，挑来挑去，才终于选定了一家淮扬菜。而这期间姜净也没催，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

　　这家淮扬菜其实比较有名，味清但极鲜，几乎是李双还在这边上学的时候就在开了，将近二十几年的老店，口味总不会太差。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吃完了这顿饭，这期间姜净还接了一个电话，李双就一直闷头在旁边吃也没有多说别的话，直到两人吃完了，姜净才拍拍身子站起来：“走吧。”

　　李双也跟着站起来，看到姜净准备去收银台付款，赶忙三步并两步地奔过去，似是想要抢先一步结账。

　　姜净一把把她拦了下来，看着收银员在核对桌号。

　　李双在旁边有些焦急道：“还是让我来吧，上次你就是你请的客。”

　　“扫我吧。”姜净对服务员说话，却对李双的诉求置若罔闻，一直等到手机界面上出现支付成功的四个大字时，方才将视线转向她，“服了你了，我怎么好意思让病号付款。”

　　她一直病号病号的叫着，让李双真有点儿局促了。

　　“其实我没事的……真没什么事。”李双想了想，“要不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我来开车吧。”

　　姜净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个人怎么跟什么似的，别人给你一点儿你就偏要还回去，整得我很伤心啊。”

　　李双瞳孔微微放大了，原本其实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说，但此时此刻都被姜净的这句伤心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不想让姜净伤心，更不想让她有一点点难过。

　　于是李双闷着头，跟着姜净一块儿往车上走。可谁知她到门口并没有立马走向车前，反倒在外面的厅下站着，目光似是在眺望远方。

　　李双也跟着她望，但却什么都没有望到，于是只能巴巴地问：“怎么了？”

　　姜净：“刚我堂弟打电话过来，说是过来拉我们。”

　　李双一时摸不清头脑：“你堂弟？”

　　“嗯呢。”

　　李双：“他为什么过来？”

　　听到这话，姜净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她：“因为这是他们家的车啊……李总不会以为我遍布各个城市都有房子有车吧，咱们俩又不是开车过来的。”

　　这下李双听懂了，姜净说的也有道理。她是因为李染先前一直住在这边，车没有开到沪市留在本地了，这才有车开，而姜净已经多少年都没回来过了，怎么可能这边还有随时能开得动的车。

　　不过这么一说下来李双有有点儿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了……”

　　话音刚落，半截还卡在喉咙里，李双就看见姜净突然挺直了腰杆，冲不远处挥了挥手。

　　李双朝着姜净挥手的方向望过去。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很普通的T恤牛仔在他身上都穿得如此有型。

　　因为离得太远，李双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他似乎也看到了她们，冲她们招了招手，然后停在了车前的不远处。

　　姜净「哎」了一声：“我们过去吧。”

　　姜净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但越往前走，这男人的脸她就看得越清楚，李双心中不自觉地涌起几分诡异的熟悉感。

　　论记性的话……李双觉得自己其实算不上记性很好的人，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能让她记这么久的话，多半也是和姜净有关。

　　彼时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街边的路灯从远及近依次亮起，似是在为这抹暗蓝色的天增添几分暖黄的色泽。

　　男人站在路灯下，笑着冲她们招手，以至于李双能清楚看清他的脸。

　　眉眼深邃，长得很方正，和姜净算不上有多相像，但也是万里挑一的拔尖气质。

　　这么多年了，她和姜净有关的那些事几乎从来没有一件忘记，包括面前这个男人。

　　她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她下了晚自习等张书慧下学的瞬间，被从后门出来的姜净鬼使神差地勾走，就这样跟着人尾随走了一路，一直到校门口。

　　再后来，她看到姜净和身旁的那个女生拜别，转过身来和一个男生说了好久的话。

　　一直到她们并肩上了车，那辆极富设计感的银色大G。

　　那时的她只觉得满心难过，因为她记得张书慧跟她说过的关于姜净的每一句话，说姜净是有多么招男生喜欢，姜净有那么多追求者，甚至还说过姜净正在谈恋爱。

　　于是那时对感情还懵懂无知的她，理所当然地就把面前那个男人当成了姜净当时的恋爱对象。

　　而此刻的李双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