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你是在躲 ...
-
这话听起来语气平平，姜净和她好歹也是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听出不对。
但姜净却并没有戳穿她，反倒顾左右而言他：“比起这个，我倒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和她闹掰。”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李双说，“我们性格不太合适，做朋友太耗着了。”
姜净看着她。
李双注意到她的目光，回望她：“你不信？”
“很难信。”她们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停车场这边。只见她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水拧开，“要是我最开始不怎么了解你，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倒还有几分可信。”
李双听到这话，垂下眸来：“所以你觉得我是一个不论对方做什么都不会跟人闹不愉快的人吗？”
“不是。”姜净耸耸肩，实话实说道，“我只是好奇什么事能让你闹到如此地步。”
李双动了动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况且，以我对她的了解。”姜净顿了顿，“她或许有的时候做出的行为确实很坏，但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坏人，有时候只是没有那个意识。”
李双彻底阖了嘴。
她的嘴唇很薄，却很润，阖在一起，就像两朵粉嫩娇软的花瓣，但此刻却在强迫自己硬是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
她觉得此时的这个举动一定是扯着她的心脏了，不然心脏怎么会这么痛。
她以为，她原以为，这次她这么继续往下问，会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没想到弄了半天，还是为了师韵茗。
“起风了。”李双说，“上车吧。”
说完这句话后，李双头也没回地上了车。
姜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一直都在的风声，静默片刻后，也跟着上了车。
·
自从爷爷去世后，绍泉的这个大宅子就空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是姜净开的车，她把李双先送回家，一路相对无言。
宅子这么久都没请人打扫过，能不能住人都不好说。姜净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把车开向目的地。
这边其实还蛮靠近市中心的，周围有好几处景点，大多都是一些土生土长的绍泉人在这里住着，小桥流水的设计颇有几分江南之美。只是夜晚人没那么多，倒是平添了几分阴森凄冷。
她将车开进了院子，进了车库，熄火下车后，整理了一下着装，推开了那扇这十年都不曾叩开的门。
这些年来她都没怎么派专人打扫，只是有她的堂弟赵晨阳偶尔回来看看，电费物业费什么的都是一直缴着的，所以她一进屋就直接拉开了灯。
宅子里面一切如旧，看上去就和过去的某一天姜净下学回家一样——除了漫天飞舞的细小灰尘像精灵一样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同时也向姜净宣告着时间的流逝。
恍惚间她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过去将近十年了。
几乎没有做什么别的准备，姜净连被褥都没拿出来，打算就在沙发上和衣而睡。偌大的宅子唯有她一人确实还有点儿吓人，只不过当她闻到空气中那股尘封已久彰显着儿时记忆的气味时，她心下的不安又瞬间被抚平。
她就这么跟白晶晶说着，白晶晶觉得她有病：“你可别中毒了。”
姜净笑了笑说怎么会。
白晶晶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大学时期认识的同专业的学妹，当时刚认识的时候一直是不咸不淡的关系，除了一起合作搞过几次项目之外没有别的太深的联系，只是没想到后来又在国外遇见了，异国他乡碰到一个同校的中国人，两个人的关系才开始慢慢变深。
论家境，白晶晶在姜净认识的圈子里绝对排不上号，甚至可以说是中下。用她自己的话来讲就是祖上富裕过，后来家道中落，她爸也没什么志气，就连她当时出国留学的钱也是爷爷留给他们的。
然后姜净拍拍胸脯说那你跟着我干吧，白晶晶大手一挥说可以啊。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上下级关系，但白晶晶经常没个正形：“怎么着，害怕的话要不要我去陪你？”
“拉倒吧。”姜净笑了一声，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哎，上次我说让你帮我查人，查好了没？”
“啧，你这都叫什么事。”白晶晶那边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听着跟姜净说着话都有点儿心不在焉的，“一边跟人合作一边还想着查人家，让人知道了可怎么看你。”
姜净：“你到底查没查？”
“查查查。”白晶晶漫不经心道，“当然给你查啊，从户籍出生地开始查起，兴北人，后来初中转到绍泉读书，然后考上一中，保送去了A大……”
“等一下。”姜净皱着眉打断她，“初中？”
“昂。”
“初中就转绍泉这边来了？”
“对啊，和你读的还是同一所初中呢。”白晶晶说，“不是吧，这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姜净食指与拇指捏了捏眉心，“我确实忘了，没什么印象。但是我怎么记得我之前也查过，她好像初中在兴北那边。”
“档案在兴北，但是其实只是挂了个名，读还是在绍泉这边读的。”白晶晶纠正她，“不过也难怪你没什么印象啊，我也查了她初高中之前的履历，有一种平平无奇的辉煌感啊，说拔尖也不算那么拔尖，基本上也就数理化成绩算得上突出。”
白晶晶说到这儿，还不忘吹一波彩虹屁：“不过得看和谁比，和你比还是差一些。”
姜净对她的奉承置若罔闻：“那她大学呢？”
“大学这边我还没来得及查，这边要调档案就比较复杂了。”白晶晶啧了一声，“主要我现在这边有点儿棘手啊……真的快忙炸了，又得给你筛这次展会的名单还得帮你搜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姜净：“名单有什么好筛的，想来的都来，还怕场子放不下难道？”
白晶晶听到这儿，有些犹豫道：“说到这个，嗯……北京那边派人带话说……”
姜净：“不见。”
“……其实她们这次说也没什么别的意思，”白晶晶试探性道，“就是听说你新项目在试点，所以想来看看。我是在想这么多年了，要不就……”
“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姜净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累了，我挂了。”
白晶晶叹了口气：“好吧。”
姜净把手机熄了屏，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她自顾自地躺了一会儿，发现毫无睡意，又点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着朋友圈。
刷新了一遍之后，李双的头像乍然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她点进那个红点去看，发现她更新朋友圈了，没有任何文字，只是一张配图，夜空中的星星并不明显，但绍泉市的夜景一向不错，因为灯火太亮，整个夜空都带着点儿淡淡的粉。
姜净点了个赞，又关上手机。过了一会儿，重新摁亮屏幕，点开和李双的聊天框发了句：「还没睡？」
这次李双没有秒回，一直等到她快睡着的时候对方才回了句：「没。」
姜净又问：「为什么没睡。」
对面：「睡不着。」
姜净说：「明天中午你有空吗？我看附近新开了一家江西菜好像特别好吃。」
她看着对面的聊天框删删减减，正在输入中不停的闪现，最后发过来的那句话是：「明天中午我约了别人，可能不太方便。」
姜净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手机。
没想到这一拖，她和李双竟然连着三天都没有见着。
不单单是没见面，就连线上聊天也总跟躲着她似的，一句说完就没影了，每次都要过半个钟头才能收到她的一条回复。
姜净实在忍不了了，感受到对面的墨迹，斩钉截铁地发了句：「位置发我。」
她们这几天的工作一直都是线上沟通，姜净陡然这么一说，李双还以为她在问试点的位置，所以这次回得倒是快：「啊？不是都订好了那家嘛，怎么又提位置？」
姜净发：「我是说你的定位。」
李双那边又不做声了，姜净反手一个电话就直接打了过去。
对面响了两秒的铃声就接了：“姜……”
姜净问：“你在哪儿？”
对面顿了顿：“我在家。”
“家里地址发我。”
她听到对面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我们应该线上说得差不多了吧？还有什么咱们还没规划到的吗？我觉得好像已经差不多……”
姜净问：“你是在躲我？”
李双很少有过被这么咄咄逼问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机会，李双也吝于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可偏偏此刻对面是姜净。
李双叹了口气：“你到底要怎样。”
“什么叫我要怎样？”姜净眉头微蹙，“你生意不做了？合作不谈了？项目不要了？”
“要。”李双说，“但我应该没有拖欠你所需要的任何东西吧，项目计划书咱们都也已经商量好了，你问什么我都给你答案了。至于所需要的设备我也在调试了，这几天也都差不多了……”
姜净打断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只见对面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只是淡淡道：“我不知道，姜小姐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呢？”
“要么你的地址发过来，要么我过去。”姜净说，“你选一个。”
静默几秒后，对面叹了口气：“还是我过去吧，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话说完毕，姜净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几声隐隐被摁下去的咳嗽声。
“你感冒了？”姜净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对，“算了，原地待着我去找你吧，定位发给我。”
“别，不用。”李双在那边闷闷地说，“还是我过去。”
姜净沉默片刻，说了一声行，然后就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在周遭的商业区选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店，然后转手就把定位发给了李双。
想着她过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姜净顺手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再开车过去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姜净到地方停车之后，又发了条消息给李双：「到了没？」
对面没回。姜净猜李双应该是在开车或者在收拾没看手机，于是打算直接先进咖啡店找个位置坐下。她挑了个靠近窗户光线比较好的，这期间店主走过来问她需要什么，她只是摆摆手说等朋友来。
她就这样又在原地坐着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发过去第三条消息还没有回音的时候越来越坐不住了，她甚至心下生出了很多不好的念头——虽然她从来不是胡思乱想的人。
但对于李双来说，这个几乎从不迟到甚至每次都是提早半小时赴约的人来讲，纵使真有个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该回个消息才是。
姜净想到这儿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第一反应就是后悔，后悔刚刚在电话里或许不应该咄咄逼人……想到这里，她心一横，抓着车钥匙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就和身后的人脸对脸撞了个正着。
姜净此刻脸上的表情绝对算不上很好，眉头不自知地蹙起，心里又想着事儿，所以很难得把情绪挂了脸：“让开——”
这话还没说完就消音了。
她看着李双，短短三天几乎人又瘦了一圈的李双，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在阳光下散发出死人一样苍白的脸，哑然失音。
“不好意思。”李双话说出来嗓子都有些沙哑，只得又清清嗓子，但一切又显得很徒劳，“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