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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暗潮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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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个完美的三分球,李锦希在一片哗然中愣神,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试投就能投中三分。她忍不住想,有时候佛菩萨确实会眷顾自己。
佛菩萨会眷顾“投篮”这样的小事?那为什么……为什么不保佑妈妈愿望成真?
为了让爸爸早日从堕落的状态清醒过来,妈妈不知用了多少“偏方”,包括但不限于让家里人喝“菩萨水”。
“李锦希!”
走神间,贾思敏和向婉瑰一前一后走来。李锦希连忙回神,稳定心绪,装作淡定地道,“我投中了诶。”
“看见了!”贾思敏表情夸张地惊叹道,“可以啊你!没想到除了我以外,我们班还有女生能投中三分!”
“巧合而已,你更厉害。”
李锦希羞赧笑了笑。她很少受到表扬和夸赞,自从来到三中,遇到的同学大多很友好,让李锦希渐渐平息了对“学区不公”的愤怒,甚至能跟贾思敏和谐相处。
“坏学生”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你就是能做到!”向婉瑰轻声鼓励,“如果你再自信点,你肯定可以做到更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
自信?李锦希对这个词感到一阵陌生。还没细想,背后剧烈地疼痛,是粗鲁的贾思敏。
虎妞向来毛手毛脚,对谁都一样,巴掌拍在李锦希背上,贾思敏顺势一摸,亲昵地揽着李锦希。
“下次篮球课,我们俩一队吧!直接领先!无人能敌!然后我们最早下课!向婉瑰,你同桌我借走啦!”
向婉瑰捂嘴轻笑一声,“我放贷的哦。”
另外两人愣住,随即贾思敏跟着大笑两声,立即联想到最近火热的某则社会新闻。
隔壁的坪洲市潘家村,整个村的村民都背负巨额贷款。催债人试图追回款项和利息,无果,于是雇佣打手们进村,却被粗暴的潘家村民打跑了。
什么叫穷山恶水出刁民?
李锦希一阵唏嘘,有些后怕地想,绝对不能让向婉瑰和贾思敏知道,自己的祖籍李家村,就在新闻里那条村的隔壁。
坪洲市由四个大村和许多小村构成,潘、李、陈、黄,这四个村占地较大,因为这次“全村背债”闻名网络。
潘家村以石木工匠、手艺人众多闻名,潘家石雕曾名扬海外;李家村流行买卖土地,富豪居多;陈家村与李家村关系最为密切,据二姆说,陈家村有很多高官;黄家村以书香世家闻名,显得与其他三个村子格格不入。
所以李锦希特别心疼出身于黄家村的可怜的妈妈。她不止一次地乱想,妈妈可能是家道中落被逼无奈,才和爸爸在一起的。
走神间,贾思敏重重地勒了一下李锦希的脖子,“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听见没?下节体育课跟我组队!”
“都说了是巧合啦……”
李锦希挣扎几次无果,好笑地道,“我怎么可能次次投中?不信,我再投一个给你看。你这么高看我,把我搞得不好意思了。”
贾思敏扫了一眼篮球场,“算了,男生在捡球……去食堂?我请客!小卖铺今天开始有烤肠哦!”
向婉瑰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咬了咬嘴唇,“我不去啦。”
“又减肥?”
贾思敏诧异,“都秋天了,贴秋膘!”
向婉瑰依旧摇头,坚定道,“我先回去了,不然闻到你们身上的烤肠味,我又要嘴馋!”
说着,向婉瑰顺从地抱过贾思敏肩上的脏外套。
“好吧,那我要多吃一根!”
贾思敏一拍胸脯,挂在李锦希脖子上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提前庆贺我们强强联合!”
“嘁。”
不太合拍的一声冷笑从贾思敏背后响起。“装。”
气氛骤然冷却。
李锦希感觉脖子上的重量一松,尴尬地退了两步,和向婉瑰面面相觑。
是同班的李路芸。
李路芸从小练芭蕾,走起路来像是端着架势的羽毛,没声音却有气质,仿佛有绳子吊着李路芸的脑袋,脊背笔直,身材娇小纤细,神情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精致。
贾思敏清晰地听到李路芸的嗤笑,闻言白眼一翻,转向身后,对脸色冷淡的李路芸道,“你在跟我说话?”
李路芸不怕她,斜眼看着贾思敏。“你只会用收买的方式笼络人心,扩张你的朋友圈吗?人家不愿意,还强拽着别人去。”
一个漂亮班花,一个胜友如云,都是“校园风云人物”类型,不知从何时开始,经常不对付,甚至波及到李锦希和向婉瑰——贾思敏坐在李锦希的前座,班花李路芸坐在向婉瑰之后。
听了李路芸的话,李锦希下意识打起精神。
好了,点我呢,该说点什么?
“那个……贾思敏,我确实——”
“嘴巴放干净点,李路芸。”
贾思敏打断了李锦希的话,双眼盯着李路芸,一反常态地笑了笑,似乎有言外之意,“别哪天被自己的嘴巴毒死,变成女鬼!”
被班主任蓝焰警告多次后,贾思敏不再以破相、放学拦路等理由威胁李路芸。她这一笑,反而让李路芸嗅出一丝不寻常,细眉轻蹙,沉默端详着贾思敏的表情。
李锦希迅速后退,往向婉瑰身旁挤了挤。
“我不冷……走吧。”
李锦希深呼吸,感觉10月末的空气带着一股清凉的冷意。大事不妙,这两人又要吵架了。
向婉瑰明白李锦希的意思,两人和众多旁观者一样,绕着正针锋相对的李路芸和贾思敏,并频频侧目。
贾思敏丢下这句话,就朝食堂跑去,向婉瑰松了一口气道,“李路芸,一起回教室吗?”
李路芸摇摇头,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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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有十分钟,体育课后的同学们都懒洋洋的,有些提前回班休息,大多数被贾思敏呼朋引伴地带去食堂“自助”了。
自从刚开学时,和向婉瑰讨论过“蓝老师是否和梁聪私下认识”,向婉瑰时不时就拿这件事取笑李锦希敏感多疑。
包括现在。
“女孩子不都是这样嘛?”
向婉瑰叹着气道,“三天两头吵一吵,隔日就和好,不用担心的。”
“谁担心了?我就是怕她们又吵起来。”李锦希说。
“那不就是担心吗?”
不一样。
李锦希心想,她只是害怕听到争吵。
“我们好像还没吵过架?”李锦希突然认真回忆了起来。
“没有……哇塞,我教你钢琴的时候都没生气,不知道是你天赋高,还是我有耐心!”
向婉瑰想了想,“我们俩吵不起来吧?碰到我们,就算碰到软柿子了。”
李锦希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她和向婉瑰认识以来便一见如故,还真没吵过架。
两人都爱看小说,都爱玩游戏,都会上网,都能在八卦新闻中聊出许多衍生话题。
向婉瑰脾气好,成绩好,爱笑,声音好听,是校合唱团的领唱,会钢琴,没有“舞蹈家”李路芸那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她好像没有缺点,像是小说里的主角。
李锦希想着,便见贾思敏心情很好地叼着烤肠回到教室,朝自己弹了个响指。
“你们怎么没来?最后两根被我买走了。”
“李锦希怕你们又吵架。”
向婉瑰轻笑着替同桌回答贾思敏的埋怨,胳膊肘碰了碰李锦希,“你看,我说吧?同学之间吵吵架,很正常的。”
“李路芸呢?”李锦希朝贾思敏身后看去。
“嗨,别理她,爱出风头的绿茶一个。”
贾思敏不在意地拍拍手,将最后一口烤肠咬进嘴里,吃得满嘴油光,把自己往座椅里一甩,不锈钢椅子腿发出刺耳的尖叫。
过了一会儿,预备铃响起,李路芸黑着脸,僵硬地回到了教室,看上去心事重重。
李锦希偷偷打量她。这个高傲的“舞蹈家”看上去心不在焉,路过向婉瑰的座位,差点被向婉瑰挂在过道的书包绊倒。
李路芸吓了一跳,当即细眉倒立,“哎呀!谁让你放这儿的!”
向婉瑰被吼得莫名其妙,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都挂了半学期……”
李路芸抽了抽嘴角,没再说话,生着闷气入座。
向婉瑰则偷偷觑了一眼李锦希,无辜地耸了耸肩。李锦希摇头以示不解,再次偷偷回头,瞥向李路芸。
坐在自己身后的同学也被李路芸吓了一跳,“好端端的你发什么脾气?”
好端端的……
这个句式好熟悉,李锦希立即想到二姆的嘴脸,以及二姆盘在后脑勺的厚厚长发。
哎呀,这死丫头,好端端的又开始哭了,搞得像是我这个二姆在欺负人!
李锦希重重地甩了甩头,耳边竟然出现二姆的幻听,吓得她心脏狂跳,连忙集中精神,翻开教材。
……
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
放学铃声响起,向婉瑰照常被音乐老师热情留下,李锦希抱着书包,在音乐课室的角落等待向婉瑰。
待向婉瑰唱完,两人并肩下了艺体楼,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夕阳下的学校有种沉重庄严的美感,秋风一吹,许多美好的回忆便涌上心头,心情跟着变好。
李锦希说,“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什么?”
“老师好像想让你参加开放日的领唱。”
向婉瑰惊呼,低声说,“我才初一!怎么可能?”
“老师可喜欢你了。”李锦希回忆着说,“你唱‘晚风拂柳笛声残’那句,我看到老师眼眶湿漉漉,有点想哭的样子。”
“啊?”
向婉瑰惊诧得倒吸一口气,但是她更相信李锦希的观察力,忍不住道:“呃……嗯,可能老师,比较敏感?”
两人踏出校门,脚步默契地放缓。
校外长而曲折的林荫道上,李路芸正在和一个男生低头讲话,神色看上去很紧张,左顾右盼的。
“文林?”
向婉瑰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是喜欢独来独往吗?怎么和李路芸一起放学?”
话音猛然提高,向婉瑰捂着嘴兴奋道:“难不成他们!”
李锦希无语,“不可能。”
看脸色也知道不可能。
向婉瑰扯着李锦希躲进旁边轿车之后,小心地与之保持距离,“可是,我记得文林每天都有补习,怎么今天……哎,我有点近视,你能看出什么吗?”
李锦希整个人躲在轿车之后,发现李路芸似乎想转身打量环境,立即摁下向婉瑰的脑袋,两人保持不动地趴在某辆轿车的车盖上。
“他们在说贾思敏。”李锦希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向婉瑰用气音说。
“我看到李路芸的口型,她说了贾思敏的名字……”
李锦希皱眉,“她好像……在拜托文林找人?”
说着,李路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布,亮给文林看。文林接过红布,左右翻了翻,对李路芸摇头。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李锦希两人依旧看清了那块布,是一个臂套,准确来说,是值日生的红袖章。
红袖章上印着威风凛凛的“值日生”金色字体,李锦希忽然福至心灵,眼睛陡然睁大。
保护自己的方法?
这不就是吗!
“嗨!我以为是送情书呢,我觉得他俩挺般配的。”向婉瑰失望地拍了拍李锦希,拍拍肚子上的灰,“他们走了……李锦希?”
李锦希目光灼灼,忽然抓着向婉瑰双手,激动道:“我想加入学生会!”
“……啊?”
话题跳得太快,向婉瑰满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