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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无心本是天上月,幽冥鬼变使轻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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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雾,南箫竹,轻狂看我。”这是祝尧那把扇子上写的。看来那把扇子是心梦楼的信物了。只是不知这幽冥雾从何讲起。
祝尧当日和他说的,心梦楼的另一个名字叫追命楼呀。
月无心看着梁山伯的脸色不断变化,忽然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心梦楼了,是不是?”
梁山伯无心掩饰,匆匆点头,追问道:“我听祝尧说过,心梦楼又叫追命楼。那这幽冥雾,从何说起呢?”
月无心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口气严厉道:“既然知道,还和他们牵扯不清,你是想害死全家人吗?”
“我,我不是。我没想那么多。”梁山伯深深垂下头。
“唉,也怪不了你。被心梦楼盯上的人,就没谁能逃得开。如果你能我也就不用担心了。”说到这,月无心从怀中掏出一块弯月形小巧精致的木牌,递道梁山伯手上。
梁山伯仔细看去,发现木牌古朴而雅致,正面是小传的无心二字,背面是几笔凌乱的线条,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整块木牌,虽然是木头本色,但触手光滑,明显是经常被人摩挲而至。
“这个你收好。若是有什么事,拿出来,说不定有人能买我当年的面子。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示人。若有人问你和我的关系,你只说从小由我抚养便是,其他的都一概说不知。”
梁山伯知道这必定是月无心的身份象征了,现在给了他,他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喜得他对月无心倒头便拜。
月无心单手轻轻一拖,梁山伯下拜的趋势就被止住了。
他不禁在心中暗叹:果然是高手啊!
“你不必拜我,只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我也才能对得起你母亲。”月无心的话句句平淡,听在梁山伯耳中却温暖异常。
月无心接着给他解释道:“追命楼是江湖上对心梦楼的另一个说法,只因为他们擅长追杀。但是幽冥雾这三个字比追命楼更可怕。幽冥雾说的是心梦楼中的一种武功,也是对心梦楼老巢的叫法。”
梁山伯注意到月无心提到幽冥雾的时候,面色明显的苍白。
“月姨,你去过幽冥雾吗?见过那种武功吗?”他觉得月无心的那种脸色很奇特。
“没有。”月无心回答的斩钉截铁,同时眼中划过一道利芒。
梁山伯本是随口一问,可月无心的回答却勾起了他对幽冥雾的兴趣。
只是他知道,月无心是不会告诉他什么了。
也许月无心退出武林便于此有关。
“那,没什么事,咱们回去吧。出来也很久了。母亲见不到人要担心了。”
梁山伯忽然不敢直面月无心身上的冷意,打算尽快离开。
“好。不过,走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月无心紧盯着梁山伯的脸道。
“你发誓,以后不再和心梦楼的人来往。”说出这句话的月无心好像一个神婆,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我好像说的不算吧。今天就是他们来找我的。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我也避免不了呀。”梁山伯撇开目光,看着屋角的一个蒲团道。
“这样的虽然避免不了,但是我以后会尽量保护你。你要发誓的是,不要和那个祝尧有关系。”
梁山伯这下更加觉得,月无心肯定是和心梦楼有过结,同样是武林世家,她只要他和祝尧划清界限,就没提马家的两兄弟,这真是很奇怪。
“祝尧他和心梦楼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会给我带来危险的。”梁山伯还想辩解。
“天真。”月无心怒斥,“今天的人不就是他招来的吗。如果不是他,你觉得心梦楼主为什么要见你?还有竹…”她忽然停住了,只用手点着梁山伯鼻尖。
“竹什么?”梁山伯再次把目光落回月无心脸上。
“没什么,总之你要离那个姓祝的小子远点。最好是离那三个都远点,不然。唉。”又是一声长叹。
梁山伯觉得月无心这几句话说的吞吞吐吐,明显是想向他隐瞒什么。
只是他对武林中事并不太感兴趣,也就不欲再问。
其实就是问了,以月无心的性格,不想说的,照样半个字也不会多说。
刚刚拉近的距离,好像又远了。梁山伯忽然不想再和月无心讨论这些事。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无语地返回梁家小院。
见秀儿四九梁母都在正屋,也无人询问他们这半天去了哪儿。
梁山伯想来是月无心交代过了。
这会儿他突然想起了那个雪人手中的树枝,便和大家打个招呼,回到自己的房间假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悄悄起身,溜出屋去,想把那个树枝捡回来。
可他刚推开房门,就见到秀儿双手背后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似是挣扎犹豫。
“秀儿,你。”
“表哥,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相视一笑。
“进来坐吧,站在门外,看脸都冻红了。”梁山伯知道这会儿是去不成了。
秀儿跟进来,坐到火盆边,双手还是藏在背后。
梁山伯看着她,只觉得今天的秀儿好像很不一样。双眼失去了往日的明亮,而是有一层淡淡的轻雾拢在其中。
“表哥,我是给你送这个来的。”秀儿忽然伸出背在背后的双手,手中赫然是梁山伯要去寻的那根树枝。
“你怎么?”梁山伯接过来,一时间讷讷不知说什么好。
“我听四九说了,这上面有字。便知道,表哥方才肯定是去看这个了。见你和月姑姑回来,手中不曾拿着,便想是落下了。就替你去找了来。”
秀儿把前因后果一说,梁山伯感动的无以复加。
果然是妹妹贴心啊。
“谢谢你了,秀儿。不过以后不要这样了。大冷天的,若是冻坏了可怎么好呢。”梁山伯赶忙把手炉递到秀儿手上。
秀儿低下头,脸上被炉火熏得红彤彤。
她双手紧紧抓着那个小巧的手炉,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梁山伯道:“表哥,秀儿不怕冷的。只要能让你开心的我都愿意去做。”
说完把头深深地埋下去,从梁山伯的角度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有一朵淡黄色的绢花微微颤动着。
梁山伯忽然意识到了一些曾经被他忽略的东西。
“我从表哥这里喝一点就行了。”
“表哥,我喜欢上一个人,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他快乐我就会快乐吗?”
这些话连成了一条线,一条梁山伯从未想过,也永远不想见到的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潜意识里他早就知道了秀儿的心思。所以才那么起劲儿地鼓励秀儿去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
“秀儿,表哥只是…”梁山伯觉得他应该对秀儿说些什么,没想到秀儿却匆匆抬头打断了他的话:“表哥你什么都别说,我懂的。我们只是兄妹。做妹妹的想看到哥哥开心,这也很正常是不是?”
“嗯。”梁山伯知道秀儿懂了他的心意,不想把话说破。那他也自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小姑娘保留一些自尊,这他当然愿意。
“只是,表哥,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秀儿依旧垂着头,看着火盆。
“你说。”梁山伯越来越怜惜这个可爱通透的小表妹了,只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给她补偿。
“你和祝公子再好,他也是男子。还是…”秀儿毕竟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说到一半,就羞的说不下去了。
梁山伯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月下箫歌的那晚给秀儿的冲击太大了,难怪她会悄悄离开。
“表哥知道。秀儿你放心吧。不过你想没想过。祝公子那么漂亮,他会不会是?”梁山伯没有说完,但他知道,秀儿应该听懂了他的意思。
秀儿骇然睁大眼睛,在梁山伯脸上紧盯了两下,重新垂下头:“表哥,你恐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那样的气度,恐怕男子也不多见吧。”
果然,秀儿也否定了他的猜想。
晚上,屋外风大雪急,很快地上的雪已经从一尺多长到了两尺多。果然是变天了啊。
梁山伯坐在书案边,凝视着摆在面前的树枝。思绪飘的好远:“祝尧,不,也许应该叫你祝英台。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弄清楚你的性别。只是无论男女,你我也许都是情路坎坷呀。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是时候探寻一下了。”
祝老爷,找我,究竟要怎样呢?还有鬼变的马家,那两兄弟,恐怕都不是擅与制备。温润的景轩,邪魅的马文才,为什么你们都是武林中人呢?
自己究竟陷入了一个怎样的漩涡?好像越来越精彩了。
前段时间还觉得这场捡来的人生很无聊。现在看来,不会了。
目光落在树枝的中段: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对,就是这样。
我的人生,我只要照自己的意思走下去就行了。管你幽冥鬼变,我只坚守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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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