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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忽见旧影芳心乱,疑是心挂玉人来(上) ...

  •   马文才和梁山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啊!
      梁山伯一睁开眼就开始回忆昨晚的对话。
      他说以前的梁山伯像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邪魅凉薄,一个迂腐固执,不说天差地别也差不多了吧。
      梁山伯真是不明白呀,不明白。难道他们俩其中一人是双面性格,那究竟是哪一个,人格分裂呢?
      梁山伯正躺在床上进行人物性格推演分析,房门却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扫视了一下房内陈设,昨晚都整理好了,那条害死人的破裙子也藏了起来。他这才不急不缓地喊道:“谁呀?直接进来吧。”房门应声而开,接下来他看到了月姑姑平凡朴实的笑脸。
      “少爷,还不起床吗?”
      梁山伯不知道为什么对月姑姑总有一种既敬且畏的的感觉,此刻不敢如以往那样慵懒,整了一下表情,道:“这就起来了,怎么烦劳月姨来叫,让四九过来不就行了吗。”
      月姑姑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道:“你那朋友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没说一声?一早上看,房间就空了。”
      梁山伯就猜到,马文才肯定昨晚连夜走了。他昨天的情绪不大对,好像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跟月姑姑他只能扯谎:“他昨晚就和我说了,家中有事,今早就赶早走了。怕影响大家,所以不曾前去辞行。”
      月姑姑不置可否,话题一转:“少爷这次出门认识了不少朋友啊。而且个个是人中龙凤。不知道可曾遇到心仪的姑娘?”
      梁山伯看着月姑姑平凡的小眼睛,忽然觉得不可逼视。
      “没有呀,我年纪还小呢,不急。”
      “明年就能行冠礼了,少爷若有中意的姑娘也不用不好意思。”
      梁山伯这才知道了自己的确切年龄。古人男子二十称为弱冠之年,那他今年就是十九了。
      这个娶亲,恐怕脱不了几年了。他要尽早打算才是。
      月姑姑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忽然话锋一转,咸咸地道:“那个祝公子,长得真好。若是女子,也配得上少爷了。”
      “咳,咳。”梁山伯一不留神被口水呛到,不停地咳嗽起来。
      月姑姑还是坐在那不动如山,丝毫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梁山伯有时候觉得这个月姑姑像他家的一个摆设,半点不像奴才,到俨然是半个主子。
      一阵猛咳过后,他面色潮红地道:“月姨别开玩笑了。若是被人家听见,会生气的。”
      月姑姑也轻轻一笑:“随便说说罢了,看少爷着急的。快些起来吧,我去帮夫人摆早饭了。”说罢,推门而出。
      梁山伯却怔怔地,半晌没有动作。刚刚月姑姑那一笑,好像整个脸都生动起来,平凡的五官也染上了光彩,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个月姑姑真的很特别。
      梁山伯越来越觉得她不简单了。刚刚那几句话每一句都话里有话弦外有音,看似平常说笑,实则连敲带打。看来,即使是家仆,也不可小觑呀。
      明日便是除夕了,希望来到古代第一个年,能平安喜乐地过去啊。不知怎的他今天醒来,就总觉得好像哪里错了,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
      也许跟昨夜的梦有关,只是梦中情景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保留了梦中的那种感觉,那种惶惶不可终日茫然若失的感觉。
      “公子,公子。你快来看。”四九在院子里嚷着。梁山伯赶忙七手八脚穿戴好衣裳。
      “吵什么呀?怎么了?”听声音是秀儿拦住了四九。
      “表小姐,有个好大的雪人。”声音越来越近,房门砰地被撞开,两团带着寒气的身影闪进来。
      四九一下子铺到梁山伯床前:“公子你快去看。”
      梁山伯哭笑不得,这孩子,总是这么朔风就是雨的,也不跟他说清楚,拉着他就往后院跑。
      秀儿也好奇地尾随。三人穿过后院来到那个梁山伯极为熟悉的小山坡。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特别高大的雪人站在那。除了四九刚刚见过,梁山伯和秀儿都睁大了眼睛。
      他们前些天堆的那两个小雪人和面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羊羔和大象的区别。
      梁山伯兴奋地走到近前,仔细一看,那双漂亮的眼睛差点调出来。
      这个雪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放在嘴边,明显是在吹箫的样子。
      而那一双眼睛是用两个琥珀色的珠子做的。他简直不能相信。绕着雪人转了一圈,遗憾地没有任何发现。
      他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一个巧合还是那个人真的在附近。
      “这个雪人好像一位正在吹箫的白衣公子。”秀儿眼睛亮亮地道。可仔细看,她的眼角余光都落在了梁山伯的身上。
      “早上我帮老夫人来后山挖埋在树下的腌肉,就发现了这个。堆得真好,是不是?公子。”
      “嗯。”梁山伯和秀儿都点头。这个雪人比他们那次堆的简直不知精细多少倍。梁山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在雪人的脸上他居然看出了月华一样的光彩。而那对琥珀色的珠子也仿似有生命般传递着淡淡温情。他站在雪人面前,就觉得好像雪人在凝视他。
      耳边隐隐约约地响起了《梅花三弄》的箫声。
      “你们听见了吗?”他希冀着问。
      “听见什么呀?”四九一脸茫然。
      秀儿却带上了几分倾听的神情,忽然压低声音道:“好像有箫声呢。”
      梁山伯一拍掌:“对呀,我说的就是这个。你也听见了,是不是?”兴奋地紧盯着秀儿。
      “好像又没有了。”秀儿显出满脸失望。
      “公子,表小姐,你们说什么呢。别吓人了呀。这要是晚上还以为闹鬼呢。”四九打断他们,“你们肯定是看这个雪人看的。他拿个树枝,也不一定就是代表箫呀,说不定是在吃甜杆儿呢。”
      一句话把梁山伯和秀儿都逗笑了。
      想到梁母还在等他们吃早餐,三人慢慢往回走。
      梁山伯本来想多逗留一会儿的,可是想到四九和秀儿必定不肯答应,只得寻思着饭后在单独来看。
      却没想到饭后居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说他是不速之客也不贴切,只不过梁山伯觉得他是而已。
      看着面前方脸大耳浓眉挺鼻的年轻人,他心中就是一阵无力。
      “梁兄,意下如何?”这位书生终于道明来意,眼望着梁山伯等着他回答。
      梁山伯连忙整理了一下方才得到的信息。
      面前这位仁兄,据说是他以前的同窗好友,经常一同品鉴文章什么的。这次的来意是,约他年初三一同去给启蒙的夫子拜年。
      按道理说,他是不应该回绝的。可是他连面前人姓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去了夫子家里,如果夫子他老人家一高兴让他们即兴发挥一下,写个评论什么的,他还不露馅了?
      不能去呀,不能去。
      浓眉大耳的书生见梁山伯迟迟不回答,心下奇怪,这位同学平日里是最尊重夫子的。这次来指示通知他一下,满以为他会一口答应。
      现在他这副为难的样子,着实令他意外。
      “不知,梁兄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若是初三那日有事,与大家商量商量改日也可。”
      其实梁山伯已经想好了说法,纠结的是对面前人怎么称呼。
      见人家有着急的意思,他干脆省略了称呼直接道:“还是不要麻烦其他同学的好,就定在初三吧。指示小弟近日来身体抱恙,到时我尽力去吧。”
      那人没听出他的另一层意思是:“好不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憨直地道:“那初三一早我来叫你,既然梁兄身体不适,我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
      梁山伯为表示自己真的病情严重,坐在位置上没动,命四九出去送人。
      唉,初三初三,到时候说不得就要装病了。
      他这个身体近些日子,已经不那么虚弱了,不过要达到起不来床的地步还得下一剂猛药。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真想有个枪手,那样他就可以安心了。
      四九一回来,他就把他拉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轻声问:“刚才那人是谁呀?”
      四九一脸的担忧,为他恶补了一下有关同窗和师傅的课程。
      原来这梁山伯以前人虽呆板,但是文章写的有口皆碑。故此从小到大极受夫子器重,也着实有几位同窗好友。方才那位姓袁明祯便是其中之一。
      四九边介绍情况边责怪自己:“都是我不好,明知公子忘了很多事,应该提前跟公子说的。每年公子都会约上其他公子一同去给李夫子拜年的。”
      “怎么能怪你呢。”梁山伯安抚地摸了摸四九的头。他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现在这样,梁山伯已经很满意了。
      看来耽误之极是赶快离开这个圈子,留在这他迟早得露馅。
      只是最早也要过年后,这段时间只能求菩萨保佑了。
      想到离家,便想到了那个说要与他一同去游历的人。
      “你是今早才发现后山那个雪人的吗?”不自觉地转变了话题,询问四九。
      “是呀,我一去后山,就看见了。那个雪人堆的真好看。公子咱们什么时候也堆一个那么大的,好不好?”
      “好倒是好,就是那样大的不好堆啊。”
      梁山伯在脑子里描摹这那个雪人的样子,渐渐的和那个白衣胜雪的人影重合。
      “嗯,堆雪人的人肯定花了很多心思。不知道是谁家的?那个雪人手里的树枝上还有字呢。”
      梁山伯闻言一愣,立刻抓住四九的手:“你说什么?那个树枝上有什么字?”
      四九被公子激动的样子吓到,支支吾吾地道:“我不太认识,好像是一首诗。”
      梁山伯松开四九的手,旋风般推门而出。
      四九从来没见过公子这么快的动作,从来没见过公子那样着急的样子,跟在后面,叫道:“公子,你去哪儿呀?等等我。”
      就听梁山伯远远地喊道:“我去看雪人,你别跟上来。在家里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四九无奈地跺脚,又不敢不听公子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很久以后他想起那一天,都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跟上去?
      不,其实他应该拉住公子的,那样也许一切会不同。
      只是人生不会给他从新选择的机会。这一点,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即使你家财万贯,也难买,“如果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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