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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一般月色两样心,认识无情也动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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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心情不同的时候,眼中的风景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点梁山伯现在深有体会。
仍然是朦胧的有雪有月亮有美男的夜晚。而这一晚和不久前的那一晚比起来却是暗淡凄惨。
如果说那一晚像一首诗,这一晚就是一支曲,只不过诗是花月良宵有情诗,曲却是恶魔狂想曲。
水银似地月光看在他眼里不是诗意柔美,而是惨淡凄凉,皎皎明月好像高高挂在天边的惨白灯笼,似乎风大一点就能把它吹破。
晶莹洁白的冰雪,少了几分纯洁剔透的美丽,在他的眼中只有和面前人皮肤一样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度。
面前的美男,任谁看了也会赞一声: “好一个魅惑人心的极品帅哥。”看在他眼里却是顶着画皮的吸血鬼。
“想干嘛?你说吧。”梁山伯被马文才一路挟持到距离梁家不远的那个白雪覆盖的小山坡,以为他对他有话说。
“给我唱首歌听。”薄唇轻起,吐出的却是一句最普通不过的话语。
梁山伯万没想到他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仔细一想,突地面上颜色一变:“那晚你在暗处?”
马文才不置可否。
梁山伯也没期待他的回答,他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天他肯定是躲在暗处。
怪不得他觉得祝尧突然开始戒备,只是当景轩来了之后,他就放松了下来。
梁山伯以为躲在暗处的只有景轩,没想到马文才也在。
“那,景轩看见你了?”
“不知道,应该看见了吧,我是看见他了。他和我武功相差不多,应该也能发现我。”这次马文才到是有问有答。
梁山伯完全陷入了恐慌,这可怎么办呢?
马文才见他一张脸皱成了包子,忽然有兴趣提点他:“别愁了。我那个表弟肯定早就知道我和你关系不简单了。只是他不说,你当然还可以装作没事人。再说了,我让你下的药,你也没下,你还怕他什么呢?”
梁山伯也说不上是担心什么,其实他也知道,景轩那么聪明的人,他能瞒他到几时呢?
是呀,他没有给景轩下药,而且他和马文才见面也好发生关系也罢,都是被强迫的,他到底怕景轩知道什么呢?
也许他只是怕景轩对他失望。不管景轩知道了多少,他都没有向他求证过什么。
那是不是他已经误解他了?
梁山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有一句话马文才说的对,既然景轩没有点破,那他大可以装作没事人。避重就轻装傻充愣不正是他的强项吗?
“那晚在暗处的还有一个人。”
梁山伯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被马文才的一句话卷起了漩涡。
“谁?”他现在就怕还有什么不知情的势力在暗处窥伺他。
来到这个时空他一直活得糊里糊涂,真怕已经卷入了什么阴谋还由不自知。
“就是你那个表妹咯。”马文才一笑,忽然不想再说下去了。给这个傻书生多找点麻烦也好。
梁山伯听说是秀儿,放了心。这会儿也没空去思考秀儿为什么隐在暗处,不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他想借着今晚的机会跟马文才问清楚,他们之间的牵绊。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总是纠缠我吗?还有你知道我很多东西都忘了,你说的我要的东西是什么?”在马文才面前他没什么顾忌,也许是他内心里认为,马文才即使知道了他非梁山伯本尊,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吧。
马文才闻言一怔,继而唇角微勾:“能啊。”
梁山伯刚要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地微笑,就听他接着道:“你先给我唱歌,唱的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梁山伯暗自盘算,要唱的他满意也许不难,就怕他这话只是托词,他根本就不想告诉他。
“那你发誓,今晚必须告诉我。”他的样子像一个害怕大人失言的小孩。
“笑话,我马文才几时需要向人发誓来证明信用了。而且你最好别这么天真,我这种人发誓你也敢相信?我自己都不会信。呵呵。”丹凤眼里满是嘲弄鄙夷。
梁山伯一呆,古人不是最重视誓言吗?
只是他忘了面前人根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普通人。
他根本就没把老天放在眼里,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又怎么会怕什么天谴呀因果报应什么的呢。
梁山伯苦笑:“那你说吧,要我唱什么?”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变成一个点唱机。
“随便,应景的就好。不过不许和那天的一样。”马文才倒是出奇的好说话,梁山伯还想着,他要让他唱个《十八摸》什么的,他可不会。
只是不许重复,这可难住了梁山伯,那天后来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唱过什么了。
他不知道马文才那天只听到了一首歌,后来他根本不在。
现在说不要和那天一样,只不过是不要那天那首而已。
“有了。”梁山伯一拍掌,那天他不管唱了什么,肯定都是流行歌曲。因为那些是印在他脑子里的,他去k歌经常唱的。
那现在就唱他一般不会唱的不就行了。
清了清嗓子,起唇而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对着冷峻邪魅的马文才唱这么有喜感的儿歌,梁山伯要不住掐着自己掌心,才不至于破功。
他把一首《小星星》唱的婉转低回,表情无限陶醉,生怕马文才看出破绽。
其实他真的多虑了,马文才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一首千年之后的儿歌呢,他最多觉得今天这首很怪异,果然和那天那首天差地别。
梁山伯唱完,静静地看着马文才,祈祷着他说过关了。
“这首不好听,再说,今晚哪有什么满天繁星啊?继续唱。我不说停,你就不许停。遇到本少爷满意的,我会告诉你。”
梁山伯心里这个气呀,碍于强烈的好奇心和畏惧感驱使,他还是乖乖地开唱了。
只不过是专捡儿童歌曲唱。
什么《两只老虎》呀,《三个和尚》呀,《让我们荡起双桨》呀,《找朋友》呀。他也不管应不应景,一股脑地往外冒。
不过话说,他好久没唱过听过这些歌了,居然还记得歌词,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记忆力。最后把《新年好》都唱出来了。
马文才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终于不耐地打断:“这都是什么东西,你给我唱一首正常的。”
梁山伯听到他的声音如释重负,联唱了这么多首,他嗓子都要冒烟了。
边搓着手边道:“不行了,让我歇会儿,随身听也是要用电池的呀。你好歹给我点水喝,要不然我就什么也不用问了,直接唱死了拉倒。再说这些哪里不正常了?”
“随身听?电池?什么东西?”马文才挑眉。
梁山伯心里惨叫:“怎么又说漏嘴了。这张该死的嘴,以后就应该封起来,省的无事生非。”
他干笑着道:“没什么,随身听是很远的地方对歌妓的称呼,电池就是给她们保养嗓子的水。”
面对马文才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只能胡说八道一气,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哦,我怎么没听说过?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丹凤眼里写满了质疑。
“那地方在北方,很远的,叫俄罗斯。”
他顺口胡说,亮他也不能找到俄罗斯去。
俄罗斯的人民原谅他,他这也是不得已,可没有贬低她们智商的意思。
“你唱一首好听点的。”
见他不在纠缠随身听和电池的话题,梁山伯自然不敢再提喝水,乖乖地搜索起应景的好歌。
用儿歌也把他糊弄的够了,继续下去,他今晚恐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那只好想一首可以打动他的歌。只要挑自己不经常唱的,大概就不会和那晚的重复。
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俊美男子,想到他扮演了梁山伯的角色,也继承了他的恩怨纠葛,如果他没有穿越,也许今晚和面前人坐在这里的是梁山伯本尊,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今晚的一切。忽然产生一种人生如戏的感叹。
而面前人扮演的又是谁的角色?在别人面前,也许他并不是这样的。至少在面对梁母她们的时候,他最多就是个带着几分狂傲不羁的贵公子,而在他面前,他则显出邪魅凉薄的一面。
忽然知道自己要唱什么了,咽了两下口水,润润嗓子,看着面前人那双他一度不敢正视的丹凤眼,酝酿好情绪:
“你穿上凤冠霞衣,我将眉目掩去,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你演的不是自己,我却投入情绪,弦索胡琴不能免俗的是死别生离,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
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如果人间拭去脂粉的艳丽,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唱完了一首《折子戏》,他和他都没有言语,四目相对,梁山伯看不懂马文才的目光,只觉得那双妩媚的眼中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半晌马文才干涩地开口:“回去喝水吧,你想知道什么,回去就可以问了。”声音里多了一些以往不曾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