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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街头偶遇巧不巧,家中做客客不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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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见到四九目瞪口呆的样子,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斜睨着梁山伯。
四九一个箭步挡到了梁山伯身前,举起小拳头,咬着牙,暗自揣度:不知道这段时间练的拳法一会儿对付这个恶霸少爷能不能管用?
梁山伯见到面前剑拔弩张的一幕,急中生智道:“四九,看见马公子太开心了是不是?怎么也不请安?真是的,我以往都白教你了?”
说着绕道了四九侧面,他见马文才没有表示,就想掩饰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公子,你说什么?这个大…”
“这是景轩公子的表哥呀,怎么不认识了?”梁山伯怕他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激怒了马文才,那可就不好收拾了急忙出言打断。
况且母亲和秀儿都在附近,难道让这个恶魔一窝端了不成?他必须要阻止,这一次他就赌这个恶魔想玩下去,不想那么快撕破脸。
“他,他不是,那个人吗?”四九用怀疑的眼光不住扫视马文才,同时快速回忆着,在马府的时候不曾见过什么景轩公子的表哥呀?
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个大坏蛋,公子没必要骗他的。梁山伯凑到四九耳边,低语:“在马府远远的见过一次,估计你是不记得了,而且咱们去非来寺的时候也曾巧遇过他,只是那时你不在我身边。我知道你觉得他长得像那个恶霸锦衣公子,但是仔细看看,不是的,人有相像很正常的。”
四九疑惑地又看了看马文才,让公子这么一说,他也不肯定了,看来是他多心了呀。
连忙低头问安,马文才只是笑着答应,也不点破他们的小心思。
梁山伯见四九终于被糊弄过去了,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他就是拿准了四九只见过马文才一面,当时场面混乱,不一定记得清楚,再经他一说,自然打消疑虑。
秀儿在一旁只是默默看着,她明显发现了这三个人的微妙变化。敏感地意识到,面前人与表哥之间的关系必不简单。刚刚对马文才生的那点好感也风吹云散了。
四九放下了心就拉着公子要去赶上老夫人她们,马文才却在一旁笑着接话:“令堂就在前方呀,那我一定要去拜见了。不然被景轩知道也会笑我礼数不周全的。”
梁山伯狠狠磨着牙:“拿景轩威胁我。你除了威胁恐吓就不会弄点新花样,我都腻了。”心里腹诽,脸上还是装出一派亲厚有加的样子。
为了不让四九和秀儿起疑,只好引着马文才一同去寻梁母。
梁母见到儿子带了朋友过来,脸上笑得亲切如三月暖阳。
听说是前些日上门的景轩的表哥,更是把他们兄弟俩好一顿夸。
月姑姑也在一旁帮腔:“咱们家少爷真是越来越命好了,交到的朋友一个赛一个的品貌不凡。尤其是两位马公子,真个儿都是人间翘楚,都是相貌堂堂不说,还都温润有礼。”说着拿眼睛瞟着梁山伯,眼中的深意令梁山伯觉得她好像看出了什么,心里突地一跳。
“听说府上就在附近,不知等下由小侄送大家回去,也顺便去府上叨扰片刻,可有不便。”
梁母是多精明厉害的人物,自然客气地道:“那是最好,本就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一行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只有梁山伯是强作欢颜。
他也不责怪梁母,毕竟她们不知他与马文才的纠葛,这样对待他的好友,是理所应当的事。而且换个角度想,即使梁母不请他去做客,他想来也是没人挡得住的。
他苦恼的是恐怕请神容易送神难。本想安生过个年的,恐怕要泡汤了。
梁母见到有客人,而且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就提出打道回府。
各怀心思的众人自然都无异意。
走出集市,路边停着一辆超大号马车,四周都围着厚厚的毡子,车连是嚣张的明紫色。一个水绿色的身影从马车背后闪出。
先走到梁山伯面前盈盈一拜:“绿衣见过梁公子。”声音如出谷黄莺,纤柔婉转。引得大家一阵侧目。
梁山伯对绿衣是很有好感的,急忙虚扶一把,让她起来。
才回头给众人介绍:“这位是马兄身边的贴身侍女,绿衣姑娘。”
大家自然又是一番赞叹:“只有这样气度的主子才能有这样水葱似地美人甘为侍婢。”
虽然知道距离不远,马文才还是请大家上车 。
而当梁山伯面对着超大马车只能做下四个人的情况仰天无语的时候,马文才已经做了决定。
由他和绿衣陪着梁山伯散步回去。
四九自然是不愿意的,就要下车把位置让给自家公子。
可是让他一个家仆陪着客人走回去也说不过去。
只有四个位置,若是梁山伯坐上去了,自然马文才也应该坐上去,那样让谁下来呢?
梁母自然不行,谁不坐,她也应该坐。
秀儿也是主子,月姑姑虽然算是仆人,但是年纪也不小了,而且大家谁也没把她当成仆人看。
梁母看了看形势,果断决定:“就按马公子说的办吧。反正也没多远的路。他们一路也好叙叙旧。”
梁山伯叫苦不迭。这会儿他不是怕冷也不是懒,只是不想单独面对那个恶魔。
你说还有绿衣。绿衣是他的人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帮梁山伯,至少当着他主子的面,不会。
看着马车走远,梁山伯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马文才肯定有话要说。绿衣知趣地表示去一旁稍后。
梁山伯忽然眼睛一亮,先发制人:“绿衣,你别走。”
已经掠出数丈之外的绿衣,闻声回头。
梁山伯扬了扬手上的包袱,绿衣不解,飞掠而回。
“拿着,这是你家公子给你买的。我都替你们拿半天了。”说着把包着刚才那条绿裙子的包袱往绿衣怀里一丢。
马文才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尽敛,丹凤眼里冒出丝丝冷气。
“梁公子开玩笑的吧,这肯定是我家少爷买给公子的礼物。公子好生拿着吧,就别寻绿衣开心了。”绿衣不动声色地把手中的包袱递还给梁山伯,而且飞快收手,梁山伯若是不接,那保准得掉到地上。
要说他也不是怕马文才买的东西掉了,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等他缓过神来,包袱已经又回到他的手上了。
梁山伯不得不又一次感叹,绿衣这小妮子果然不简单。这若是那个桃夭,说不定就欢天喜地地收了。
这样水晶肚肠玻璃心肝的妙人儿怎么就跟了一个恶魔样的主子呢。
看着绿衣的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怜惜。绿衣一惊,像少爷摇了摇头,眨眼间就不见人影了。
马文才一言不发,举步欲走。梁山伯这下是心理没底了。
他应该挖苦他两句的呀,或者羞辱他一番,这样不声不响是什么意思呢?走出几步,见梁山伯没有跟上来,马文才回头邪魅一笑:“怎么还不走?等我抱你回去吗?”
梁山伯紧走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他可不敢用这么惊心动魄的事儿刺激梁母。
马文才再没开口,只是默默地朝前走。
梁山伯一点不担心他会找不到梁家。这小子肯定早把地形摸好了,他会迷路,他都不会迷路。
沉默地走在马文才略后半步的位置,不时侧头看着他俊美异常的侧脸。
这个人在不笑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冷,似乎和地上的积雪一个温度。
其实他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冷,只是那种冷像邪风,令人毛骨悚然。而这种沉默的冷像冰,令人畏惧,却又忍不住欣赏。
他忽然很好奇,马文才过年之前为什么不回家,平时在外面荒唐也就算了,过年时总要去父母堂前尽孝吧。
“你怎么没回家呢?”也许是他的沉默给了他勇气,梁山伯居然问了出来。
“家?”马文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字眼,忍不住低笑出声。
梁山伯此刻看不到他的目光,但也知道他的眼里必定闪烁着嘲弄的光彩。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回家的。”马文才似是自语,声音轻的只有近前的梁山伯能听见。
梁山伯猜想他肯定是和家人亲情淡薄,才养成了这样怪异的性格。对他的畏惧少了几分,也不过是可怜人罢了。
可他却忘了一句经典名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转眼间,梁家的小院已经近在眼前。绿衣不知从哪儿闪了出来,缓步上前叩门。
大门打开前的一霎,马文才低下头贴在梁山伯耳边道:“把那条裙子收好,别到处送人了。你那个表妹也不行。要是让我知道你给了谁,那,休怪我对那个人下手。”
梁山伯打个寒战,又来了,总是这么暧昧的姿势,这么冷酷的话语。真不知道绿衣丫头是怎么忍受他这个主子的。
梁山伯却不知道,他是马文才第二个除了在床上以外,还肯接近的人。
第一个当然是绿衣,而他对绿衣也不曾有过这样主动的暧昧举止。
梁母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只是好像天气的关系,每个人的胃口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月姑姑端上青梅酒的时候,梁山伯想起了那个雪夜三人月下对饮的情景。
虽然当时也是气氛微妙,但是他仍然觉得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好夜晚。
只是不知今夜还能否平静?
“想看月亮,怎么躲在屋子里呢?”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默然出现,梁山伯没有显出丝毫吃惊的神态。
当他知道了梁母答应了马文才借宿一夜的要求的时候,就知道今晚不会平静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样子叫不叫:闭门屋中做,魔从天上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