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蝶伤》朝雨晚风

68、街头偶遇巧不巧，家中做客客不客(上)

　　腊月二十八一早，梁山伯就被月姑姑从被窝里拉起来。天寒地冻，这么早叫他起来，他真是不情愿。
　　吃早餐的时候梁母笑着说：“今日镇上有集市，待会儿用过饭，咱们一家人一块儿去看看。”
　　梁山伯这才明白老早就喊他起来的缘故，他嫌冷，不愿意出去，推脱道：“娘，你们去吧，我在家里看家好了。”
　　不带梁母回答，月姑姑先笑道：“哎呦我的少爷呀，家里有什么好看的？”
　　梁母也笑着附和：“是呀，山伯，你回家后还没出去走走呢，总呆在家里不好。而且过年了，总要买些布料制衣裳的。你虽然是男子，到底也是自己去挑挑的好。再说秀儿还没去过咱们这而的集市，你当哥哥的也应该陪她去看看才是道理。”
　　一番话说的梁山伯便无可辩。
　　四九也在一旁眼睛发亮：“老夫人，我也能去吗？”
　　梁母一笑：“当然了，大家一块儿去。不过我和月儿年纪大了，也许会早些回来。你们若是不累就自己逛逛。”
　　“老夫人你太好了。”四九高兴的手舞足蹈，明显是这段时间拘的紧了，大概早想出去放风了吧。
　　梁山伯道也不是地道的宅女，他也喜欢逛街玩耍，只是若这天气是温暖如春他大概早就一心想着往外跑了。
　　现在这种严寒，对他这个呆惯了空调房，出门必有车代步的人来说，实在是不能承受之冷。
　　看了一眼秀儿，见她也是一脸跃跃欲试，无奈地在心里暗叹一声：看来这次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大家都这么性质高涨，他怎么好扫兴呢？
　　----------------------------
　　“表哥你累不累？”
　　“公子觉得身上沉吗？”
　　大家看着几乎裹成球的梁山伯都忍不住发笑。
　　原来，这次梁山伯是吸取了教训，而且为了保暖，他里三层外三层地穿了不知多少件衣服，脸上也挡得结结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本来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才这样打扮的，结果走在街上，他觉得好像适得其反了。
　　大概路上的人就没有比他穿的多的，更不用说他那种蒙面盗贼的装束了，那回头率简直可以超过四大天王上街。
　　时不时地还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见到了公园里的大猩猩自己跑出来的表情。
　　面对这种情况，梁山伯道是坦然自若。管你们怎么猜想，怎么说，反正小爷我自己高兴。而且这样被人指点，总比露出那张祸水脸然后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好。
　　梁母和月姑姑对路人频繁投来的差异眼光也是视若无睹。
　　只有秀儿和四九微微觉得不自然，总是下意识地打量梁山伯的举动。
　　梁山伯暗想：果然心理年龄很重要呀，这时候就看出来年轻人浮躁了。
　　这里说是集市，在梁山伯看来也就是一个小型的物品交换市场。
　　大概由于年关将近，很多家都把自己拿手的东西摆出来，什么米面粮食、布匹钗环、胭脂水粉、木雕泥塑、鞋帽前代、点心糕饼…应有尽有。
　　只不过看起来都很粗糙，每一类的品种和样式也并不繁多。
　　大家不用银钱来买，看上了什么就用等价的物品交换。
　　看到这里，梁山伯才明白，为什么出门时月姑姑抱了一大口袋鞋底手帕，他还以为要带出去送人呢。
　　还好没开口问，要不然又丢人了。
　　“表哥，你看那个好看吗？”
　　梁山伯顺着秀儿的手指望去，眼前就是一亮。
　　那是一套精美的长裙，清新的浅绿色，好像带来了春天的气息。一层层褶皱不断展开，挂在那儿，迎风飘动，让人想起女子弱柳扶风的步态。
　　不是什么贵重的布料，可是梁山伯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件好衣服，无论是盘扣袖口还是裙摆，无一处不显示出缝制人的精巧心思。若是一位娴静婉约的女子穿上，必定如空谷幽兰，令人新惊神摇。
　　“好看，真好看。”他一面是回答秀儿，一面也是由衷的赞叹。
　　这样一套漂亮的裙子对女人的吸引力简直堪比地球，他就不想把眼睛离开。
　　可是现在他是个男人啊，他自己总是不记得，别人可都替他记着呢。
　　“表哥，想买来送人吗？”秀儿小心翼翼地问，眼光中带了几许试探。
　　梁山伯这会儿已经从面前的衣服想到了自己以后的生意，正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被人大把大把捧来，根本没仔细听秀儿说什么，眼神直直的，口中无意识地“唔”了一声。
　　“这位公子，想买这件衣裳，要不要去近前看看？这是我女儿亲手缝的，绝对独一无二，包您心上人穿了跟天仙一样。”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见到梁山伯依依不舍的目光，急忙上来拉生意。
　　梁山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明显是没听清这人说的什么。
　　那人陪着笑，又复述了一便，自然是把他家这件衣裳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谁穿了就是仙女下凡。
　　梁山伯淡然一笑：“确实很漂亮，不过我买了也没用啊。谢谢你了，店家。”
　　转身拉了秀儿就想走，他发现这会儿梁母她们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不赶快追怕是要走散了。
　　“哎，公子别走呀，买来送给这位姑娘不是正合适吗。价钱咱们好商量。”
　　梁山伯不是没想过给秀儿买，只是他觉得那件衣服并不适合秀儿。此刻见卖主这么说，就低头问秀儿：“你喜欢吗，要不要表哥送给你？”
　　说到哥的时候他差点咬了舌头，还真是不习惯呀。
　　秀儿眼神一闪：“表哥，你说我穿能好看吗？”杏核般的大眼睛里闪着淡淡的羞涩。
　　梁山伯话到嘴边打了个旋，微笑一下：“这个我也不大懂啊，衣服看起来是挺好看的，只是平日里没见过你穿这种风格的。”
　　秀儿眼睑轻轻垂下：“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梁山伯正想拉着秀儿找梁母她们去。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那件衣服我要了，给这位姑娘包起来。”
　　梁山伯闻声愕然转头，心里悄悄期盼着只是一个巧合。
　　可惜天不从人愿，距离他三步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紫袍华服俊美异常的贵公子。
　　此刻那位公子丹凤眼微微眯起，见到梁山伯转头，薄唇微微一动，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宝贝。”两个字没有出声，梁山伯却觉得好像已经震耳欲聋。
　　他抖着手指着那张邪魅尽脸却由带着三分戏谑的俊脸：“你，怎么是你。”
　　秀儿不认识来人，扯着表哥的衣袖：“你们认识吗？”
　　不带梁山伯回答，那人轻轻一笑，宛若春花绽放，看傻了一群围观的路人：“我叫马文才，是山伯的好友。这位小姐就是山伯常提起的表妹吧。”
　　秀儿见面前人仪表非凡又谈吐不俗，先生了三分好感，微笑着万福：“正是，马公子好，小妹这厢有礼了。”
　　梁山伯怕马文才会对秀儿不利，也不敢指出他根本不是他的什么好友，只得和他打着哈哈：“马兄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这时老板已经包好了那条美丽的绿裙子，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马文才。
　　他轻轻一指：“送给这位姑娘了。”
　　老板又忙递给秀儿，秀儿连退数步。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怎么能收陌生男子的礼物，而且还是一件价格不菲的华衣。只是拿眼睛瞟着梁山伯。
　　梁山伯无奈伸手接过来，微微点头：“那我替家妹谢过马兄了。”
　　他知道马文才认定了要送出去的东西，他们就是如何推辞也是没用的，还不如赶快收了，看他葫芦里还有什么药。
　　“本来是打算去府上拜访的，没想到在路上遇上了。山伯，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呢？”马文才满脸喜色，身上惯有的清冷好像也淡去了几分，丹凤眼里满是性味。
　　梁山伯恨得差点把牙咬碎：“跟你这种人有缘分，我还不如去死。”只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这个恶魔，别看他现在装的人模人样的，谁知到什么时候就会发疯，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公子，表小姐，你们怎么这么慢呀。快点，老夫人她们在前面等着呢。”
　　原来四九帮夫人提着东西，突然发现公子不见了，急忙禀明了老夫人就回来找他们。
　　“我们这就过去。”梁山伯冲着四九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了。
　　他可不想四九认出马文才来，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引起什么风波呢。
　　“既然家母还在前面，那我们与马兄就此别过了。”他拉着秀儿就想离开。
　　马文才斜斜一笑：“贤弟，不请愚兄去家中坐坐吗。我可是听说前段时间，我表弟他们都去过了。贤弟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梁山伯看着面前这张笑的风情万种的脸，真想一拳打上去，让他立马变成熊猫。看你还敢不敢嚣张跋扈？
　　这时四九已经分开人群挤了过来，他实在是担心公子的身子，决定还是跟在公子左右，这样才能放心。
　　“公子，怎么…”话没说完，一眼看见了抱臂而立的马文才，眼睛倏地睁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