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躲猫猫》若辰若尘

4、挺身而出 那天下午的

　　那天下午的阳光有点晃眼，我靠在美术社走廊的拐角，含着根草莓棒棒糖，甜腻的果香在舌尖漫开，连空气都沾了点粉乎乎的味道。正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画室里突然飘出几句刻薄的话，像冰锥子似的扎过来——

　　“苏然，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三岁小孩涂鸦都比这强吧？”
　　“浪费社团颜料，我看你还是别占着画架了，回家画黑板报得了。”

　　嘴里的草莓味瞬间变了味，甜得发苦，像吞了口没化的糖精。我猛地直起身，棒棒糖在齿间被咬得“咯吱”响。

　　推开美术社的门时，松节油和丙烯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浓得有些呛人。画架密密麻麻地立着，阳光从高窗漏进来，照得空中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苏然站在屋子中间，背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画稿，指节白得像要裂开。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道歉个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炸开来。李明那个学长愣了一下，转头看我时，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我几步冲过去，站在苏然身前，故意把棒棒糖咬得更响，身体微微前倾，像只炸了毛的猫——手心其实全是汗，耳根烫得能煎鸡蛋，但看到苏然后背微微发颤的样子，那点紧张早被火气压下去了。

　　“你算什么东西？”李明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屑，“一个外系的，也敢来管美术社的事？”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苏然，他正仰头看我，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像被雨打湿的小鹿，惊讶、感动，还有点怯生生的依赖，全都揉在那汪清亮里。那眼神像团小火焰，一下子把我心里的底气烧得旺旺的。

　　我伸手从他手里抽过画稿，他下意识松了手，指腹擦过我的掌心，凉丝丝的。我把画稿举起来，对着画室里其他探头看的社员大声说：“你们自己看！这构图多敢用！光影从左上角斜切下来，把主体托得多稳！笔触是生涩，但灵气都快从纸里冒出来了！” 我故意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李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总比某些人画的东西强——看着精致，其实跟打印的似的，一点活气没有，也就骗骗外行。”

　　“你他妈说谁？”李明急了，伸手就要来抢画稿。

　　“说你呢，蠢货。”我侧身躲开，把画稿卷起来，轻轻敲了敲苏然的胳膊，“拿着，师父说好看，就是好看。” 然后转头瞪着李明，声音更冷了，“有本事你现在画一张比这强的？画不出来就闭嘴，别在这儿欺负人。”

　　李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看周围社员们的眼神，又看看我手里的画稿，最后狠狠“哼”了一声，摔门走了。

　　画室里静了几秒，有人小声说了句“其实苏然这张是挺有意思的”。我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苏然，他还攥着衣角站在那儿，眼睛亮得惊人。

　　“别理他，”我把画稿递还给他，故意用指背碰了碰他的脸颊，热乎乎的，“嫉妒心强的小人罢了。”

　　他接过画稿，指尖在边缘摩挲着，好半天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谢谢你，林悦。” 顿了顿，又补充道，“师父。”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根快化完的棒棒糖塞到他手里：“谢什么，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报师父的名字。”

　　那天之后，苏然去图书馆的时间更长了。画纸上的线条越来越稳，光影越来越灵动，偶尔抬头看我时，眼神里的怯意少了，多了些亮晶晶的坚定。我知道，那是被护住的小种子，开始悄悄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