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躲猫猫》若辰若尘

3、金枪鱼三明治 傍晚的便利

　　傍晚的便利店像个亮着灯的玻璃盒子，白炽灯光把货架照得晃眼。我刚推开玻璃门，冷柜的寒气就顺着裤脚往上钻，混着关东煮的萝卜香和微波炉热便当的油气，在空气里搅出一股热闹的烟火气。收银机“滴滴”地响，冷柜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货架上的零食包装五颜六色，晃得人眼花。

　　我直奔冰柜去找草莓牛奶，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冷柜前的苏然。

　　他站得笔直，手里捏着个金枪鱼三明治，蓝白相间的包装被他指尖抠得发皱。眉头微微蹙着，眼神在包装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公式，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比画一幅油画还要郑重。

　　我心里的小火苗“噌”地就窜了起来。这笨蛋，上次就看见他啃干面包，这次又盯着最便宜的三明治较劲。视线往下一落，正撞见他从裤兜里摸出钱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不用想也知道，他多半是把生活费省下来买颜料和画纸了。

　　心疼和生气像两股缠在一起的线，在心里搅得发慌。我几步走过去，没等他反应就伸手夺过三明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包装纸被捏得“沙沙”响，苏然的手还保持着虚握的姿势，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抢了胡萝卜的兔子。

　　“拿这个。”我转身从旁边的货架上抽了个鸡蛋三明治，塞到他手里。面包的温热透过包装纸传过来，刚好抵着他冰凉的指尖。他低头看着那个印着黄澄澄鸡蛋图案的包装，又抬头看我，眼神里蒙着层尴尬，像被戳破了小秘密，还有点无措的慌乱，嘴角抿得紧紧的。

　　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抓着两个三明治就往收银台走。扫码时“滴滴”的声响里，能感觉到苏然跟在身后，脚步轻轻的，像怕踩碎什么。付完钱转身，他还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鸡蛋三明治的边角，指节都泛白了。

　　“看什么看？”我故意把话说得冲了点，走近时却放慢了脚步，声音里的硬气不知不觉软了三分，“再不吃鸡蛋要凉了，到时候拉肚子，可别指望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这才抬起头，睫毛颤了颤，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快被冷柜的嗡鸣盖过去。夕阳从便利店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把那点不好意思照得清清楚楚。

　　我忍不住伸手，指尖揉了揉他的头发。发质很软，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像撸到了只乖顺的小动物。“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说着，把草莓牛奶的吸管戳开递给他，“喏，配着吃，别噎着。”

　　他接过牛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还是乖乖地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我看着他低头咬三明治的样子，面包屑沾在嘴角都没察觉，心里那点火气早散了，只剩下软乎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