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躲猫猫》若辰若尘

2、师徒关系 其实第二天

　　其实第二天，我根本没指望苏然会来。这小子看着就像只怕生的兔子，昨天那句“明天见”，多半是被我逼得没辙才应下的。可当我推开图书馆厚重的木门，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窗边那个熟悉的背影上时，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他坐得笔直，脊背绷得像根拉紧的弦，面前摊开的画纸上摆着个苹果，红得发亮，倒衬得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外套格外素净。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能听见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又急又重，像是在跟谁较劲。走近了才发现，他眉头皱得像打了个死结，握着铅笔的指节泛白，笔尖都快戳破纸了——画里的苹果被涂得乌沉沉的，倒像块埋了半世纪的灰石头。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苏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猛地一弹，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桌上。他抬头时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还在微微发颤，看清是我后，那点受惊的茫然迅速被窘迫取代，耳廓“唰”地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层淡淡的粉。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捡笔，手指却在桌沿磕了一下，活像只被抓住偷吃东西的小仓鼠。

　　“用4B啊笨蛋。”我弯腰捡起笔，故意放慢动作，指尖擦过他手背时，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你是想把水果画成化石，等着考古队来挖？”

　　没等他反应，我已经坐到他旁边，翻出自己的4B铅笔在他画纸上涂画起来。笔尖在明暗交界线处轻轻一转，苹果边缘立刻浮起层柔和的光晕，再用指腹蹭了蹭阴影，那团灰石头竟像被注入了灵魂，一下子鼓囊囊地立体起来。苏然的呼吸声都变轻了，眼睛瞪得更大，里面像落了星星，亮得惊人。

　　看着他这副崇拜的样子，我心里的恶趣味又冒了头。我侧过身，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刚拂过他的耳垂，就感觉到他脖子猛地一缩。“怎么样，”我憋着笑，指尖轻点他画歪的果柄，“师父厉害吧？叫声‘师父大人’听听？”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耳垂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点含糊的咕哝，像只被捏住嗓子的小鸽子。我笑得更欢了，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问你呢，服不服？要不要拜我为师？”

　　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画纸上的苹果好像突然变得格外好看，半天，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应了句：“好。”

　　“什么？没听见。”我故意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他的发顶了，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好……师父。”这次他声音大了点，尾音却还是发虚，说完就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画纸里。

　　我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他的背：“这还差不多。以后师父教你画画，你得乖乖听话，知道吗？”

　　从那天起，图书馆的窗边就多了两道身影。我教他看光影怎么在苹果上爬，怎么让衬布的褶皱带着风的形状，他学得异常认真，眼睛亮得像盛了光，偶尔会不自觉地抿紧嘴唇，思考时还会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一下干涩的唇瓣——这个小动作总让我心跳莫名加速，手里的笔都差点打滑。

　　我开始变本加厉地“滥用职权”。“小徒弟，师父渴了，去接杯温水。”他立刻放下笔，捧着我的保温杯快步走向饮水机，回来时还不忘把杯盖拧得松松的，怕我烫着。“小徒弟，这苹果画得丑死了，重画。”他也不恼，只是红着脸把画纸抽掉，重新拿起笔时，眼神反倒更专注了。

　　阳光每天从窗口移过，在画纸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我看着他笔下的苹果越来越鲜活，看着他从每次说话都要脸红，到偶尔会小声问“师父，这里阴影是不是太深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融融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