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系统，但父权社会》眸花入戏

8、雷霆系统 半年生三十

　　清栩宫。
　　殿内已经立好大选的画像，一众内侍安静立在殿中待命。

　　待得秦依在主位上落座，鲜于七方平淡开口：“君长，侍臣有后宫相关事宜需要单独禀报，还请君长屏退左右。”

　　秦依抬手吩咐道：“所有人退下吧，无召不得入内。”

　　殿门缓缓合上，殿内只剩二人。

　　鲜于七立于选秀画像前，开始有条不紊汇报着：“参选侍子的家世、品行、才学，户部与侍臣已经逐一核验完毕，卷宗已尽数在案上，供君长审阅。”

　　秦依打眼随便一瞥，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鲜于七：“你统筹后宫多年，做事稳妥周全，孤素来放心。”

　　“侍臣听闻，君长此番出宫，全程与宿贵君同行，还在茶山留宿一夜。”

　　*

　　果然是问这个事。

　　秦依勾了勾唇，南荣从雪在位多年，后宫四人之中，唯独鲜于七曾近身伴驾，独承恩宠。
　　可当年这份独宠背后的缘由，模组信息尚未加载完毕，她暂时无从探明。
　　而这期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如今的鲜于七对她如此冷淡呢？

　　敌我未明，只能先走怀柔政策，稳住对方心神要紧。

　　秦依抬眼迎上他沉沉的视线，“连日朝务繁杂，身心疲累。孤不过是让宿贵君陪孤出去散心罢了。”

　　鲜于七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君长大病初愈，心性有所变动，侍臣无权干涉。只是大选在即，为保南荣，君长还需权衡恩宠。”

　　听罢，秦依下意识笑出了声。

　　一直眉眼冷平的鲜于七，神色这才有了一丝细微变动。

　　“君长笑什么？”

　　*

　　秦依步履闲适地从主位走下台阶，边走边重复他方才的话：“权衡恩宠。”

　　几步之间，已然走到鲜于七身前。她微微抬眸，直直看向他沉敛的眼眸。
　　“孤记得，往年宫里的恩宠，从头到尾，从来只归君夫你一人所有。如今孤新宠宿贵君，雨露均沾、平衡后宫，不正是在落实君夫口中的权衡之道？”

　　鲜于七眉心微微蹙起，身形隐晦地往后退了半步。

　　秦依多年大厂HR的识人本能，瞬间捕捉到这细微的回避。
　　奇怪的是，这不像是寻常后宫争宠吃醋的别扭。

　　反倒像是……疏离，甚至带着些许嫌弃。

　　秦依没有止步，继续上前一步，彻底拉近二人距离。

　　*

　　这是她第一次静下心，认真打量眼前这位君夫。

　　骨相凌厉利落，眉眼轮廓深邃。眼尾微微下压，鼻梁高挺笔直，薄唇色浅，无半分媚态，端的走的是清绝冷艳赛道。

　　就在她沉吟打量之际，鲜于七骤然开口：“侍臣公事已尽数汇报完毕，恭送君长。”

　　赶她？

　　秦依微挑眉眼，却没有再步步紧逼。
　　不着急，反正她有挂。

　　她顺势收了所有试探，重回君主从容姿态，“连日打理诸事，六宫繁杂，君夫辛苦了。”

　　“后续大选事宜，劳你多上心。”

　　语罢，她不再停留，转身从容离开了清栩宫。

　　*

　　秦依回到寝殿，挥手屏退所有宫人。

　　【系统！】
　　【系统！】

　　任凭她怎么四处呼唤，始终无任何回应。
　　秦依这才回想起来，上一次系统主动出现、能够交互连接，是在入梦的意识空间里。

　　她立刻躺回床上，闭眼凝神，试图强迫自己入梦。
　　可不过短短三分钟，她又猛然睁开眼。
　　这青天白日的，心里还装着一堆事，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虽说昨晚确实也没睡好。

　　想到这茬，秦依心底忍不住微微心神荡漾。
　　不得不说，这国主她确实品出了些滋味。

　　想到此，她连忙摇摇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色令智昏要不得。

　　任务是稳住国运，完成任务，平安回家。
　　一念及任务二字，她心绪瞬间沉定下来。

　　*

　　保住子嗣，不灭国就行？
　　可细细想来，南荣从雪那么年轻，若单单只是子嗣单薄，应该不至于落到国破家亡的地步。

　　刚才鲜于七好像也有说到，为保南荣？

　　这南荣内里，到底藏着什么别的致命隐疾……

　　她越想越觉不对，立刻扬声朝外唤道：“茴儿。”

　　“去将十年以来的赋税总账、国库出纳清册取来。”

　　她之前闭关补课的那七日，只想着学习国史、礼制、风土民情、部族记载这些人文的东西了，竟忘记去了解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了。

　　片刻功夫，成堆厚厚的卷宗呈上案桌，户部主官时辛躬身立在殿中，垂首静候问询。

　　秦依依序快速翻阅起来。

　　之前早朝也有官员提起过，今年风调雨顺，茶税、香税相较去年增收三成，民间商贸还算兴盛，国库进项并不薄弱。

　　可待她翻到岁出一栏，她瞬间顿住。

　　举国最大的财政开支，并非军费、并非官俸、并非赈灾建设。

　　而是每年上缴大舒朝的岁贡。

　　*

　　这笔巨额供奉，竟直接占去南荣全年财政总收入的四成之多。

　　近乎半壁国库，年年拱手送人。
　　而这，还仅仅只是明账。

　　秦依头也未抬，冷静开口问话：“孤问你，这些年，暗耗贴补几何？”

　　时辛明显愣了愣，后急忙回禀：
　　“回君长，岁贡四成是定例。然大舒年年额外索要特贡、私贡、方物贴补，不入明账，岁岁由国库暗补。”

　　“算上各类隐形供奉，实则每年耗损，近举国赋税六成。”

　　六成。

　　秦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深度追问：
　　“边镇军费、军备粮草，年年报备申领，为何库出逐年递减？是户部节流，还是另有支取？”

　　时辛垂首严谨回话：
　　“是宫中逐年抽调库银，用以填抵历年积欠的贡亏。”

　　秦依察觉到再深挖极易露出破绽，当即适时收势：
　　“孤知晓了，你先退下。”

　　“臣遵旨。”

　　*

　　难怪。

　　初来时，她天真以为不灭国就是生孩子就行，现在看来就算生一百个孩子，也改不了南荣年年割肉饲虎的境况。

　　她甚至不知国内兵力布防如何，军备强弱几何，周边列国势力盘根错节，大舒之外还有多少隐患。
　　而南荣如今又有什么隐秘手段，可以钳制日渐强盛的大舒。

　　一桩桩一件件，不把这些隐患彻底摸清楚，她这任务也别想完成了，回家更是别想了。

　　秦依越想越累，俯身趴在堆满账目的御案上，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须臾，她意识深处轻轻响起系统的声音。

　　【已与宿主建立连接，宿主请提出需求。】

　　*

　　秦依瞬间清醒，连忙追问：
　　“终于给你叫出来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当初明明只说保住子嗣不灭国就行，怎么现在摊子越铺越大？”

　　【宿主此前主动加载功能模组时已经告知条件，使用模组将上调任务难度上限，同步解锁高自由度剧情。难度攀升，属正常机制。】

　　完犊子，秦依仔细回想，才想起那句：
　　【宿主需知，此组合将提升任务难度上限，亦提升自由度。】

　　确实告知了。

　　在这等着她呢。

　　秦依顿时哑口无言，只能放软语气商量：
　　“那你好歹给个活路，你看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HR，工作那么多年了，连主管都没熬上去，工作能力有限，摆烂本领十足，现在这个主线我真的有点头大啊。”

　　秦依说着还硬挤了几滴假眼泪，耍起了无赖：“能不能换一个，有没有简单点的主线？”

　　系统静默片刻，再度播报：
　　【检索到适配简易通关路径，可开启纯净模式直通结局。】

　　*

　　秦依瞬间挺直腰板：“纯净模式什么意思？”

　　【纯净模式规则：半年内累积达到三十位子嗣，即可触发保底结局，解锁任务通关。】

　　秦依听得大跌眼镜，“不是大哥？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半年三十个？”

　　【系统非生命体，不算是人。】

　　“那确实，”秦依反应了几秒，被气笑了，“不是人你还跟我在逗起哏来了！”

　　【再次提醒，宿主无绑定生育躯体，无需亲孕。】

　　秦依想起之前一直没有得到答复的疑问，疯狂发问：
　　“那我之前问你这世界是不是男生子，你也还没告诉我，父权大背景下男人怎么生孩子？！”

　　【模式确认倒计时：10、9、8……】

　　秦依脑子一团乱，被离谱得来不及细想，下意识脱口而出：“确认确认！开！”

　　【纯净模式开启，宿主请自行探索通关路径。】

　　*

　　草率了。

　　秦依心里的后悔刚刚升起，一股沉重的力道如山压顶，直直覆落在她的双肩上。

　　天旋地转。

　　秦依倏然惊醒。

　　下一秒，地上传来轻微衣服布料落地的轻响。

　　“君长恕罪！”

　　茴儿慌忙退后半步，垂首躬身，恭谨又惶恐。
　　“茴儿见君长伏案沉睡，君长大病初愈，怕殿中微凉让您染上风寒，斗胆想为您披件外衫，没曾想惊扰了君长。”

　　秦依怔怔回神，她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了许久，良久方开口：
　　“没事，现下什么时辰了？”

　　“回君长，已是午时。”

　　“召贵君前来用膳。”

　　不就是孩子吗，生！反正也不用她自己生。
　　秦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每天在这忽坏忽好的思想品德中，她会不会患上精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