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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前尘俱往 一切都太迟 ...

  •   相思成疾,相思令人疼,不是玩笑话。
      牧时觉得自己一闲下来就想田园想得心肝疼。
      他没有哄骗田园,是真的想。
      这是从来都没有的体验。
      从前的他不是粘糊腻歪的人,心上甚少几乎是没有挂念的人,对一切人和事都是淡淡的。身边的朋友时而调侃他是个性冷淡到极致的人。原来不过是没有遇到让他倾注全部热情的人罢了。
      好在工作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部分痛苦,不然他觉得他早晚得疯。
      牧时是真的忙。尤其最近他还要分神去搞个土地竞标。
      这原本并不在公司的规划里,但牧时在仔细考察了那块地的地理位置后,很是心动,脑中有个主意慢慢成型。
      更绝的是,那块地,正好是他死对头韩澄想要的,对其职业生涯极其重要。
      韩澄,韩氏集团二公子,两人天生不对付。但多数是韩二少单方面对牧时不对付。
      牧时本身就冷性子,根本不理人。而且在他看来事事和别人较劲,实属浪费时间又傻逼行为。
      但韩二少不知为啥乐此不疲。幼儿园相识起,方方面面都要和他一决高下。从学业,竞赛,篮球,赛车,甚至是留学学校,都要和他排排名。
      两人又不同屋吃饭,牧时一直以来冷淡处之,懒得废个眼神。
      直到那场赛车,他害牧时翻车,残废了双腿。
      牧时恨得牙痒痒,虽然事后对方态度诚恳,按章走流程,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甚至还想将功补过照顾他,但牧时记仇,一直想找机会教训教训人。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那么想和他一决高下,他成全他。
      如果韩二少拿下那块地,他在他家公司地位又上升一个台阶,可太称心如意了。
      牧时可不想让他称心如意。他如意了,自己可就太不如意了。
      因此,对于这次竞标牧时格外上心,从组建团队,制作标书,到风险评估,几乎亲力亲为,所以也格外忙碌,以此消减相思之苦。
      前后忙碌了两个多月,牧时终于拿下了那块地。
      走出招标会场,牧时长舒了口气,如意了。
      未及下台阶,韩澄迎面走向他。
      牧时抱着臂,嘲讽道:“怎么,韩二少,找我发表失败感想?”
      韩澄不想发表感想,只问:“你为什么非得和我争这块地?我知道牧氏开始并没有这个意向。”
      “牧氏没有,我有啊。听说你和家里立了军令状,这次竞标失败,就得发放到非洲开拓市场,好事啊,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来捧个场。”
      “你――你故意的。”
      牧时道:“不过是发配边疆,又不是永不回朝。韩二少那么有能力,怕什么?就当历练了。”
      “你还在记恨赛场上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有心和你较量,但我没想害你成那样。”
      “哼,你要是故意的,你觉得我只会让你赔偿,轻飘飘地给你一棍了事,让你迄今为止还双腿健全地站在我面前?我右腿上的髓内钉还热乎着呢,怎么就不记恨了?当我圣父呢,嗯?教训教训你怎么了,都是轻的。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比一场吗,我如你愿了,可你不中用啊!”
      “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人和自己比才能更强大,老和别人比有什么意思?
      真没意思。
      赛场有风险,从小时候爸爸第一次带他去学赛车时便认真仔细告诉了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承担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韩澄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太想赢,失了手,带累了牧时。他要是故意的,最后只留他一条命,已经算牧时尊重国家法律了。
      “我也不是完全针对你,我确实钟意那块地,想拿下,如今得偿所愿而已。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事已至此,伤害已造成,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虽然他现在看着与从前无异,但隐藏在裤脚里的伤无法恢复如初。以后赛车场上都很难再看到他潇洒恣意的身影了。明明他那么喜欢。
      韩二少眼睛直直望着牧时,里头似有千言万语,但心思百转,话到嘴边转了又转,最终一声叹息,欲言又止。只说了句:“那恭喜你了!”
      牧时职业假笑道:“承让。”
      说完不再停留,潇洒转身,坐进车里离开,全然没在意身后的人在风中凌乱,目光灼灼,暗自神伤。
      有些事,以前没有说,后来再不可能说。
      这次竞标会上,牧时还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冷宁,他前男友,另一个公司的代表助理。
      冷宁姓冷,仿佛冬天冰雪。性子却完全相反,似炎炎夏日,是个热情似火的人。
      热情,恣意,爱玩,交友广泛,安静不下来。最后热情过了火,燎别人身上。
      沉默过后,牧时提了分手。
      分手时,对方还倒打了一耙,指责他性冷淡从未爱过之类云云,仿佛是他牧时拉的皮条导致他换了床头睡。
      牧时从未否认真心过,没爱到极致,但也曾喜欢过。如果不善表露就是对方出轨的理由,他只觉得可笑。
      各人各有性格。合则聚,不合则分,何必弄得那么难看,两败俱伤。
      前尘已矣,恩怨俱消。相遇除了礼貌点头,已无话可说,也不必再说。
      非单身的牧时没想和前任再有什么瓜葛联系。只是世界就是那么小,老天没良心,越不想越避无可避。
      偶遇了几次,牧时合理怀疑不是老天使坏,而是人为故意为之。
      今年的最后一天,下班时间,牧时走出公司,想自己去买点东西,没让助理司机送,只交代司机把车停大门外。不想迎面又遇到等在门口的冷宁。
      “阿时!”
      牧时不自觉皱了皱眉头。顿了顿,无声叹了口气,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Win,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怎么站这儿?有事?”
      两家公司有些合作。
      “没,我刚在前面商场与人谈合作,顺道过来看看你。哦,对……”冷宁把手中袋子递给牧时,“刚逛商场看见这毛衣挺适合你,天冷,你拿去穿穿。”
      如果几次三番偶遇或顺道牧时还看不出来端倪,那是真的蠢了。
      牧时没有接,口中推辞道:“Win,你大可不必。毛衣我男朋友前些日子就送了我很多,够我穿几个冬天的。”
      冷宁颓然垂下手,手指紧紧绞着包装袋提手带:“男朋友?你,你有别人了?”
      “嗯。”
      “人呢,不介意让我见见?”冷宁强撑一抹笑,不相信,没听彼此相熟的朋友说过,几次相见也没见他身边有人。
      “他目前不在我身边。至于见面,没必要吧。”
      冷宁狠狠咬唇:“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很好的人。”牧时远眺天空云霞,想起天边的人,不由柔和了目光,勾起了唇角。
      原本无谓与前任多说,但谈起喜欢的人,牧时愿意多说几句,“是我这辈子能遇见的,最好的人。以后,不会再有了的那样的美好的人!”
      看着牧时眼底的笑意,脸上温柔缱绻表情,不是恋爱中的人不会有那样的表情。冷宁心底苦涩,嫉妒成,暗恨生。
      曾经沧海,终究觉得你最好。
      只是往事已成追忆,不堪回首月明中,他们回不到最初!
      “冷宁,在国外呆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回国?如果是为了工作,就好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如果是因为我,我很抱歉,你还是走吧。当然,你去留随意。只是,如非必要,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不然我男朋友该吃醋了。”
      冷宁不想走,伤心道:“阿时,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放不下你。”
      “可我当年就已经放下了。”
      冷宁眼里沁出了泪。
      “对不起,别再来了。”
      牧时稍一欠身,转身往外走,也不管冷宁还滞留原地。
      刚走到车门边,手机响了。牧时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闪现的字,眉头瞬间松开,眉眼带上了笑。
      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冷宁看得分明,也听得清牧时的声音。
      “亲亲!什么……你快到了?不是说明天……哈哈,惊喜,惊喜死了!你等我,我去接你!一会儿见!”
      冷宁眼见牧时挂了电话,满心欢喜坐进车里,一个漂亮偏移,开车走了。那急切喜悦的神态,仿佛去赴一场盛大约会,那么的迫不及待!
      冷宁攥了攥拳头,咬咬牙,开车跟了上去。
      亲亲?直觉是牧时口中的那个人。
      他倒要看看是个怎样的人。
      田园的车六点四十到站。只是来住两天,所以他只背了个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风尘仆仆的,他手里捧着的花比他引人注目得多。
      但在牧时眼里,世间所有鲜花放一起都不及眼前人亮眼的。客运站人来人往,他只看得见他。
      “园园!”田园甫一出现在出站口,牧时一眼就看见了他,笑容满面地遥遥向他挥手,向他奔去。
      “牧时!”田园出站一张望也一眼发现了人群里的他。那么英俊挺拔,出类拔萃,想错漏都难。仆仆风尘立马一扫而光,喜色爬满脸上。
      远远站在远处的冷宁,眼睁睁看着牧时欢天喜地地向出站口方向跑去,而出站口一个手捧着向日葵花束的男人也在奔跑,看方向是奔着牧时去的。
      隔着距离看着,也可看出是个同样面相英俊的男人,穿着简单却也难掩俊秀之姿、风流意气。相较于牧时的冷傲,他眉目间的柔和透出寒冬腊月都冻不住的暖,像他手中的向日葵。
      冷宁看着他们在出站厅中间欢笑相拥。牧时更是紧紧把人抱紧进怀里,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仿佛怀里的是他的全世界。
      冷宁从来不知道,牧时也会有那样生动的表情。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只是拥抱了抱,没有激吻,没有转圈,可是任谁都看得出,牧时爱惨那个男人。
      自己当真没有机会了。冷宁只觉得自己的心冻毙于今年冬季的大雪中。
      牧时想帮那个男人取下背包,那个男人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他,只把手中花束递给牧时。
      牧时含笑把花嗅了嗅,一只手爱惜地抱着花,一只手牵过男人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两人就这样亲密地离开。
      冷宁目送着他们离开,自己就直挺挺地在远处看了许久,沉默许久。直到腿站麻,泪流不出,站里的温度下降,他才一步一步走出客运站,经过站口垃圾桶时,站了会儿,把手中包装袋丢了进去。
      一切都太迟,一切早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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