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童骑白马》十六星辰

57、佳偶天成 时间和距离

　　在牧家再呆了两天，周六早上，田园就正式和牧老爷子告别。
　　牧老爷子知道田园去意已决，挽留不下，把后备箱塞满，挥手道别。
　　田园看着满后备箱的礼品盒，推辞。
　　牧老爷子只道礼轻情意重，不是贵重物品，让他带回去给田爷爷。最后吹胡子瞪眼上升到歧视高度。
　　推辞不过，田园只得道谢。
　　虽美其名曰牧时送他回去，但最后开车的还是来时的田园。
　　还是放过他那双承受太多人间疾苦的腿吧。
　　不过离开一个星期，村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乡村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唯一不平静的是人心。
　　一个周末，除去路程，笼统加起来不过一天而已。
　　来不及高兴，就要迎接悲伤。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
　　人生总难逃别离。
　　离别在即，牧时越发黏人。周日上午，两人哪儿也没去，躺在阳光房里腻腻歪歪。
　　牧时是一秒都舍不得放开田园。
　　田园点他额头：“你怎么那么能撒娇啊？”
　　牧时甜甜一笑，环抱着田园的腰身：“因为有人宠啊。”
　　“嘚瑟！”田园假作叹息，“这么只大型宠物，好难宠啊！”语气颇有些要放弃的意思。
　　牧时生气挠他胳肢窝：“怎么，难宠就不想宠了？”
　　田园一边左躲右闪，一边笑嘻嘻道：“宠，往死里宠。倾家荡产也要宠着。”
　　田园环住他脖子：“好不容易找到的。”
　　牧时亲他，抱他：“投桃报李，我也会宠你一辈子。”
　　“那牧先生，余生可多多指教啦！”
　　“那是自然。”
　　“喏，这是今早荷塘老板送的莲藕，你尝尝。”田园把一节饱满圆润的已去皮生莲藕递给牧时。
　　就是之前月下带牧时赏荷的那片莲塘的老板。
　　田园辞职回来的每一年，挖藕时节都去帮工，所以和老板相熟。今年大规模挖藕工作前几天已经开始了，刚好田园去市里没在。今早门口正巧碰见，老板就问田园今年是否照旧，得到肯定答复，老板很高兴，临别前顺手送了田园几根莲藕。
　　牧时开心接过，啃了一大口，咔嚓一声很清脆。
　　藕脆清甜，藕断丝连。
　　“呵呵，好多丝！”牧时一边咀嚼，一边手指捻去唇边下巴黏着的断丝，一边弯着眉眼傻笑，“好吃，清清甜甜的。”
　　“嗯，我平时也喜欢生吃。小时候我妈去帮人挖藕，为了防止我到处野捣乱，会弄段生藕给我吃。有东西吃我就会老老实实坐田埂上等她。饿了渴了就地取材，最是新鲜。”
　　田园抬手为他拂去他嘴角藕丝，而后食指指腹在他唇瓣摩挲，继而抵入唇缝。
　　牧时伸舌舔了舔他的手指。
　　田园霎时觉得一阵酥痒从指尖迅速蔓延全身，直达心脏最隐秘角落。手未放下，指腹从他嘴里稍微退出一点，依旧在他唇上来回摩挲。
　　牧时润泽双唇抵着他指腹笑道：“很甜。”
　　田园也笑，道：“还可以更甜。”
　　话说完，田园脸凑近，鼻尖抵鼻尖，头微偏，唇贴上牧时的。
　　牧时单手搂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热情了几分钟，双唇分，牧时满心满眼的盎然笑意：“确实更甜。”
　　田园又啄了啄他，亦满脸红晕温柔：“我想说的是，哪怕分隔两地，相距千里，我们的心，我们的感情也会像这藕丝一样，永远牵连在一起。我们总会在一起。”
　　“嗯，届时，恭候你和我――佳偶天成！”
　　“百年琴瑟！”田园续道。
　　“嘻嘻嘻！”
　　“哈哈哈！”
　　两人相拥相视一笑，俱为幸福颜倾城色。
　　“再晚一会儿我就得走了，亲亲，再亲亲我！”牧时满脸不舍，一想到分离，心情就由喜转悲。
　　“我又何尝舍得。别这样，有空我去看你！”
　　“真想把你揣兜里。”
　　“牧时……”
　　“嗯？没事，再让我抱一会儿，充满电。”
　　“嗯。”田园抱着他，手抚着他后脑头发：“好好工作，好好吃饭，知道吗？”
　　“知道。”
　　“我呢，留在这帮你看着院子里的花。下次见面，带它们一起去看你。”
　　“那你可快点来啊！”
　　“好。”

　　***
　　牧时回了城里。
　　两人正式分隔两地，开启异地恋模式。各自忙活自己的事，两地思念。
　　太过想念时，也只能以手机互诉衷肠。
　　田园不知道牧时除了撒娇耍赖是一把好手，还有当怨夫的潜质。
　　牧时抱怨田园不想他，一天只给他发一两条短信，隔几天才打个电话，视频就更少，每次还急匆匆赶时间似的，话没说几句，相思之苦没减少几分，就挂了电话。
　　牧时很郁闷，也很有危机感。
　　热恋期的恋人不粘着他，让他很挫败。只有他一人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不太妙啊。
　　好在他现在被调教过了，不再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让别人不停地猜猜猜的了。他愿意和爱人遇事沟通，一起解决问题。
　　沟通是恋人和和美美、相亲相爱的必杀技之一。
　　听着牧时电话那头的絮絮叨叨，埋怨委屈，中心思想就是田园不骚扰他不想他。田园表示很无奈，急忙解释清楚，清除误会：“你白天工作那么忙，我不想打扰你，让你分心。晚上回家又那么晚那么累，我想让你早点睡，睡多点嘛。我心疼你呢，大忙人！”
　　牧时心情愉快了点，有被安慰到，但还没有完全被安慰。他轻哼哼道：“周总理那么个日理万机大忙人，都有时间给邓大姐写信想她，还吻万千，我算哪根葱，哪能跟周总理比，我才不是大忙人，至少不会连回你消息的时间都没有的。是不是你才是大忙人，没空理我？”
　　牧时越说越觉得委屈，委屈满溢而出，哪怕隔着山水，隔着长长无线电波，田园也听出他的伤心，眼前可见他撅起的嘴巴。
　　“理理理！”田园赶忙好言安抚恋人，“闲人可想忙人了，”田园对着手机“么”地亲一下，“又爱又想！”
　　牧时完全被安慰到了，隔空回以深深一吻，两人隔着电话痴痴傻笑，温情爱意冲出手机，在两方天地间回荡。
　　“那说好，以后每天，至少三次，三次以上，你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晚上那次要通视频，不限于一次。”沉溺爱意的牧时不忘谈条件，话了又可怜巴巴道，“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
　　“我知道。”田园道，“我也好想好想你！以后我每天至少一日三餐加宵夜都给你打电话回信息好吗，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专心工作，按时吃饭，不能顾着和我聊天就废寝忘食。我想你好好的，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嗯，好。”牧时爽快答应，“你也是。不能为我消得人憔悴！”
　　“嘿嘿，我你就放心吧，吃得饱睡得好，悠闲得很。”
　　“哦――”牧时拉长声音，“吃睡嘛嘛香，一点儿也不受相思之苦，挺好。哪像我，林黛玉似的，就差条白手绢。”
　　“……才不是。人家只是想宽你的心呐，一点儿也不懂我的心。我想你，想你，可劲想你呢，想你想得睡不着，吃卷粉都不香了，你都不知道，我早上刚拔了根白头发，眼看就要相思成疾少白头了。”田园赶紧找补回话，免得牧黛玉真的就去揾眼泪去了。
　　牧时转悲为喜：“少白头了我也喜欢你，要你。我和你一起白头！”
　　“哦。”田园偷乐着，心里有鸽子在飞。
　　“亲亲！”牧时轻唤田园的名字，声虽小，情意浓。“亲亲”两个字，缠绵悱恻。
　　“嗯？！”
　　“真心的，没骗你，我真的想你了！想吻你，抱你，想中秋节晚上的事！”
　　田园红着一张脸，低声道：“心与君同，我也是。”
　　“都有些怀念乡下的日子了，每天都能见到你，拥抱你，亲吻你，做快乐的事。每一天，都好快乐！”牧时站在办公室落地玻璃前，楼下人来人往，人山人海，可是没有他想见的人。热闹是他们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心情瞬间有些低落。
　　“我又何尝不是。可是比起那时候，现在这样不更好？除了相思之疾，我的爱人健健康康、意气风发的，站起来一米八几大高个，挺拔英伟，于我而言，再好不过。虽然不能见面，可是，亲亲，我心里，其实很满足的，左右心房里满满当当，踏踏实实的。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哪怕分隔两地，哪怕再久，我们都会这样一直深爱对方，我们的爱不会逐渐消减，只会与日俱增。也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人而有所动摇。所以，暂时的分别，就当作是上天，光阴，爱情给我们的考验。赢过这个考验，我想，这世间我们的爱情，也再没有阻碍了。分离是暂时的，我总会回到你身边。到那时，我们再不分离，好吗！”
　　“嗯。”牧时点头，右手摸上心脏位置，那儿也满满当当、充充实实的。“园园，我的心也说，很充实快乐，很爱你！”
　　“么。”田园隔空亲吻他的心。
　　牧时右手撑在落地玻璃上，额头贴在手背上，微低着头，开心而幸福地笑了。一切的烦恼烟消云散。
　　“我现在终于理解陶渊明了，我也想归隐田园了。唉，真不想干了。”
　　“别任性。多少人都指着你给个饭碗呢。砸人饭碗，可不好。”
　　“我知道。”
　　“元旦吧。”电话那头的田园低低说道。
　　“嗯？”
　　“等元旦，我去找你，好不好？”
　　牧时瞬间眼睛一亮，笑容满面，春风得意，宝宝立马什么委屈都没了。语气轻快而期待：“好。我等你！”
　　“嗯。到时见！么！”
　　“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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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了保证后，田园说到做到，保质保量，每天都给远在一方的恋人打电话发视频，偶尔突然而起的思念，还会额外发信息。
　　田园：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牧时：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田园：夜里起风，记得披衣。
　　牧时：起风的夜里，我好想你。
　　……
　　时间和距离不会是他们之间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