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创世神也得给系统打工》黑猫想吃樱桃

176、风沙迷眼 传递的希冀

　　是在暗示什么吗？
　　勿迟雪暗自思索着。

　　半堵墙将两个世界的人隔开。
　　窗外卷进沙粒在地板上打着旋，狂风将屋内的东西袭至半空又狠狠砸下。

　　两方人都在这个吵闹的环境中屏气凝神。
　　卡擦卡擦的几声饼干声中。
　　花梅子和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几乎重叠。

　　“据说宇宙本来只有四颗星球，他们互相围绕着对方运转，总想将对方的力量据为己有。”
　　小女孩看着窗外神秘兮兮的开口。

　　花梅子：“他们是没有性别之分，貌似是因为外表因此得名”

　　“某天，其中一位女神的星球接近枯竭，于是她悄悄找上另一位，吞噬了她，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花梅子：“她想成为唯一。”

　　几句话道完一个传说。
　　内容就和寻常的神话故事没什么不同。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
　　那么牧灵就是那个吞噬其他三位的神吗？
　　他有如此的力量，完全可以修改别人的记忆，改变宇宙。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
　　勿迟雪不接受，这太草率了，而且别忘了。
　　这里可是剧场。
　　艺术具有夸大性和虚假性。

　　勿迟雪会暂时先记下这个故事。
　　真有什么暗示性也说不定。

　　“你怎么知道这种故事？”
　　勿迟雪没来由的问。

　　“我妈妈总喜欢收集这种民间传说，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
　　花梅子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勿迟雪自知说错了话，便没再问下去。
　　他的目光在花梅子和那只橘猫中间流转。

　　两个都是猫。
　　一个是废土末日，一个来自某个古朝代。

　　这两人或许是同一个星球的，但时间跨度稍微有点大。

　　简单的传说落幕。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风沙席卷的声音。

　　半晌。
　　小女孩天真的开口。

　　“阿信哥哥信神吗？”

　　橘猫扭头看向这个同年纪的小女孩。
　　她被压着接过客，但此时看向他的眼里依旧充满童趣纯真。

　　风沙在屋内聚起一堆一堆的小沙堆，她还像个小女孩一样抓起一把拿在手里把玩。
　　虽然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女孩。

　　“有用就信。每天开门前去拜的那个神像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
　　毕竟已经是世界末日了。
　　风信子的回答很务实。

　　“你是说大厅里的那个吗？”
　　小女孩摊开手掌，撅起嘴对着窗外轻轻一吹，将那些沙子重新放回大自然，“可是，阿信哥哥不觉得那个神像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就是觉得怪怪的，我妈妈说，辐射来临的前一天，那个神像就变得很奇怪。”

　　“是我们被神抛弃了也说不定，”
　　风信子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不过，你还真当她是你妈啊？”

　　两人的声音不大，被狂风一次一次压下变得又轻又小。
　　勿迟雪默默听着，忍不住将指尖消失的那只手收进口袋。

　　抛弃？
　　或许现在就抛弃这些事他会变得很轻松。
　　但他真的抛弃的了吗？

　　两个小孩的对话没有持续很久。
　　宁静的氛围被一声大喊打破。

　　“喂！你们两个赶紧下来！别偷懒了！”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站在楼梯转角，冲着楼上喊。

　　“知道了！”
　　风信子大声回了一句。

　　在他站起身跳下阳台准备走时。
　　小女孩爬下来跟了一句。
　　“我当她是，有妈妈很安心。”

　　风信子没说什么，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

　　勿迟雪和花梅子在他们路过之前躲进一旁的杂物间。
　　等两人走后，才出来。

　　这会再看过去时，两个小孩已经不见了。

　　没关的窗户外依旧狂风不止，两半玻璃窗一下一下狠狠撞在墙壁上。
　　一道道裂痕攀附其上。

　　勿迟雪顶着狂风走过去将窗户合拢。
　　一只手已经有些握不住东西了。

　　他掏出那枚硬币握在手心。
　　再等等。
　　这里没有自动贩卖机。
　　再撑一会。

　　花梅子就站在不远处，只能看到勿迟雪的背影。

　　“啊——”
　　一声尖叫打破宁静。

　　二人乍然清醒。

　　勿迟雪转过身，看向楼梯口，“什么情况？”

　　花梅子摇头，“下去看看。”

　　二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走，等走到一楼大厅时，眼前的景象着实有些震撼。
　　暖黄色的灯光下，桌椅板凳乱七八糟倒了一地。
　　褐色沙发上有飞溅的血液，新鲜的往下渗透。

　　橘猫站在大厅正中央，一只手里握着碎掉的酒瓶，锋利的锯齿上沾着几块血肉。
　　一个年纪二三十的青年人捂着库库流血的脖子，一半身体倒在地板上，一半仰躺在沙发上。
　　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僵在那。

　　这一幕像舞台上聚光灯下的主角一般被所有人尽收眼底。

　　双马尾小女孩跌坐在地，就在橘猫的右手边。

　　忆长乐和陶万高站在楼梯扶手另一边，扭头就能和刚下来的两人对视上。
　　风信子跳到了柜子顶上，盘起一条腿俯瞰大厅。

　　“啊！他杀人了！快抓住他！”
　　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

　　仿佛按下暂停键的现场才动起来。
　　一个个人都朝着橘猫扑过去，他身手灵活的躲过，轻轻落在小女孩旁边。

　　“一起走吗？”
　　他对她说。

　　“去哪里？”
　　小女孩带着颤音问他。

　　橘猫轻轻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往门口跑。

　　两个大汉预知了他们的动作，堵在门口，拦住他们的去路。

　　橘猫便拉着小女孩往楼上跑。

　　“风信子疯了吗？”

　　“和她妈一样，不会遗传的吧？”

　　一群人一窝蜂往楼上冲。
　　勿迟雪两人赶紧下来让到一旁。

　　木质楼梯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

　　“亲爱的，跟上去看个热闹吗？”
　　忆长乐趴在扶手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在看到身旁的花梅子时，神色冷了一分。

　　主演都跑了，那不得跟上去。
　　勿迟雪刚想有动作，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用不着，去外面等着吧。”
　　风信子从柜子顶上跳下来，往门口走。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人死了吗？”
　　陶万高比较在意那个死人，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浑身都在颤抖。

　　几个人都跟上去。
　　勿迟雪在路过陶万高时，拍拍她肩膀安慰她，“这里是假的，你看，他内里是空的。”

　　勿迟雪指了指那个青年人断裂的脖子。
　　里面什么都没有。

　　“跟上”
　　勿迟雪又说。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一点勉强，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旧坚实有力。
　　这让陶万高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外面的沙尘暴变小，已经到肉眼能看见身旁人的程度。

　　五人绕道直面阳台的那扇墙。
　　不一会，两个小孩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窗玻璃上映照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轰的一声。
　　窗户被撞开。

　　橘猫滚到阳台边缘，又迅速爬起来去拉小女孩。
　　小女孩的一条腿中了枪，站起都有些困难。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眼看已经逼近。

　　小女孩忽然释怀的对橘猫一笑。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阿信我不走了，你走吧，我待在这里挺好的”

　　橘猫握紧拳头，紧咬嘴唇。
　　“开什么玩笑！一起走！”

　　小女孩摇头，努力爬起来，将手里一个被红布包裹的东西塞给他。
　　风信子碰到一个坚实的玩意，跟石头一样硬。

　　“阿信哥哥，我挺信神的，我希望他能传递希望，代替我保护你。”
　　小女孩在橘猫怔愣期间，伸出双手狠狠一推。

　　橘猫的后背猛的撞上阳台护栏。
　　接着身体一轻，他抱着红布包直直的往下坠去。

　　遮眼的风沙中，几人只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和一阵枪声的合奏。

　　橘猫坠落在沙地上。
　　因为猫的特性，他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只是一只脚被砸落的石板压住。

　　他看不清前方，眯起眼睛伸手挡住风沙，试图寻找摔落的红布包。
　　那个红布包就滚落在不远处。
　　红布散开露出一尊缩小版的神像，精致端庄，只是脸被什么东西划花了，看不清。

　　这是那个小女孩自己珍藏的。
　　她或许在无数个夜里，对这个神像祈祷过无数次。
　　不管有没有用，不管神有没有听到，她像个孩子一样相信奇迹始终会降临。
　　并将这个奇迹赠给了她信赖的人。

　　橘猫爬起来想去把自己的脚扯出。
　　忽的，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头顶。

　　他身体一僵。
　　僵硬的抬头往上看。

　　小女孩的身体倒在阳台边缘一动不动，鲜血顺着往下淌。

　　“呸，你打死她干嘛？还有用的！”

　　“底下不还有个吗？把他抓回来，让剩下的女孩受孕不就又有了。”

　　“养一个小崽子就够费劲的，去，赶紧下去，别让他跑了。”

　　几个大嗓门在阳台上一阵风似的刮过又消失。
　　他们在往下赶。

　　不好！
　　橘猫两只手去扯自己的脚，浑身都在使劲。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快起来啊！”
　　陶万高站在不远处有些着急的喊。

　　风沙盖住几个人的身影，橘猫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陶万高想上去帮忙被风信子拦住。

　　“不需要，又不是真的，演那么像，想干什么？”
　　风信子每个字音都咬的很重。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几个人影从风沙中冲出来。

　　橘猫更加着急的去扯自己的脚，白皙的皮肤被扯出一道血痕。
　　眼底冒出的眼泪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谁来救救我。世界为什么不炸了才好”

　　他无力的眼神扫向那尊神像，有种想把他甩湖里的冲动。

　　突然。
　　橘猫视线定格在风沙背后的勿迟雪身上。
　　那双眼睛透过风沙直直的看着他。

　　他的情绪仿佛能通过风沙传递给他。
　　一阵胸闷心悸的感觉往上涌。

　　勿迟雪不自觉捂住心脏。
　　这是对他一开始对人们的生死无动于衷的惩罚吗？

　　声音变得细小，感官被拉长。
　　就连身旁的忆长乐他都感受不到。

　　“小白？”
　　轻声的呼喊消散在风中。

　　勿迟雪猛然扭头冲着那个方向伸手。
　　扑了个空。

　　风沙的密集程度超乎想象，他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只有眼前那个无力的小孩在看着他。
　　祈求他。

　　这是假的。
　　这是假的。
　　这是假的。

　　这是演的。
　　不过娃娃而已。

　　他如此告诉自己。
　　可腿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朝那边走过去。

　　被风沙遮住的视线中。
　　橘猫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