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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试探决心 还留了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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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暴露在风沙中,还硬着头皮往前走的感觉,大概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逆流而上。
勿迟雪感受到那些沙子打在自己脸上,划出一道一道细小的伤痕。
它们像一根根胡乱排列的线一样,密集的分布在暴露的皮肤处。
他越来越接近那只橘猫。
橘猫的一条腿被压着,那一圈已经变了颜色。
他隔着风沙看向勿迟雪。
眼底的什么东西又冒了出来。
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从左手边传来,几个大汉已经冲至跟前,和他们隔了几十米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无动于衷呢?”
橘猫突然说。
勿迟雪昏沉的脑子忽然有些迷茫。
这个梦境不是针对风信子的吗?怎么又是他?
那个BOSS故意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真实的感受骗不了人,一旦在这里待久了容易虚实不分。
“慢着。”
勿迟雪忽然掏出枪,指着几个大汉。
黑洞洞的枪口比席卷的风沙更加吸引人。
赌枪里没子弹这种事没有人能做到。
因此那几个真的停住脚步。
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救场的人感到惊讶。
他们本来笃定这小孩跑不了,便没有带热武器,手上只握着几把锋利的刀,这对一个小孩来说绰绰有余,对勿迟雪就不一定了。
无论距离,枪始终占有优势。
“靠!”
左边一个啐了一口,满脸不耐烦,“打哪冒出来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知道丢一个人我们损失多大吗?”
勿迟雪冷下脸,一只手攥成拳头。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感受到自己的手很难再握成拳了。
他在消失。
在这之前,他还拿枪对着人。
就和之前无数次逃生时所做的事情一样。
“把人当商品?”
勿迟雪说。
“这是什么话?衣食住我都包了,这是正常劳动付出。”
中间一个说。
“你们有问过他的意愿吗?”
勿迟雪将手指挪到扳机上,把几人逼得后退一步。
右边一个壮着胆子开口。
“那不重要,他从出生起就该承担这些,这是他的命。”
“什么狗屁命运……”
他念完这一句后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他发现这些话对他也同样适用。
对所有人都适用。
勿迟雪有些愣住了。
从出生起就该承担的,命运?
在他愣神期间,中间那个人,三两步冲上来,死死抓住他握枪的手,力道之大足以碾碎一块石头。
“快!把那小崽子领回去!”
这声喊穿透风沙,贴着耳朵滑行。
这是假的。
这是假的。
真的风信子不在这。
即便他都这样告诉自己。
那两个大汉去扒拉橘猫时,那声响亮的“救救我!”还是换回了他的神智。
命运就命运。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命运能不能把他碾死。
反正他已经没办法再做到无动于衷了。
无数次。
每一场试炼。
无论是自己内心忽然想到的,还是从别人身上获得的感受。
都在告诉他。
他不必承担这些,让牧灵随便玩好了。
他本来就不适合当神,而且都快消失了。
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结论,在试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蚕食他。
如果说,试炼对于普通人是淬炼。
对于他,则是摧毁。
几乎每一场试炼都在热衷于摧毁他,心里上的,身体上的,精神上的。
“救救我!”
橘猫被两个大汉架住,一条腿还在流血。
他有些无力的朝空中伸出手。
该死。
没人能决定勿迟雪配不配。
“松手!”
勿迟雪伸脚迅速朝抓他手那人膝盖上踹。
趁那人吃痛松开的一瞬间。
勿迟雪抽出手朝两外两个人开枪。
两枪。
分别打中他们的手。
即使知道他们是娃娃,鲜血流出来的那一刻还是有些刺眼。
“啊!靠!你活腻歪了!”
一声尖叫声中,橘猫跌落在地。
他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双手捧起那尊神像,一瘸一拐的往勿迟雪的方向跑。
橘猫准确无误的抱住勿迟雪的腿。
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你,我们快走!”
两人踩着风沙往随便一个方向走。
漫无目的的走着也没碰见什么人。
后面没人追过来,应该是放弃了。
走了几十分钟,勿迟雪忽然有些体力不支。
他撑着膝盖停住。
橘猫也停下等他。
两人只间隔几米的距离。
周围黄沙满天,好像剧目不停,风沙不停。
“演够了?”
勿迟雪重重吐出几口气,一字一句的对橘猫说。
“你在说什么呀,”
以为橘猫要否认,谁知他下一句却突然说,“剧目是不能停的,刚刚一幕就非常精彩,为了救一个人而伤了另一个人。”
这句话非常刺耳。
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勿迟雪瞪着他。
抬脚想走过去却踩了个空。
他的一只脚穿过沙地,空的能漏风。
体力不支导致眼前天旋地转。
他只能一只脚跪在地上,维持着半跪地的姿势。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没有人值得你去救。”
他抱着神像慢慢逼近,“但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无论你饶了多远的路,它还是能把你引向你该走的那一条。”
“为什么选风信子的记忆?”
勿迟雪岔开话题问。
“从你意识中搜罗出来的,看起来对你很重要。”
勿迟雪自己并没有印象。
如果对方没有骗人的话,应该是一段被他遗忘的记忆。
勿迟雪半眯着眼看他。
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
他和上次扮演忆长乐的那个有明显的细微差别。
“你不是上次那个?你是谁?”
勿迟雪咬牙问。
“我是,也不是,我说了我是人,人就是这样一个复杂又多变的物种。”
什么意思?
能理解为他们是一个集合体,记忆也共用?
虽然很扯淡,但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啧,废话真多。”
勿迟雪抬起枪对着他,杀了主演就能出去了。
“杀了我去面对现实吗?你以为你能救的了谁?甚至都没有人再记得你。”
橘猫捧出那尊神像,伸手在神像脸上擦了擦,牧灵的连脸露出来,栩栩如生,好像本该就该那样。
勿迟雪指尖发颤,但他没有放下枪。
当不了神也好,没人记得他也罢,他现在只想杀了牧灵带所有人回家。
一切因他而起,不能因他而结束。
牧灵,沐风。
第一次给的真相是曾经那个脆弱的花妖。
这次这个故事又给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无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都得把人拽出来问个清楚。
“干嘛这么执着,留下来,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故事,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一个作品。”
橘猫还在逼他。
空洞的眼睛在反射微弱的阳光。
他也不躲,特别笃定的等待他的回答。
“你的故事是挺有意思的,留着你自己欣赏吧。”
勿迟雪话语坚定。
这倒让橘猫有些不明白了。
他歪了歪头,喃喃自语。
“明明我的剧本没有错,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你都在消失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勿迟雪忽然就明白了。
他可能不是和叶初荷他们一样,挣脱了束缚恢复自我意识。
他的自我意识来自于每一个沉溺在他创造的剧目中的人类。
他读取了勿迟雪的记忆和行为,试图用同样的方式留住他,这是这场试炼的运行规则。
“因为有人在等我。”
勿迟雪只能这么回答他。
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人在期待奇迹,有人在祈祷,有人需要他。
他就不会消失。
他不能沉溺虚幻,他还有没完成的事,还有没兑现的承诺。
就和很多热血动漫小说的主角一样。
面对危机,没有选择逃避。
他要是逃了,其他人该怎么办才好。
“你演了那么多人,演明白了吗?”
勿迟雪忽然问他。
“人?不就是一个卑劣的生物吗?为了逃避现实,为了获得快乐什么都做得出来。”
橘猫思来想去,只得出来这一个结论,“就像刚刚,为了救人而杀人。”
勿迟雪没有对他这个回答做出什么评判。
他只是将枪口对准他。
砰——
鲜血炸开。
他脸四分五裂之前,表情都是迷茫。
那尊神像直勾勾的砸在沙地上,脸斜望着他。
人是个复杂的生物,他说的对,也不全对。
空荡的宇宙里需要这样的生命点亮。
开这一枪,几乎就用尽力气。
他握住手枪,另一只手撑住沙地。
周围的场景在飞速后退倒塌。
很顺利又很不顺利。
迷迷糊糊睁眼时,其他几人都在。
忆长乐抱着他将人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沙发上。
口袋里那枚白色硬币在发烫,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服穿透到皮肤上。
勿迟雪的视线在他们几人中扫视一圈。
除了风信子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外,其他几人都没什么大事。
那道口子在内侧,只有躺下的勿迟雪勉强能看到。
勿迟雪眨了几下眼,等身体恢复一点力气才开口问道,“回来了?”
花梅子环顾四周,轻轻点头,“看起来是的。”
忆长乐,花梅子,陶万高,风信子都在。
才刚刚从那场梦里出来,勿迟雪对风信子的印象格外深。
他再次看过去,发现对方的伤口消失了。
如果说花梅子的账号异常是勿迟雪眼花的话。
风信子几乎是被小白确认过的。
他要么是牧灵要么是内鬼。
他要真的是牧灵,那就代表他可以改变形象,或者说……夺舍?
他都能变成电子宠物了,好像这些也不在话下。
见勿迟雪看过来。
风信子有些不适的挪开视线。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你们拉进去的。”
现在的状况不利于直接摊牌。
勿迟雪轻轻摇头,把视线挪到中央那个倒地的娃娃身上。
看那样子,是他杀的那个。
鲜血融进血水里,和其他尸体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有点深。
“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好差。”
花梅子蹙眉说。
“是不是发烧了?亲爱的要不要休息一会。”
忆长乐摸了摸他额头,十分体谅人的说。
勿迟雪没答应。
他看着那个尸体。
总有种不详的感觉。
就这么结束了?
他这就放他走了?
真这么简单?
“等一下,让开。”
勿迟雪轻轻推开他们,踏着血水往那个尸体走。
没走两步,他就感觉脚上一阵刺痛。
脚在消失,他勉强能站直身体,不至于有这种痛觉。
那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
他低头用脚划拉开水面。
血色的水底下正蔓延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方向在……
被勿迟雪杀掉的那个尸体。
远远不断的从身体里面冒出来。
往水里渗透。
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之前见到的,吞噬人的虚无。
怪不得不着急,原来还有后手。
“他……那个尸体是不是动了?”
陶万高窝在单人沙发上,指着那个尸体,战战兢兢的说。
这句话把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勿迟雪则观察起其他地方来。
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轨道没有移动,他们会困死在这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