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创世神也得给系统打工》黑猫想吃樱桃

175、废土世界 风信子的老

　　血池表面回荡一圈一圈的涟漪，它们彼此影响，逐渐往外扩宽。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变得明亮鲜红。
　　像极了一锅煮沸的红汤，即将有骨肉飘出来。

　　勿迟雪抬脚狠狠一踩，踩到一只柔软的手，和常人无异的手。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只见血池表面冒出泡泡，一张被打烂的头冒出来。

　　花梅子立刻抬起剑紧紧盯着那个地方。
　　风信子也握紧手枪。

　　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下。
　　勿迟雪将食指挪到扳机上，目光越过花梅子停在风信子脸上。
　　他在观察他。

　　他并不了解风信子，他了解之前那个玩偶。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就好分辨了。

　　这个试炼场是被废弃的，仅仅是遵循一些表面的规则，而且并不是很完善。
　　这些娃娃没有恢复原状，只是在遵循规则动起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

　　“迟雪，快躲开！”
　　花梅子喊。

　　勿迟雪没动。
　　他在赌。

　　那颗脑袋跳出来的瞬间，三人几乎同时出手。
　　两阵枪声和挥剑的破空声融为一体。
　　时间在此刻被拉的无限长。

　　砰——
　　脑袋被枪打烂。
　　是风信子。

　　而勿迟雪选择将枪口对准风信子。
　　他开枪的瞬间花梅子同一时刻挥了过去，打开他的子弹。

　　这看起来就像是花梅子下意识的行为。
　　明明他刚刚还拿剑对着风信子。

　　他挥剑的力道有些急促，余威划开风信子胸前的衣服露出一小片皮肤。
　　心口那块有个清晰的洞，一把刀的大小。
　　很是熟悉。

　　不想伤及无辜又想确认的方法只有这个。
　　他赌的就是花梅子会拦他的子弹，而风信子不会将枪口对准他。

　　这是个危险的赌注。
　　心脏剧烈跳动撞击胸膛，在竭力呼吸劫后余生的空气。
　　娃娃脑袋打烂的碎片稀稀拉拉掉到血池里，有一些还黏在勿迟雪裤脚上。

　　在看清状况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两个呼吸间，勿迟雪再次压住扳机。
　　“花梅子，看来你们关系不错，这么在意他的生死，好像你为他死过一次一样。”

　　花梅子深呼吸一口气，放下剑。
　　“又想套我话？现在不是时候吧。”

　　确实。
　　“又见面了，你到底是谁，这么喜欢扮演别人？”

　　“风信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很是虚伪，就和风信子本人平时一个样。
　　“所谓的故事就是扮演的过程，我还以为你要用什么别的方法辨别呢，结果这么冒险，可真像你。”
　　“这是不是侧面说明了，我演的角色很成功？”

　　花梅子后退到勿迟雪身边，紧紧盯着对方，“你是谁，他人呢？”

　　“一起去不就知道了，”
　　“风信子”垂下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希望这个剧目能够留下你们。”

　　响指过后，头顶的聚光灯在加强。
　　不断拉高曝光直到将周围照成一片白色。

　　那股香味再次冒出来。
　　疯狂往鼻腔涌，甚至把血腥味都压下去了。

　　勿迟雪用手挡住强光微微眯了眯眼。
　　在场景疯狂旋转变化之时，一直闭嘴的忆长乐开口了。

　　“啊，我想起他了，我见过他，只是忘记他的名字了。”
　　这句无关紧要的话在猛然吹来的狂风中一闪而过。

　　等眼皮上的强光消失，勿迟雪才能睁开眼。
　　周围天色暗沉，眼睛一时间还没适应这种落差。

　　“这……这是哪里？”
　　没了房子的遮掩，陶万高整个人暴露在几人的视野之下。
　　她害怕的抱住自己，跟几人保持一点距离。

　　“废墟？”
　　花梅子说。

　　“很明显是世界末日，这个倒是真有趣。”
　　忆长乐说。

　　勿迟雪按住胸口，稳住呼吸，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废墟，土地荒废，积累了厚厚一层的灰。
　　空气中有肉眼可见的有害气体。

　　这还真是末日的世界。
　　“这是……”

　　“废土末日”
　　一阵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似是对他们也被卷进来这件事感到庆幸。

　　几人转身顺着视线看过去。
　　风信子正盘腿坐在高处的一根生锈钢管上面，周围全是横错交叉的钢筋混凝土。

　　“风信子？”
　　勿迟雪看到他这么悠哉感到很意外。

　　“嗨，欢迎。”
　　风信子伸了个懒腰，单手撑地从上面跳下来，“人暴露在被污染的土地活不过十分钟，各位命挺硬。”

　　勿迟雪：“你好像很了解这里。”

　　风信子毫不在意的到处看，眼里满是感慨，“我的家乡，我当然很了解。”

　　几个人有些吃惊。
　　在这种地方生活，怪不得他是这个性子。

　　“所以，怎么出去？”
　　风信子问。

　　这话一出口，几人才想起正事。
　　先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的方法难道要跟上次一样吗？
　　杀死主演。
　　这回的可不是娃娃，是真人。
　　假的刚刚已经溜了。

　　勿迟雪和花梅子对视一眼，都意识到对方想的什么。
　　他们又将目光移到风信子身上。

　　“你们看着我干嘛？”
　　风信子被他俩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后撤一步。

　　“离开的方法很简单，你想知道吗？”
　　勿迟雪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风信子，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像一个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问他的病人，说：你想知道结果吗？

　　“突然不想知道了。”
　　风信子的直觉告诉他，他俩肯定蹦不出什么好词。

　　“是我想的那样吗？”
　　忆长乐好像知道勿迟雪想什么，语气里有些兴奋。

　　勿迟雪适时捂住他的嘴。
　　这种时候说出来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真不愧是废土世界。

　　一说到这，几人都看向风信子想让他这个本地人带路。
　　风信子偏头摆摆手，“想跟就跟上来吧，反正这里除了废墟还是废墟，没什么好参观的。”

　　风信子带着他们沿着一条路直走。
　　看起来就是漫无目的的在走。

　　没走多久便被几个完整的建筑拦住去路。
　　风信子抬头看着那栋高大且华丽的建筑，心下一惊，手默默的攥成拳头。

　　“怎么不走了？”
　　勿迟雪问。

　　风信子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的拳头在发抖，嘴唇有些苍白。

　　“怎么会在这，不对啊……”
　　他喃喃自语的说。

　　“是想说布局吗？”
　　勿迟雪说，“这里是由那些房子组成，和记忆里的不一样很正常。”

　　风信子摇了摇头，“不，挺像的。”
　　他本能的察觉到了，这里应该和他有关，不然不会直接把这个地方放出来。

　　他抬头，向某一个地方看过去。
　　顶楼的阳台上坐着两个人影看身影是小孩，目测十岁左右。
　　在屋里灯光的照射下，两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儿有人，看起来好眼熟。”
　　陶万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起眼睛说。

　　确实眼熟。
　　因为那就是风信子，缩小版的。
　　旁边是个同年纪的女孩。

　　风信子算不上一个好人。
　　他自己曾经自嘲说过，或许就连神明都不会庇佑他。

　　但如果换个人拿他的剧本也不见得能过得多好。
　　他来自——
　　废土世界的风月场所。
　　在这种地方，甚至第一次都可以拿来拍卖。

　　在风信子怔愣期间，忆长乐绕到了房子前面。
　　那儿有个闪着灯的醒目标牌。
　　“快来看，门口有人，这里写的……花廊，好浪漫的名字。”

　　哪里浪漫了。

　　他的母亲是这里的头牌，生下他只因为，她的身体不允许再打胎了。
　　名字由来简单粗暴。
　　他出生那一年，窗台上的一盆风信子正好开花。

　　她妈妈看着那盆花，念出这个名字。
　　她们没有因为他是个男孩而失望。
　　管你男生女生，都一个下场。

　　众人绕到门口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字体眼花缭乱。

　　花梅子：“这到底什么地方？”

　　风信子站在几人身后，隔着一段距离。
　　他双手抱臂，轻轻一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外面再待下去，等会沙尘暴就来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微风席卷着地上的沙粒飞入空中，缓慢旋转变强。

　　陶万高抓住自己狂飞的头发，止不住的咳嗽，“我们快进去吧，看起来是真的。”

　　勿迟雪没意见，他跟着几人身后进了屋。
　　风信子走在最后。

　　他进来时，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勿迟雪偏头看了他一眼。
　　风信子行动自如，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一点也不紧张。

　　很快勿迟雪挪开视线。

　　屋里人很多，大都在喝酒打牌。
　　屋子的正中央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尊神像，半人高，前方的香炉里插了很多燃尽的香。

　　至于神像的脸……
　　是牧灵。

　　勿迟雪一眼都不想多看。
　　而是躲开人群寻着楼梯往上走。
　　找到了坐阳台上的两个人。

　　勿迟雪找到他们只是想确认一下主角。
　　刚想走便听到两个小孩的谈话声。
　　听到熟悉的名词，他立即停止脚步，躲在一旁偷听。

　　“阿信哥哥，你知道四女神的故事吗？”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趴在阳台上，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窗外吹起的狂风。

　　旁边的橘猫曲起一条腿，手肘搁在上面。
　　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块饼干。

　　“知道，怎么了？不是一个地方传说吗？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你知道他还有另一个版本吗？”

　　“另一个版本？你又看了什么漫画书。”

　　“不是漫画啦，阿信哥哥你把饼干给我吃，我就讲给你听。”

　　“想吃就直说，给你。”

　　两个小孩的对话充满童趣天真。
　　躲在一旁的勿迟雪却有些愣住。

　　又是四女神。
　　什么意思？
　　那个BOSS想表达什么？

　　一提到这个，勿迟雪不自觉想起那个虚假故事里的“妈妈”。
　　随即，他摇头，摇去这个幻想。

　　那个BOSS之前说故事三分真七分假。
　　这个四女神出现在了两个故事里。
　　这是那三分真？

　　不对呀。
　　为什么。
　　他印象里从来没有过这件事。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乱七八糟的线索根本串不到一起。

　　难道又是时间线X上的未知事物？
　　勿迟雪一只手紧紧抓住墙上的装饰物，低头思考，没有注意到脚步声。

　　等那个人站在自己身后，阴影打下来。
　　勿迟雪才反应过来。

　　他抽刀快速转身，对方也丝毫不逊色于他，手腕被来人紧紧攥住。
　　阴影中。
　　那人开口说，“迟雪，你在这。”

　　“花梅子？你走路没声吗？”
　　勿迟雪深呼吸口气，抽回手收起刀。

　　“是你太过专注了，”
　　花梅子神色复杂的看向两个小孩的背影，“我还以为我足够了解他，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

　　勿迟雪：？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 什么？”

　　“这里是风月场所，刚刚你走太快了，我们几个被拉着介绍了一番，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勿迟雪沉默一会。
　　“这不是重点，刚刚你听到了吗？”

　　“四女神吗？”
　　花梅子躲在阴影里，勿迟雪看不清他的表情，“要说另一个版本，我也知道一些，本来以为只是巧合。”

　　两人身高相当，互相对视时给人一种他俩随时要打起来的错觉。
　　勿迟雪这么近距离接触他才感受到一种似有若无的威压，压的他喘不过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身体不好的原因。

　　但他没有后退，直直的看了过去。
　　“真的假的？”

　　花梅子轻轻笑了一下，“你怀疑我，我怀疑你，我们在彼此眼里都和罪人没什么区别，信不信是你的事。”
　　“不过，我怀疑你是有理有据的，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勿迟雪微微蹙眉，等着他的下文。
　　故事三分真七分假。
　　这个BOSS用故事的方式给他传递这个消息，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