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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环环相扣 一层又一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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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没有人有动作,所有人都互相看着彼此。
不同的是对面仇恨警惕的目光在一点点消失。
那些路人在意识到主演将死去的那一刻失去方向一般变得呆滞。
即使他们的敌意消失,勿迟雪也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
说真的,那一堆的眼珠子看着他的视线,都没有现在那个女人注视着他的视线炽烈。
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忽然涌现出一股浓烈的罪恶感。
即便在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情况下,那种莫须有的罪恶依旧感爬满全身,叫嚣着让他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迫使他完全没办法再后退分毫,只能往前。
花梅子就在勿迟雪身后,视线一直追随那只在他身旁徘徊的兔子。
它好像一直热衷于围着他们转,旁人都看不见,像是不属于这里。
难不成……
是其他人的手笔,这里是假的。
他抬头看向前面,勿迟雪没有回头,以他的能力多少也猜到了。
只是他比较担心这人的状况。
如果他是人的话,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肯定很不好受。
换句话说,对他的怀疑,此刻正是验证的时候。
花梅子看着他的背影,他一直没动过。
“迟雪。”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勿迟雪的肩膀。
勿迟雪没理他。
砰——
女人脸着地倒在地上,木牌受到撞击贯穿胸膛,逼真的血液迸溅而出,染红了衣服,有几滴喷洒在勿迟雪脸上。
其他路人也跟着倒下去。
目之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躺倒在地上,失去生机。
那些玻璃眼珠在他们中游走,寻不到乐趣的他们开始把目光对准还站着的两个。
“这个角色ooc了!”
“他为什么会杀死一个爱他的人!”
“不对啊,她妈妈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杀她?”
他们嘶声尖叫,樱桃小嘴随着分贝的提升不断膨胀变大,直到把它们自己撑爆裂开。
“你之前死过一次?”
勿迟雪终于出声,将视线缓缓从那个女人的尸体上挪开,和花梅子对视。
他指尖微颤,眼里的警惕并未褪去。
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害怕。
害怕和警惕是一起的,害怕才会警惕。
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在消散,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为什么这么说?”
花梅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这双刻意掩盖过的眼睛里读出什么来。
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满眼警惕,对别人得死漠不关心,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干什么重要的事,并且怀疑到了他头上。
这个人果然不是人吧。
一个人类这么可以对杀死自己亲人这件事表现的这么理所当然。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把他们困在这里。
“猜中了?”
勿迟雪只想快点求证什么,然而花梅子依旧不接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但人死过一次,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花梅子抬头凝视勿迟雪,“除非他不是。”
“不是人能是什么?”
“是啊,我也想知道。”
花梅子话落的瞬间,那只不断徘徊的兔子钻进他裤子里,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们的对峙结束在玻璃眼珠一个个的爆裂声中。
玻璃清脆的炸开,伴随着血浆和假体在空中飞舞。
周围的场景开始迅速后退倒塌,黑暗蔓延过来,逐渐笼罩二人的视野。
勿迟雪只觉眼皮一阵刺痛,接着他睁开双眼。
入目便是那刺眼的水晶吊灯,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鼻腔里浓烈的烟雾被替换成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
那香气不浓烈不烦人,就那么像羽毛一样时不时在你鼻间晃过去晃过来,让你在无意间就习惯它的存在。
“你醒了?亲爱的,睡的还好吗?你看你就是太累了,经常出现幻觉。”
一直到这声想起,勿迟雪其他感官才逐渐复位,触感一上来,他便感受到脑袋底下的柔软。
他横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某个人的腿。
接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近入视野。
他对他露出一贯的微笑,好像这样守了他很久。
“幻觉?”
勿迟雪揉着太阳穴手撑在沙发上起身。
这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无半分变化。
好像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莫名其妙拥有了一个“妈妈”,那种感觉从未有过,很真实。
他在那愣了一点二秒。
0.2秒。
花梅子不在。
0.4秒。
没有烟味,也没有那个面具人冲出来。
0.8秒。
香味很浓。
1.2秒。
这货TM就不是忆长乐。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笃定,他只是有这种直觉。
勿迟雪非常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蝴蝶刀甩开,撑沙发利落转身扑倒“忆长乐”,将刀尖抵住他的脖子,缓慢逼近。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足以让整间屋子跟着晃。
晃的那两半太师椅一个掉到头一个滚到尾。
“你到底是谁?”
“忆长乐”也不躲,露出戏谑的笑容,举双手投降。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平静的温和。
“你不认识我了吗?亲爱的?看来你真是睡糊涂了呢,要不要起来运动一会?”
“TMD,再演自己都信了吧?”
这话一落。
“忆长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耷拉下去,像是一点都不满意这个回答。
宛如一个角色偏离了写好的台词,宛如一个娃娃做出了它做不出的动作。
“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不像他吗?”
他不死心的问。
“不知道,直觉”或许,也是因为太像了。
这话不知道踩到这小子的哪跟神经,他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忆长乐的声线被拉低,变得沙哑刺耳。
像拿剪刀剪橡皮筋的声音。
“故事一向三分真七分假,能让你察觉到那七分假,是我功力不够。”
他说话时起先看着勿迟雪的眼睛,然后又移开,看着那满墙的娃娃,“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会沉溺在那三分真里,你为什么不会呢?”
勿迟雪的刀尖在对方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暗红色的血液渗透出来,让那阵若有若无的香味更加浓郁。
“让我猜猜,因为你不是?”
又是这句话。
他本来也不是。
同样的话在勿迟雪脑子里回荡了好几遍,回声一般。
突然,他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瞬。
“你就是了?”
勿迟雪用刀划开他的衣服,从衣领划至衣摆。
心脏那块有个清晰的洞,一把刀的大小。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里面被填充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废料。
一看就是那种不正规厂家生产出来的,什么都敢往里面加。
“呀,阿雪,都说了不要拿刀对着别人。”
他说这话时莫名让勿迟雪感到烦躁。
好像心里那个特殊的位置被取代了,让他有种被耍的感觉。
“闭嘴!”
勿迟雪冷声逼问,“想让我信,明明用别的任何一个场景都足够逼真。”
“啊,这个嘛,因为这里的运行逻辑你也猜到了,挖出你内心最渴望的部分,为你演绎出一场盛大的剧目,还喜欢这场戏吗?我亲爱的造物主?”
“你认识我?”
勿迟雪握刀的手一松。
“这里被废弃了,我也是,不被人需要的感觉,还挺……放松的。”
“你也签了协议?他本人在哪?”
“故事三分真七分假,还没轮到的节点,你急也没用。”
故事三分钟七分假。
那个故事里除了花梅子,有哪点是真的?
勿迟雪搜罗了一遍记忆,一点头绪都没有,是不是他漏了哪个?
他直起身,半跪在那里,“忆长乐”依旧躺着,想着想着,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他手腕。
“我从来不在乎谁当神,人类本身不需要神明,所谓的试炼不过是在不同的人生中扮演同样的自己。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试着考虑一下。”
勿迟雪听着他逐渐平和的声线,一种淡淡释然感,一种对死亡漠不关心的感觉。
他心下一颤。
“你是谁?”
他忽然问。
“我是人,一个挣扎生活的人,即便被抓来这个地方。”
“不,是……”问你的名字。
勿迟雪的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对方坐起身,顺势亲了上去。
黏腻的触感在口腔内回荡游走。
“别问了,抬头看前面,不是说要带我们回家吗?”
他没问出他的名字。
也没看到他本来的模样。
他用忆长乐的脸完成了整个动作。
说实话,那个感觉非常奇怪。
抬头,太师椅那个房间的方向蔓延过来一坨漆黑的玩意,它跟一条巨大的蠕虫一样慢慢的爬过来,所到之处,一片虚无。
他分神查看的功夫。
那个人就不见了。
消失的很快就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他也没救得了他,只收获了一份好像属于他的重担。
勿迟雪愣了一会,连忙从沙发上起来,后退到那扇放满娃娃的墙壁。
玻璃眼珠和从前一样死死盯着他,哪怕最顶上那一排的眼珠子都转动到最底下,已经要突破人类眼球能转动的上线。
肩上的担子多起来,他就变得害怕。
害怕一个不小心轻轻一晃就把哪个落下了。
虚无蔓延过来,速度即使缓慢那阵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也没有减少。
这座房子是封闭式的。
只能等轨道转动吗?
那也太被动了吧?
他等不了。
他不能死。
勿迟雪走向缺口处的一面墙,伸手轻轻敲了敲,试图撬开。
意外的,他听到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按理说,木质墙壁不可能有这种声音。
除非是玻璃。
这种玻璃质感就和……
勿迟雪转过身,看着那满墙的娃娃。
就和这些关娃娃的柜子一模一样。
说起来,他之前就觉得这些房子都过分精致,食物都是假的,不能吃。
所有属性都像娃娃屋。
这整座迷宫就是一座巨大的娃娃屋。
他会不会也是被别人关在柜子里的娃娃?
一旦这么想浑身就爬上一股渗人的寒意。
勿迟雪环顾四周,想寻找一个突破口。
忽的,他看向那个沙发。
那儿多出一个印子,像谁在勿迟雪起身后又躺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