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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峰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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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的晚宴冗长而乏味。水晶灯折射出晃眼的光,衣香鬓影间碰杯声此起彼伏,周时亦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着各方递来的寒暄,眼底却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
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顾驰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指尖捏着玻璃杯的弧度都透着股疏离。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肩线愈发利落,侧脸在灯光下冷得像块冰雕。七年不见,他学会了用这种生人勿近的姿态裹紧自己,像只竖起尖刺的猫,再不是当年那个会红着脸跟他抢习题册的少年。
周时亦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喉结滚了滚。刚才在停车场,顾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羊绒衫,瞪着他的样子,像根针狠狠扎进心里最软的地方。那是他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当年顾驰宝贝得不行,睡觉都要穿着,袖口磨破了边也不肯换。原来这七年,他也不是什么都扔了。
这个认知让周时亦的心脏又酸又胀,像被浸在温水里的海绵,沉甸甸地发疼。他借口去洗手间,避开人群,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站了很久。手机屏幕亮着,是陈佳佳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他一直在看你。”
周时亦掐灭烟,烟蒂烫得指尖发麻。他当然知道。从峰会开始到现在,顾驰的目光就像条无形的线,时不时缠过来,带着试探,带着怨怼,还有些他不敢深究的、藏在冰层下的热。
晚宴散场时,外面下起了雨。宾客们陆续离场,周时亦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顾驰跟主办方握手道别,背影挺拔得像株倔强的树。他没带伞,走到屋檐下时微微蹙了眉,抬头看雨丝斜斜地织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
周时亦迈开长腿走过去,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没带伞?”
顾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转过身时,脸上又挂回那层冷淡的面具:“关你什么事。”
“峰会安排了休息室,”周时亦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雨声有种奇异的磁性,“我东西落在那儿了,一起去拿。”
顾驰挑眉,眼底闪过丝嘲讽:“周总监日理万机,还需要亲自跑一趟?”
“有些东西,别人拿不了。”周时亦盯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映着雨幕,也映着顾驰的影子,“去不去?”
顾驰抿着唇,像是在权衡利弊。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透着点狼狈的乖。周时亦的耐心快耗尽了,指节在身侧攥得发白,就在他以为顾驰会转身走掉时,却听见一声闷闷的“……走。”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应急灯的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周时亦走在前面,能闻到身后传来的、淡淡的雪松味——不是他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是顾驰身上独有的,带着点冷冽的草木香,七年前总缠着他,七年里在无数个深夜钻进梦里。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刷开电子锁。这是峰会备用的休息室,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推开门时扬起点微尘,在昏暗的光里浮动。
“你东西呢?”顾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警惕。
周时亦没回头,反手扣上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像按下了某个开关。他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清了顾驰脸上的错愕。
七年了。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描摹这张脸,却没算到重逢时,顾驰眼底的红血丝会这么重,眼下的青黑会这么明显,像是很久没睡过安稳觉。周时亦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没说话,几步跨过去,在顾驰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顾驰的身体瞬间绷紧,像只被抓住的小兽,挣扎着想推开他:“周时亦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点气音,尾音发颤,还是跟以前一样,炸毛的时候声音最软。周时亦的喉结滚了滚,手上的力道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把人狠狠摁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顾驰的背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了一声。他抬起头,眼底冒着火:“周时亦你疯了!放开……”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周时亦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轻啄,是带着七年积攒的思念、怨怼、隐忍和疯狂的掠夺。他撬开顾驰的牙关,舌尖蛮横地闯进去,勾着他的舌辗转厮磨,像要把这七年的空白都用吻填满。
顾驰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拳头砸在他背上,力道却软得像挠痒。周时亦不理会,一手死死摁着他的后颈,另一手滑下去,攥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指腹碾过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里有颗很小的痣,是他十七岁时发现的,当时还笑着说像颗没长好的星星。
七年了,这颗痣还在,像个沉默的标记,刻在他的领土上。
顾驰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呼吸变得急促,睫毛上沾了点湿意,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周时亦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在慢慢软化,舌尖偶尔会不自觉地回应一下,像只被驯服的猫,带着点委屈的乖。
这个认知让周时亦的心脏又酸又胀,吻得更凶了。他松开顾驰的手腕,转而搂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顾驰的腰很细,隔着西装布料也能摸到清晰的轮廓,比七年前更瘦了。周时亦的指腹用力掐了一把,听到怀里人闷哼着颤了颤,舌尖在他嘴里更软了。
他尝到了点淡淡的威士忌味,混着顾驰身上的雪松香,是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周时亦想起七年前那个夜晚,顾驰偷喝了他爸的威士忌,醉得脸颊通红,抱着他的脖子傻笑,说“周时亦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那时的吻是甜的,带着酒气和少年人的莽撞。现在的吻是涩的,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糖,甜里裹着七年的苦。
周时亦的吻慢慢往下移,掠过顾驰颤抖的喉结,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顾驰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再挣扎,只是把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呼吸烫得他锁骨发颤。
“还跑吗?”周时亦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腹摩挲着他颈侧的牙印,那里很快红了一片,像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顾驰没说话,只是攥着他西装前襟的手指更紧了,指节泛白,像是在宣泄什么。
周时亦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翻涌的戾气突然就软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顾驰的睫毛,那里湿湿的,沾了点水光。
“顾驰,”他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七年了,我等了你七年。”
顾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他抬起头,眼底蒙着层水雾,瞪着周时亦的样子,又凶又委屈,像只被抢了食的猫。
周时亦没忍住,又吻了上去。这次的吻软了很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他舔过顾驰被吻得发红的唇瓣,舌尖轻轻勾着他的,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顾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不再颤抖,只是任由他吻着,偶尔会微张着唇,泄出点细碎的喘息,落在周时亦的唇角,烫得他心尖发麻。
周时亦的手慢慢滑进顾驰的西装外套,指尖贴着衬衫的布料,摸到他温热的皮肤。顾驰瑟缩了一下,却没推开他,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七年了,他还是这么敏感。周时亦的指腹在他腰侧画着圈,那里的皮肤很软,带着点薄汗,像块温热的玉。他能感觉到顾驰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又快又急,像要撞破胸膛。
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周时亦终于松开了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同样的热度和颤抖。顾驰的唇又红又肿,嘴角还挂着点水光,眼神迷迷糊糊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周时亦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指腹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
顾驰别过头,躲开他的目光,脸颊却在他掌心蹭了蹭,像无意识的依赖。“……关你什么事。”
还是这句嘴硬的话。周时亦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失而复得的喟叹。他低头,在顾驰的唇角又啄了一下,尝到点咸涩的味道——是眼泪。
这个发现让周时亦的心猛地一揪。他把顾驰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声音哑得像被揉过:“顾驰,别再走了。”
顾驰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烫得他皮肤发麻。周时亦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像在压抑着什么。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顾驰的头发。七年了,头发长了又短,软乎乎地蹭着他的掌心,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摸。
休息室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周时亦抱着怀里的人,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知道,这七年的伤口不是一个吻就能愈合的,那些误会,那些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还横在他们之间。但至少现在,顾驰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他,没有骂他滚,这就够了。
周时亦低头,在顾驰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在。”
顾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周时亦感觉到颈窝处的布料湿了一片。
他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人更紧地搂在怀里。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而在这个狭小的、昏暗的休息室里,两个分开了七年的人,终于在彼此的体温里,找到了一点失而复得的温暖。
周时亦的指腹轻轻划过顾驰后颈的皮肤,那里的温度很高,像团燃烧的火。他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那些横亘在中间的鸿沟,需要一点一点去填平,那些积攒了七年的情绪,需要一点一点去梳理。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顾驰不再走。
只要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