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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初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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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蝉鸣刚爬上梧桐树梢时,顾驰的指尖正悬在周时亦的锁骨上。对方趴在课桌上补觉,校服领口被睡得敞开,那颗痣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像颗没被舔掉的糖。昨夜在周时亦家复习到凌晨,两人挤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顾驰的头枕在对方小腹,周时亦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怕他跑掉。
“摸够了?”周时亦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困意,睁眼时睫毛扫过顾驰的手腕,痒得他像被羽毛搔过。
顾驰猛地缩回手,耳尖腾地红了:“谁摸你了!我是看你领口歪得像咸菜干,影响市容!”
周时亦低低地笑起来,伸手把他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拽了半寸,膝盖撞在顾驰膝盖上,带着点微热的温度。“是吗?”他的指尖勾住顾驰校服的拉链,往下拉了半寸,“那某人刚才盯着我的痣看了三分钟,是在研究黑色素沉淀?”
周围传来倒抽气的声音,陈佳佳抱着作业本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顿,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道歪线。顾驰的脸瞬间红透,抓起铅笔盒往周时亦头上砸:“闭嘴!”
铅笔盒落在周时亦怀里,里面的圆规滚出来,针尖擦过他的手背,留下道浅浅的白痕。周时亦却笑得更凶了,捡起圆规往顾驰手里塞,指尖故意在他掌心画了个圈:“小心点,别又像上次那样扎到自己。”
顾驰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上个月做几何题,他被圆规扎破了手指,周时亦把他的指尖含在嘴里吮了半天,血珠混着对方的唾液,腥甜得让他腿软。当时陈佳佳就在旁边,手里的三角尺“啪”地掉在地上,像面碎掉的镜子。
午休时,周时亦把顾驰拽去了天台。风卷着凤凰花的碎片扑过来,周时亦靠在栏杆上,从背包里摸出个保温桶,打开时冒出的热气裹着甜香。“张妈做的杨枝甘露,”他舀了一勺递到顾驰嘴边,芒果粒在瓷勺上晃悠,“你昨天说想吃。”
顾驰偏过头躲开,却在闻到甜香时吞了吞口水——他确实昨晚对着美食视频叹气,当时周时亦正低头改竞赛题,红笔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以为他没听见。“谁要吃你的!”他的声音硬得像块冰,眼睛却黏在保温桶上挪不开。
周时亦没收回手,就那么举着勺子,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像在丈量距离。僵持了半分钟,顾驰终于没忍住张嘴咬住,芒果的甜混着西柚的酸在舌尖炸开时,周时亦突然低下头,用舌尖卷走了他唇角沾着的椰浆。
“你干什么!”顾驰猛地推开他,手背擦过唇角,那里还留着对方的温度,烫得像团火。
周时亦低低地笑起来,舌尖舔了舔唇角:“帮你擦掉。”他往顾驰这边靠了靠,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交叠成混沌的一团,“反正上次在实验室,某人也亲过我的手腕。”
顾驰的耳尖红得滴血,想起上个月周时亦帮他拿高处的试剂瓶,手腕被碎玻璃划出血,他情急之下含住伤口止血,抬头时正撞见周时亦低头看他,眼里的欲望像要把他吞下去。当时陈佳佳抱着烧杯站在门口,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响像串破碎的铃铛。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时,顾驰正把杨枝甘露往周时亦嘴里喂。陈佳佳站在阴影里,手里的竞赛报名表被攥得发皱:“周时亦,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关于全国竞赛的分组。”
周时亦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知道了。”
陈佳佳没走,只是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老师说想把我们分在一组,你物理好,我数学强,正好互补。”
顾驰的手指猛地收紧,杨枝甘露洒在周时亦手背上,黏腻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像没擦干净的泪。“谁要跟你互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时亦低低地笑起来,用指腹擦掉手背上的甜浆,再把手指塞进顾驰嘴里。芒果的甜混着对方的体温在舌尖漫开时,他听见周时亦对陈佳佳说:“我跟顾驰一组。”
陈佳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时,顾驰才咬了下周时亦的指尖:“你疯了!她数学确实比我好。”
“但我习惯了跟你一组。”周时亦的拇指擦过他的虎牙,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从幼儿园搭积木开始,不就是这样吗?”
顾驰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想起三岁那年的建构大赛,他把积木搭得歪歪扭扭,周时亦悄悄把自己的城堡拆了,零件全塞给他,最后两人的作品拿了倒数第一,周时亦却笑得比拿奖还开心,说“我们的最特别”。
竞赛分组名单贴出来那天,顾驰被周时亦堵在器材室。对方把他按在堆满旧试管的铁柜上,膝盖抵着他的腿弯,呼吸烫得像要烧起来。“看够了?”周时亦的指尖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某人刚才盯着‘周时亦、顾驰’那行字,笑了有半分钟。”
“谁笑了!”顾驰的后背撞在试管架上,玻璃器皿摇晃的轻响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周时亦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下来。这个吻和上次在天台的不一样,带着点惩罚似的狠劲,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时,顾驰尝到了淡淡的苦——是周时亦早上喝的黑咖啡,他明明最讨厌苦的东西。
铁柜上的酒精灯被撞得摇晃,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周时亦手背上,他却没躲,只是把顾驰抱得更紧。直到顾驰的舌尖发麻,才听见对方贴着他的唇角说:“记住了,你是我的。”
器材室的门没关严,陈佳佳抱着实验报告站在门口,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条无人问津的尾巴。顾驰的瞳孔猛地收缩,想推开周时亦,却被对方按在铁柜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天晚上,顾驰失眠了。窗外的蝉鸣吵得人烦躁,周时亦家的灯亮到后半夜,他看见对方的身影在书房走来走去,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了下,是周时亦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顾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分钟,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终究没打出一个字。他想起陈佳佳消失的背影,想起她落在器材室门口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周时亦去年生日送给她的,当时顾驰还嘲笑“俗气”,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他没看懂的信号。
第二天早自习,顾驰发现自己的物理笔记不见了。他在周时亦的桌洞里找到时,扉页上多了道折痕,像被人狠狠攥过。笔记里夹着张便签,是陈佳佳的字迹:“周六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有话想跟你说。”
顾驰把便签揉成纸团时,周时亦正好走进教室。对方的目光扫过他攥紧的拳头,没说话,只是把温热的牛奶往他手里塞,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下——是他们从小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别怕,我在”。
周六的图书馆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顾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陈佳佳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是份国外大学的提前录取意向书,收件人写着周时亦的名字,旁边用红笔标着“需提供竞赛组队证明”。
“周时亦的妈妈上周来找过我,”陈佳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说如果我能和时亦组队拿金奖,就帮我申请同一所大学。”
顾驰的指尖捏着意向书的边缘,纸页上的烫金校徽硌得他手心发疼。他想起周时亦的妈妈,那位总是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士,每次见到他都笑得客气,眼神里却藏着疏离,去年春节还摸着陈佳佳的头说“这姑娘看着就机灵”。
“他知道吗?”顾驰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
陈佳佳摇了摇头,阳光透过她的发梢落在文件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但他选择了你。”她突然笑了笑,眼里的光却像灭了的烛火,“顾驰,你真幸运。”
顾驰没说话,看着陈佳佳起身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份意向书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想把它扔进垃圾桶。他想起周时亦昨晚在书房踱步的身影,想起对方手背上被酒精灯烫出的红痕,想起那个带着咖啡苦味的吻,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走出图书馆时,周时亦正靠在梧桐树下等他,手里举着支银灰色的冰淇淋——是顾驰最爱的海盐味,化了大半,黏在他手背上像道没擦干净的泪。“等很久了?”他把冰淇淋往顾驰嘴边送,指尖在他唇上轻轻蹭了下,“刚才在里面跟谁说话?”
“没谁。”顾驰的声音有点闷,咬冰淇淋的动作却用了力,冰碴子硌得牙床发麻。
周时亦没追问,只是牵起他的手往家走。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周时亦的手指偶尔会挠挠他的掌心,像在逗弄一只闹别扭的猫。走到巷口时,顾驰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周时亦家的方向说:“你妈妈是不是希望你出国?”
周时亦的脚步顿了顿,夕阳落在他眼里,像淬了火的钢:“我去哪,你就去哪。”
顾驰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对方转身走进便利店,背影在玻璃门上投出模糊的轮廓。他摸出手机,点开陈佳佳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顾驰,有些门不是靠运气就能推开的,尤其是周家的门。”
便利店的风铃叮当作响时,周时亦拿着两瓶汽水走出来。他把冰镇的玻璃瓶往顾驰手背上贴了贴,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少年:“想什么呢?脸这么白。”
顾驰没说话,只是抓过对方的手腕,咬在他被冰淇淋黏住的地方。周时亦的呼吸一滞,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属狗的?”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却在顾驰发旋上轻轻颤抖,“这么喜欢咬人?”
汽水在玻璃瓶里冒着泡,像无数个没说出口的心事。顾驰的牙齿慢慢松开,看着对方手腕上留下的牙印,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像场盛大的幻觉,阳光、蝉鸣、冰淇淋,还有周时亦的吻,都美好得不太真实。
他想起陈佳佳的话,想起周时亦妈妈的眼神,想起那份烫金的意向书,突然很怕这场幻觉会醒。怕有一天周时亦会站在他面前说“我们还是算了吧”,怕自己又变成那个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别人和他并肩领奖的人。
“周时亦,”顾驰的声音有点闷,埋在对方颈窝蹭了蹭,“我们拿了金奖,去吃遍整条街的冰淇淋好不好?”
周时亦低低地笑起来,把他抱得更紧:“好,你想吃多少都行,就算吃到牙疼,我也陪你。”
晚风卷着梧桐叶扑过来,吹起顾驰的围巾,缠住了周时亦的手腕。银灰色的流苏像条没藏好的尾巴,缠着对方的手表链打了个结,解了半天都解不开。周时亦索性不解了,牵着顾驰往家走,任由那条围巾像条纽带,把两人连在一起,拖在地上扫过梧桐落叶,发出沙沙的响。
顾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那条解不开的围巾,突然觉得或许不用怕。就算前面有再多的门,再高的墙,只要周时亦还牵着他的手,只要他们的影子还能在夕阳下交叠,就总有办法走过去。
只是那天晚上,顾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身边的位置空着,周时亦的名字被刻在金牌上,旁边却跟着陈佳佳的名字。他想去抓那枚金牌,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捆住了,回头一看,是条银灰色的围巾,打了个死结,越挣扎勒得越紧。
惊醒时,窗外的蝉鸣正吵得厉害。顾驰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四点,周时亦发来条新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是他们小时候在梧桐树下刻的名字,被人用红漆重新描过,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爱心,像颗没说出口的承诺。
顾驰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爱心上轻轻划了下,突然很想现在就冲到周时亦家,把对方从床上拽起来,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会走。但他最终只是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塞回枕头下,睁着眼睛等天亮,像个守着秘密的孩子,既期待又害怕黎明的到来。
天快亮的时候,顾驰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见周时亦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支红漆笔,正往树干上补色,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稀世珍宝。
顾驰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觉得那些莫名的恐惧,那些没来由的担忧,都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至少现在,周时亦是他的,那个刻在树干上的名字,那个选择和他组队的人,那个会在凌晨为他描红漆的人,是他的。
至于以后会怎样,或许不用急着去想。就像这漫长的夏天,总要一点一点过完,才能迎来凉爽的秋。他们的故事,也可以这样慢慢写下去,等竞赛结束,等拿到金奖,等站在更高的地方,再去想那些关于未来的事。
顾驰轻轻推开窗户,晨风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周时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他的方向看,脸上还沾着点红漆,像只偷喝了红酒的猫。他举起手里的漆笔,朝顾驰晃了晃,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晨光还要耀眼。
顾驰的心跳渐渐平稳,突然对着楼下笑了笑,像在回应那个无声的邀约。或许今天,可以对他说句“你的红漆借我用用”,也或许,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看着对方在树下忙碌的身影,就已经足够。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很多的吻可以慢慢亲,不急,真的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