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表白啦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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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裹着细雨钻进实验室时，顾驰正对着显微镜里的细胞发呆。染色剂在载玻片上晕开的形状像朵未开的花——是周时亦昨天帮他调的浓度，知道他总掌握不好分寸。
“又在偷懒？”周时亦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点刚从竞赛辅导课赶来的急促。他把湿漉漉的伞靠在墙角，校服肩头洇着片深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那颗痣上，像颗没擦干净的星。
顾驰猛地转过身，显微镜的底座在桌腿上磕出轻响。“谁偷懒了！”他的耳尖泛着薄红，看见对方手里捏着两本物理竞赛题，其中本的书脊被手指摩挲得发毛，是他上周说想看的那本，“我在观察染色时间对细胞形态的影响。”
周时亦低低地笑起来，把竞赛题往他怀里塞。书页还带着对方的体温，顾驰的指尖触到潮湿的封面时，像被电流窜过。“是吗？”他往显微镜里瞟了眼，“那某人昨天为什么要对着这朵‘花’傻笑三分钟？”
顾驰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染色剂泼过。他确实对着细胞形态出了神，周时亦趴在隔壁实验台假装刷题，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的节奏，现在想来全是掩饰的伪装。“要你管！”他把竞赛题往对方怀里砸，却在对方接住的瞬间，看见书里夹着片玉兰花瓣——是从教学楼前的玉兰花树上摘的，花瓣边缘还沾着雨珠，像没掉下来的泪。
周时亦没说话，只是抽出发丝上的水珠，弹在顾驰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顾驰瑟缩了下，却听见对方说：“下周三竞赛模拟考，晚上去我家复习？”
“谁要去你家！”顾驰的声音硬得像块冻住的玻璃，却在转身整理实验器材时，故意让自己的校服衣角蹭过对方的胳膊，像只偷偷示好的猫。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顾驰在桌洞里发现张便签。上面画着两只细胞正在融合，细胞核里的染色体缠绕成心形，旁边写着行小字：“你看，连细胞都知道要主动靠近。”
字迹是周时亦的，带着点刻意的潦草，却把每个笔画都刻得用力。顾驰捏着便签的手指微微发颤，突然想起昨天生物课上，他对着细胞融合视频嘟囔“非要凑在一起吗”，当时周时亦正低头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以为他没听见。
竞赛模拟考的成绩出来那天，雨下得格外大。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顾驰被挤得差点摔倒，周时亦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小心点，”他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带着潮湿的雨气，“别又像上次那样被人群推得撞到栏杆。”
顾驰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上个月的运动会，他被加油的人潮挤得撞在铁栏杆上，后背青了一大块，周时亦背着他往医务室跑，校服后背被他的冷汗浸得透湿，却还在骂他“笨蛋不知道躲吗”。
排名单上，周时亦的名字排在第一，后面跟着顾驰，中间只隔了个顿号。“周时亦，98分；顾驰，97分。”公告栏前有人念出成绩，“又是只差一分，你们俩是焊死在年级前两名了吗？”
周围响起哄笑声，顾驰的耳尖发烫，看见周时亦正对着他笑，铅笔在指尖转得飞快。他抓起书包往对方身上砸，却在对方接住的瞬间，看见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银灰色的围巾——是上周在周时亦家复习时落下的，被对方洗干净熨烫好，偷偷塞回他书包里的。
周时亦低低地笑起来，把书包往他肩上推了推。“走吧，”他的伞往顾驰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去我家，张妈炖了银耳羹。”
顾驰没说话，任由他搂着肩膀往校门口走。雨水把两人的影子泡得发涨，周时亦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试探。走到巷口的玉兰树下，顾驰突然停住脚步，指着树干说：“你看，这是我们去年刻的身高线。”
树干上的刻痕已经模糊，周时亦的名字比他的高了半厘米。“当时你非要重新比身高，”顾驰的声音有点闷，“结果趁我不注意，把我的刻痕往下划了一毫米。”
周时亦低低地笑起来，伸手在他头顶比了比。“现在还是我高，”他的指尖在顾驰发旋上轻轻打了个圈，“不过某人最近蹿得快，说不定下个月就能超过我。”
顾驰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上个月体检，周时亦的身高明明比他高两厘米，却在医生登记时说“差不多”，结果被发现后罚站了一节课，还嘴硬说“是尺子有问题”。
走进周时亦家时，张妈正把银耳羹往碗里盛。瓷碗上印着缠枝莲纹样，是他小时候摔碎三只后，周时亦特意让管家买的同款，说“这样摔了还有得换”。“小少爷快坐，”张妈往他碗里多加了两勺冰糖，“周少爷特意叮嘱的，说你最近复习辛苦，要多补补。”
顾驰的耳尖发烫，看见周时亦正低头剥橘子，橘子瓣被摆成小小的花形，推到他面前时，最中间那瓣还带着对方的齿痕——是他不爱吃的带籽部分，周时亦总替他挑出来吃掉，说“浪费可惜”。
复习时，两人挤在书房的地毯上。落地灯的光晕把他们圈在小小的空间里，周时亦的物理笔记摊在中间，上面用红笔标着顾驰常错的题型，蓝笔写着自己的解题思路，两种颜色的字迹像在跳双人舞。
“这道波粒二象性的题，”周时亦的指尖点在某道题旁，“你总忽略观测者效应，其实可以用类比法……”
他的呼吸落在顾驰的耳廓上，带着淡淡的橘子香，痒得顾驰想躲，却被对方按住膝盖动弹不得。“别动，”周时亦的声音有点哑，“马上就讲完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玉兰花瓣被风吹得敲打着玻璃，像在替他们数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顾驰的目光落在对方的手背上，那里有道浅疤——是去年拆竞赛奖品时被包装纸划的，当时周时亦把最大的天文望远镜让给了他，自己拆了个最小的模型，说“这个更适合我”。
十一点的钟声敲响时，顾驰起身告辞。走到玄关换鞋时，周时亦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顾驰，”对方的声音带着水汽，“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驰的心跳瞬间停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玄关的镜子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周时亦的睫毛垂在他颈窝，像只休憩的蝶。“从幼儿园抢你半块橡皮开始，”周时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就想跟你一直争下去，争到白发苍苍，争到……”
“你胡说什么！”顾驰猛地挣开，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却在转身时，看见对方眼里的认真像揉碎的星光，亮得让他不敢直视。
周时亦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缩到只剩一拳。“我没胡说，”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顾驰的脸颊，“从十岁那年把天文台门票让给你，看着你趴在望远镜前笑的样子，我就知道……”
“别说了！”顾驰的声音带着颤，却没再后退。他想起十岁那年的天文台，周时亦发着高烧却坚持陪他去，在观测室里晕过去前，还指着猎户座说“那颗最亮的星像你”。
周时亦的拇指擦过他的唇角，动作慢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顾驰，”他的呼吸混着玉兰香漫过来，“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共用一副耳机，共撑一把伞，永远站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
雨又开始下了，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响。顾驰看着对方眼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那些从小到大的针锋相对，那些每次考试只差的一分，那些藏在竞赛题里的关心，全都是没说出口的告白。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周时亦唇角啄了下，像只偷吻的鸟，转身就往雨里冲。
“顾驰！”周时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
顾驰没回头，只是跑得更快了。雨丝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吻，他摸着自己发烫的唇，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跑到自家门口时，他看见周时亦站在巷口的玉兰树下，手里举着他落下的围巾，正对着他的方向笑，像株在雨里绽放的玉兰，温柔得让他想把刚才没说出口的话，借着风声喊回去。
第二天早上，顾驰在床头发现条银灰色的围巾。是他昨天落下的那条，被熨烫得平平整整，上面别着枚玉兰形状的胸针，针扣背面刻着行小字：“十七年的距离，终于等到你转身。”
顾驰捏着胸针的手指微微颤抖，突然想起周时亦昨晚的眼神，像盛满了十七年的月光，温柔得让他想把那句藏在心里的话，写在回赠的物理笔记里。他翻开自己的竞赛错题本，在最后一页画了两只并肩的小猫，旁边写着行小字：“那下次考试，我让你半分。”
晨雾漫进房间时，顾驰的指尖在“半分”两个字上描了又描，突然开始期待周时亦看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或许会挑眉说“谁要你让”，或许会笑着揉他的头发，又或许，什么都不说，只是在早自习时，把他的椅子往自己那边拉半寸，用膝盖轻轻碰一下他的膝盖，像在说“我知道了”。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驰慌忙合上错题本，心跳像擂鼓。门被轻轻推开，周时亦站在晨光里，手里拿着两袋热牛奶，看见他时笑了笑，眼里的星光比昨天更亮。“醒了？”他把其中一袋往顾驰手里塞，“张妈说你早上爱喝甜的。”
顾驰接过来，牛奶的温度透过包装袋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心里却暖得像被阳光晒过。他看着对方嘴角还残留的浅淡齿痕，突然觉得这场长达十七年的拉锯战，终于在某个下雨的夜晚，悄悄分出了胜负——他们都赢了，赢得了彼此藏在针锋相对里的真心。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顾驰的物理错题本悄悄出现在周时亦的桌洞里。最后一页的小猫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周时亦的名字，旁边用红笔补了行小字：“不用让，我会追上你，无论考试还是……”
后面的话被刻意划掉了，却在纸页背面透出淡淡的痕迹，像句没说出口的承诺，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周时亦翻开错题本时，顾驰正假装看窗外的玉兰花，却感觉对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说“我懂了”。
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雨珠，像无数个藏在时光里的吻。顾驰的心跳渐渐平稳，突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说什么，只要能这样并肩坐着，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度，就已经很好了。毕竟十七年都等了，往后的岁月还很长，他们可以慢慢说，慢慢走，让那些藏了太久的喜欢，像玉兰花一样，在每个春天，都开得轰轰烈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