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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车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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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掠过,顾驰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光影在周时亦侧脸流动。对方正低头翻那本签了名的画册,指尖划过画家落款时,指腹蹭过那个小小的铃铛图案,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看够了?”周时亦突然抬头,嘴角噙着笑,“再看,画展门票钱得你报销。”
“谁看你了!”顾驰猛地转回头,耳尖却红得发烫,抓起画册往他身上砸,“我看画不行吗?”
画册撞在周时亦胸口,弹开时露出夹在里面的电影票根,是上周上映的科幻片,他念叨了半个月说想看,当时周时亦还嘲讽“小孩子才看打打杀杀”。
“捡的。”周时亦把票根夹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电影院门口捡的,好像是你念叨的那部。”
“谁念叨了!”顾驰抢过画册,指尖捏着票根边缘,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周六下午三点,二刷。字迹是周时亦的,笔锋里藏着的期待几乎要透纸而出。
他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张妈说“周少爷昨晚订了两张电影票”,当时还以为是跟别人去,现在看来……顾驰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把票根塞回画册,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余光却瞥见周时亦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浸在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门匾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顾驰爷爷的手笔。他小时候总跟周时亦来这儿抢糖醋排骨,老板认得他们,每次都多送一碟炸酥肉,说“看俩小少爷打架比看戏还热闹”。
“来啦?”老板笑着迎出来,视线在两人同款的围巾上打了个转,“还是老位置?”
“嗯。”周时亦应着,自然地接过顾驰的书包,像做过千百遍。顾驰的脸有点发烫,想起上次老板打趣“你俩这围巾,跟绑了红线似的”,当时他还气鼓鼓地把筷子摔在桌上。
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顾驰刚要翻菜单,周时亦已经报出一串菜名:“糖醋排骨、松鼠鳜鱼、清炒虾仁,再来个冬瓜丸子汤。”都是他爱吃的,连虾仁要去虾线、丸子汤别放香菜都记得清清楚楚。
“谁让你点的!”顾驰把菜单往桌上一拍,“我今天想吃辣的!”
“你嗓子疼。”周时亦把菜单推回去,语气不容置疑,“张妈特意交代过。”
提到嗓子疼,顾驰的气焰矮了半截。昨晚刷题到半夜,确实咳得厉害,张妈端来的梨汤里放了川贝,他还嘴硬说“苦死了”,结果全喝光了。
“要你多管闲事!”他嘟囔着,却在老板上菜时,眼睛先瞟向糖醋排骨,被周时亦抓了个正着。
“想吃就吃,没人跟你抢。”对方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酱汁溅在白瓷盘上,像朵小小的花。顾驰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低头扒饭时,米粒总往嘴里跑,像在替他掩饰慌乱。
隔壁桌传来争执声,是两个初中生在抢最后一块炸鸡,吵得脸红脖子粗,像极了小时候的他们。顾驰看得出神,没注意到周时亦正看着他,夹菜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什么呢?”周时亦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想当年你抢我排骨,比他俩还凶。”
“谁抢了!”顾驰的脸腾地红了,“明明是你自己不爱吃!”
“哦?”周时亦挑眉,夹起块排骨往嘴里送,故意发出夸张的咀嚼声,“那现在是谁眼巴巴看着?”
“你!”顾驰气鼓鼓地抢过他碗里的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老板在旁边看得直笑,说“俩小少爷还是老样子”,顾驰的脸更烫了,却没再把排骨还回去,反而吃得更香。
吃完饭往外走,顾驰在玄关的镜子前停住了。他的围巾歪了,铃铛缠在周时亦的围巾上,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周时亦低头帮他解,指尖穿过缠绕的毛线时,碰到他的脖子,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顾驰猛地缩了缩,差点把对方的手甩开。
“别动。”周时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的呼吸扫过顾驰的耳廓,痒得人想躲,却被对方轻轻按住后颈,动弹不得。镜子里的两人靠得很近,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顾驰的心跳像擂鼓,撞得他耳膜发疼。
“解开了。”周时亦直起身,指尖还残留着他颈后的温度。顾驰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门口的盆栽,听见对方低低的笑声,混在门外的风声里,格外清晰。
回家的路上,顾驰在副驾上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跟周时亦在雪地里堆雪人,周时亦把围巾摘下来给他围上,自己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像揣了个太阳。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周时亦的风衣,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脖子上的围巾被系得很紧,铃铛安安稳稳地垂在胸口,没再乱晃。
“醒了?”周时亦的声音很轻,“快到了。”
顾驰把风衣往旁边推了推,脸颊有点发烫:“谁让你盖的,热死了。”
“刚才还打哆嗦。”对方的嘴角弯了弯,伸手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开,指尖擦过眉心时,顾驰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没真的躲开。
车子停在楼下,顾驰抓起书包就往家跑,风衣落在座位上忘了拿。周时亦追出来,把风衣往他怀里一塞:“明天降温,穿着。”
“不要!”顾驰把风衣扔回去,却在对方松手的瞬间,看见内衬上绣着个小小的“驰”字,是他去年生日时偷偷绣的,当时觉得针脚丑,还跟周时亦吵了一架,说“谁要穿你这破风衣”。
“捡的。”周时亦的声音带着笑意,把风衣往他手里塞了塞,“扔了可惜。”
“要你管!”顾驰抓起风衣冲进楼道,听见身后传来周时亦的喊声:“明天早上七点,老地方吃早饭!”
他没应声,脚步却慢了半拍,像在说“知道了”。
第二天顾驰在早餐店门口等了十分钟,周时亦才姗姗来迟,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桶。“张妈做的虾饺,给你带了点。”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坐下时围巾蹭到顾驰的胳膊,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要吃你的虾饺!”顾驰把自己的豆浆往对方面前推了推,“快喝,凉了。”
周时亦笑了笑,没戳穿他的口是心非,拿起虾饺往嘴里送,眼神却一直在他脸上打转。顾驰被看得不自在,抓起包子往嘴里塞,噎得直瞪眼,周时亦赶紧递过豆浆,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像在照顾只炸毛的猫。
“慢点吃。”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指尖还残留着拍他后背的温度,“又没人跟你抢。”
“要你说!”顾驰瞪了他一眼,喝豆浆的动作却慢了下来,余光瞥见周时亦的虾饺没动几个,大多都夹到了他碗里,像小时候那样,把好吃的都留给自己。
吃完早饭去学校,路过文具店时,顾驰被橱窗里的钢笔吸引了。那是款限量版的美工笔,笔杆上的花纹是他前几天画的设计图,当时随手画在草稿纸上,被周时亦捡走了,没想到真做出来了。
“喜欢?”周时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买给你。”
“谁要你买!”顾驰的脸有点发烫,想起上周周时亦在这家店买了支一模一样的笔,当时还嘴硬说“丑死了”,结果自己却在这儿看了半天。
“那就看看。”周时亦没再坚持,只是陪着他站在橱窗前,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没画完的画。
到了教室,顾驰在桌洞里发现个小盒子,打开是支钢笔,正是橱窗里的那款,笔帽上刻着行小字:写题别太用力。他抬头看向周时亦,对方正低头整理笔记,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喂,”顾驰把盒子往对方桌上一推,“捡的,不知道是谁的。”
周时亦打开看了看,嘴角弯了弯:“可能是你的。”
“谁要这种幼稚的东西!”顾驰把盒子抢回来,塞进书包最深处,指尖却反复摩挲着笔杆的花纹,像在确认什么。
上午的物理课进行随堂测验,顾驰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就是找不到突破口。周时亦在旁边翻卷子,声音很轻,却像在他心尖上挠。他偷偷瞥了眼,看见对方已经写完了,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什么,线条很轻,像在画辅助线。
交卷时两人的试卷不小心碰到一起,顾驰瞥见周时亦的最后一题解法,跟他想的完全不同,却简洁得多。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想起早上的虾饺,还有这支钢笔,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最后一题的思路,听懂了吗?”周时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试探。
“废话!”顾驰别过头,“这么简单,我早就想明白了。”
“哦?”周时亦挑眉,“那你画的辅助线,为什么从顶点引垂线,不是中点?”
顾驰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扔进了蒸笼。他抓起书包往肩上甩,故意撞了下对方的胳膊:“要你管!”
走到楼道口,陈佳佳抱着笔记本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瓶冰镇汽水:“顾驰,这道题你会吗?我看答案都没看懂。”
顾驰刚要接过来,周时亦突然从旁边插进来,拿起笔记本翻了翻:“这里错了,应该用动量守恒,不是动能定理。”他的指尖点在纸上,离陈佳佳的手指只有半厘米,顾驰的目光像被针扎了似的缩回来,抓起汽水灌了一大口,气泡呛得他眼眶发红。
“谢谢啊周时亦。”陈佳佳的声音甜滋滋的,“还是你讲得清楚,顾驰上次给我讲,差点把我绕晕。”
“谁让你笨!”顾驰把汽水瓶往地上一墩,塑料瓶发出沉闷的响声,“听不懂别学啊!”
“顾驰你怎么回事?”陈佳佳的眼圈红了,“我就是问道题而已。”
“我——”顾驰刚想反驳,手腕突然被周时亦攥住。对方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很轻,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像在说“别闹”。
“他早上没睡醒。”周时亦把笔记本塞回陈佳佳手里,“这道题我晚自习再给你讲,先回去吧。”
陈佳佳愣了愣,看了看顾驰,又看了看周时亦攥着他手腕的手,突然笑了:“哦,好。”
等陈佳佳走远,顾驰猛地甩开周时亦的手,汽水在掌心晃出不少:“你凭什么管我?”
“你想被记过?”周时亦挑眉,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导主任,“他刚才一直在看你。”
顾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教导主任果然正盯着他们,眉头皱得像团拧在一起的毛线。他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却还是嘴硬:“要你多事!”
周时亦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汽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阳光落在他发梢,顾驰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像幅没画完的素描。
午休时顾驰把自己埋在图书馆的角落,面前摊着物理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想起刚才周时亦攥着他手腕的样子,掌心的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烫得他想跺脚。
“在想什么?”周时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对方手里拿着两本习题册,径直坐在他对面,把其中一本推过来:“你上次说找不到的那本。”
封面上有个浅浅的牙印,是顾驰小时候咬的——当时两人抢这本书,他咬了周时亦一口,顺带在书上留了纪念。顾驰的指尖在牙印上摩挲了两下,突然想起上周周时亦在食堂帮他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被他咬在胳膊上的牙印,至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
“谁要你的破书。”他把书推回去,却在对方松手的瞬间,看见扉页上写着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顾驰”的旁边是“周时亦”,字迹被描了又描,墨色深得像要渗进纸里。
“扔了可惜。”周时亦翻开书,指尖划过那两个名字,“毕竟是一起抢过的。”
顾驰的心跳漏了一拍,抓起书就往对方头上砸:“周时亦你不要脸!”
书本砸在周时亦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生气,反而笑着捡起书,放回顾驰面前:“别闹,管理员来了。”
顾驰扭头看去,管理员正拿着鸡毛掸子往这边走,脸上的表情像要吃人。他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见周时亦翻书的声音慢了下来,偶尔停顿的地方,正好是他卡壳的例题。
下午的化学实验课,老师让两人一组配制溶液。顾驰故意抢了最复杂的步骤,往烧杯里倒试剂时手却抖了抖,紫色的液体溅在白大褂上,像朵绽开的鸢尾花。
“笨死了。”周时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他抽了张纸巾,伸手想替顾驰擦,指尖快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似的。
“要你擦!”顾驰抢过纸巾,胡乱抹了两下,却在瞥见周时亦白大褂上的“亦”字时,动作慢了半拍。那件白大褂被试剂溅了好几处,他却没在意,反而把顾驰面前的烧杯往自己那边拉了拉:“我来吧,别炸了实验室。”
“你才会炸!”顾驰把烧杯抢回来,却在搅拌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酒精灯,蓝色的火苗窜起来,舔舐着周时亦的袖口。
“周时亦!”顾驰的喊声劈了叉,伸手就去拍,却被对方一把按住。周时亦抓过旁边的湿抹布,动作利落地盖在酒精灯上,火苗瞬间熄灭,只留下股焦糊味。
他的袖口被烧出个小洞,黑色的焦痕像块丑陋的补丁。顾驰的心脏像被攥住了,指尖发颤地去碰那个洞:“你、你没事吧?”
“没事。”周时亦把湿抹布扔进垃圾桶,嘴角反而勾起笑,“看来某人的实验操作,确实需要再练练。”
“都怪你!”顾驰的眼眶有点红,“谁让你站那么近!”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顾驰的脸瞬间红透了,抓起桌上的试管就往对方身上砸——当然没真砸,只是轻轻碰了下。周时亦没躲,任由试管撞在胸口,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回应他没说出口的后怕。
实验课结束后,顾驰在储物柜里发现个小盒子,里面是件新的白大褂,袖口绣着只猫,炸毛的样子像极了他。标签上写着“赔你的”,字迹是周时亦的,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袖口的猫:别再烧衣服了。
“谁要你赔!”顾驰把盒子往周时亦桌上一摔,看见对方打开时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脸颊发烫,转身就走,听见身后传来拆包装的声音,像在替他没说出口的话伴奏。
晚自习前,顾驰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主任拿着张照片,是课间操时周时亦攥着他手腕的画面,背景里的陈佳佳正低头看着脚尖,表情有点落寞。
“顾驰啊,”主任推了推眼镜,“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尤其男女同学,要保持距离。”
顾驰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像被扔进了火炉:“主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
“我懂我懂。”主任笑得意味深长,“青春期嘛,可以理解。但周时亦同学是班长,你也是学习委员,要起模范作用。”
走出办公室时,顾驰的脑子还是懵的。他看见周时亦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他的物理笔记本,显然是等了很久。“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