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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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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去,顾驰靠在房间飘窗上,手里捏着那支刻着“亦”字的钢笔转来转去。楼下传来周时亦和他爸聊天的声音,透过纱窗飘上来,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的。
“装什么装。”他对着钢笔小声嘀咕,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笔帽,突然想起刚才切蛋糕时,周时亦把最大的那块草莓偷偷往他盘里塞,被周阿姨抓包时,耳根红得像被蜡烛烧过。
手机震了震,是周时亦发来的消息:“物理卷子第三题,你的解法太绕了。”
顾驰的气瞬间涌上来,手指飞快地敲键盘:“你懂个屁!这叫创新解法!”
对方秒回:“哦?创新到把自己绕进去?”
附带一张照片,是他下午抄的笔记,第三题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显然是被自己绕晕时画的。顾驰的脸“腾”地烧起来,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要你管!”他回了三个字,把手机扔到一边,心脏却跳得像揣了只兔子。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居然偷看他的笔记还拍照!
楼下传来关门声,应该是周时亦回家了。顾驰扒着窗帘缝往下看,周时亦正往对面单元走,手里拿着个袋子,看形状像是他没吃完的那块蛋糕。
“小气鬼,一块蛋糕都要带走。”顾驰撇撇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周时亦送他的那块黑色橡皮,边角被磨得发亮,比刚拿到时小了一圈。
第二天早上,顾驰被膝盖的隐痛弄醒时,窗外的天刚泛出鱼肚白。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看见周时亦已经站在梧桐树下了,手里拿着两本物理练习册,晨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在地上洇出细碎的金斑。
“腿断了?”顾驰趴在窗台上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时亦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的膝盖上:“下来。”
“就不!”顾驰梗着脖子,转身往楼下跑,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生怕被看出端倪。
他妈在厨房煎蛋,看见他一瘸一拐地进来,皱起眉:“怎么回事?膝盖又疼了?”
“没有!”顾驰嘴硬,“就是昨天运动过量,有点酸。”
“我就说不让你打那么激烈的球。”他妈把一杯热牛奶递给他,“快喝了,你周阿姨刚送了排骨汤过来,说是给你补补。”
提到排骨汤,顾驰的脸有点红。他知道周时亦昨天下午没回家,肯定是去超市买排骨了——周阿姨从来不喝排骨汤,说太油腻。
“知道了。”他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得软软的。
下楼时,周时亦还站在梧桐树下,练习册夹在胳膊底下,手里拿着个小小的药盒。“涂这个。”他把药盒递给顾驰,“医生说这个活血化瘀效果好。”
“不要!”顾驰后退一步,像被烫到一样,“我没事。”
“涂不涂?”周时亦挑眉,作势要往他膝盖上抹。
“别碰我!”顾驰炸毛,跳着躲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自己会涂!”
周时亦把药盒塞到他手里,转身往学校走:“快点,要迟到了。”
顾驰捏着药盒,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人今天穿的白衬衫是他送的那件生日礼物,袖口挽得恰到好处,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简单的手表——是去年顾驰生日时,用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当时还嘴硬说是“买一送一凑数的”。
“笨蛋。”顾驰小声骂了句,快步跟了上去,把药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侧袋。
去学校的路上,顾驰走得很慢,膝盖时不时传来一阵隐痛。周时亦很自然地放慢了脚步,和他并排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些,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喂,”顾驰踢着路边的石子,“昨天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道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能量守恒。”周时亦的声音在晨光里有点发飘,“比你的受力分析简单。”
“才不简单!”顾驰不服气,“能量守恒容易忽略摩擦力!”
“所以说你笨。”周时亦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摩擦力做的功可以折算成内能。”
顾驰被堵得说不出话,脸颊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他偷偷看了眼周时亦,对方正看着前方,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
“哼。”顾驰别过头,心里却把他说的方法默默记了下来,打算回去试试看。
到教室时,陈佳佳正拿着英语单词本背单词,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亮了亮:“顾驰,你的膝盖好点了吗?”
“早好了!”顾驰挺直腰板,刚想走过去,就被周时亦拉住了。
“坐下。”对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把他按回座位上,“我去给你打水。”
“谁要你打水!”顾驰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脸颊却红得像被炭火烤过。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像小针,扎得他坐立难安,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时亦端着水杯回来时,陈佳佳正拿着物理卷子问顾驰问题:“顾驰,这道题的电场方向怎么判断啊?”
顾驰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拿起笔在卷子上比划:“你看,这里的等势面是同心圆,正电荷的电场线是向外辐射的……”
他讲得认真,没注意到周时亦把水杯放在他桌角时,目光在陈佳佳握着他胳膊的手上停顿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原来是这样!”陈佳佳恍然大悟,笑着说,“顾驰你太厉害了!”
“那是!”顾驰得意地扬起下巴,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时亦正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层薄冰。
顾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把笔往桌上一放:“我要喝水。”
周时亦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座位。顾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慌,像做错事的孩子。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显然是特意调过的。
“笨蛋。”他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上午的数学课讲的是圆锥曲线,顾驰听得昏昏欲睡。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加上昨晚没睡好,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铅块。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把他的椅子往后拉了拉,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熟悉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像周时亦身上的味道。顾驰往旁边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靠在后桌的桌沿上,离周时亦的胳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对方正在做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又轻又稳,像在哼一首安静的歌。
顾驰的脸瞬间烧起来,像被扔进了火炉,猛地坐直身体,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线。“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引得前排同学回头。
周时亦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刚从题海里抬起来的茫然:“醒了?”
“谁让你动我椅子的!”顾驰气鼓鼓地瞪他,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靠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你流口水了。”周时亦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光落在他的嘴角。
顾驰慌忙抬手去擦,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根本没有口水。“周时亦!”他气得想把数学书砸过去,却被对方按住了手。
“别闹。”周时亦的指尖微凉,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老师看着呢。”
顾驰这才发现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瞪着他们,脸色不太好看。他的脸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
老师走后,顾驰狠狠瞪了周时亦一眼,转回头时,却发现自己的数学书上多了张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圆锥曲线解题步骤”,下面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比老师讲的还容易懂。
是周时亦的字迹。
顾驰捏着那张纸条,心里又气又暖,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偷偷往后瞟,周时亦正低头做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算你有点良心。”顾驰小声嘀咕,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数学书里,像收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
中午去食堂吃饭,顾驰刚打好饭,就看见周时亦端着餐盘往他这边走。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换个位置,膝盖却传来一阵隐痛,让他动作顿了顿。
“坐。”周时亦把餐盘放在他对面,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妈让我盯着你,多吃点排骨。”
餐盘里果然有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是早上周阿姨送来的那种。顾驰的脸有点红,别过头:“我自己会吃。”
周时亦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夹到他碗里:“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不要!”顾驰把青菜夹回去,“你自己吃,我不爱吃青菜。”
“不行。”周时亦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妈说的。”
提到他妈,顾驰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周时亦,更拗不过他妈,只好不情不愿地把青菜塞进嘴里,嚼得像在吃什么苦药。
周时亦看着他皱巴巴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两块给他:“补偿你的。”
顾驰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埋头啃起排骨,刚才的不开心瞬间烟消云散。他啃得太急,嘴角沾了点汤汁,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
周时亦抽出张纸巾,递到他面前:“擦擦。”
“哦。”顾驰接过纸巾,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动作粗鲁得像在跟自己较劲,脸颊却有点发烫。
周围的同学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点暧昧的笑意。陈佳佳端着餐盘经过,笑着说:“顾驰,你和周时亦感情真好,像亲兄弟。”
“谁、谁跟他亲兄弟!”顾驰的脸瞬间烧起来,像被阳光烤过,“我们是死对头!”
周时亦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嘴角却弯出浅浅的弧度,像藏着朵没开的花。
吃完饭,周时亦扶着顾驰往教学楼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谁在悄悄画着画。顾驰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被周时亦扶着,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喂,”顾驰突然开口,“下午的体育课,你帮我跟老师请假。”
“为什么?”周时亦挑眉。
“我膝盖疼。”顾驰的声音闷闷的,有点不好意思,“不想被同学笑话。”
周时亦停下脚步,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笑了:“谁会笑话你?”
“反正就是不想去!”顾驰气鼓鼓地瞪他,像只炸毛的猫。
“好。”周时亦点点头,“我去请假。”
顾驰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真的?”
“嗯。”周时亦扶着他继续往前走,“不过你得跟我去图书馆自习。”
“去就去!”顾驰梗着脖子,心里却有点小窃喜。他知道周时亦最不喜欢去图书馆,觉得太安静,可他居然愿意为了陪自己去。
到了图书馆,周时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坐。”
顾驰乖乖坐下,看着他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练习册,突然想起什么:“喂,你昨天的物理卷子,借我看看。”
周时亦把卷子递给他,上面用红笔写着满分,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是老师画的。顾驰看着那个笑脸,心里有点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承认,周时亦的物理确实比他好。
“哼,运气好而已。”顾驰嘟囔着,翻开卷子认真看起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周时亦没理他的吐槽,从书包里拿出顾驰的药盒,放在他手边:“记得涂药。”
“知道了。”顾驰的声音闷闷的,脸颊有点发烫。他看着那盒药,突然觉得,膝盖疼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顾驰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偶尔抬头看一眼旁边的周时亦,对方总是在认真做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这样好像也不错。顾驰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午的时光在安静的翻书声中悄悄溜走,直到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周时亦才合上练习册:“走吧。”
顾驰点点头,收拾好书包,被周时亦扶着往图书馆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喂,”顾驰突然开口,“明天的物理小测,你觉得会靠什么?”
“不知道。”周时亦的声音在夕阳里有点发飘,“应该是电磁场吧。”
“我觉得也是。”顾驰点点头,“我昨天复习了好久。”
“嗯。”周时亦扶着他的手紧了紧,“你肯定能考好。”
顾驰的脸瞬间烧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知道周时亦很少夸人,可他居然接二连三地夸自己,让他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他梗着脖子,假装不在意,脚步却轻快了些。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周时亦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进顾驰手里:“给你。”
是橘子味的硬糖,是顾驰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
顾驰捏着那颗糖,指尖触到对方的温度,像有电流窜过。“谢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谁。
“不客气。”周时亦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藏着个甜甜的秘密。
两人慢慢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顾驰捏着那颗橘子糖,没舍得吃,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光,像藏着个小小的太阳。
“喂,周时亦。”快到岔路口时,顾驰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的钢笔……好用吗?”
周时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钢笔——是顾驰送他的生日礼物,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亦”字,他昨天用了一晚上,觉得顺手得不得了。
“好用。”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谁,“比我原来的那支好用。”
顾驰的脸瞬间烧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看着对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从穿开裆裤就开始的较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送的。”他梗着脖子,转身往楼上跑,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明天见!”
“明天见。”周时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像藏着个甜甜的秘密。
顾驰跑到二楼,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周时亦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支钢笔,夕阳的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笨蛋周时亦。”顾驰靠在墙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连呼吸都带着橘子糖的甜味。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像谁在悄悄写着未完待续的故事。属于顾驰和周时亦的较量还在继续,只是在那些针锋相对的间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比如图书馆里并排的身影,比如口袋里舍不得吃的糖,比如夕阳下拉得长长的影子。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却又被两个少年用“死对头”的外壳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不肯轻易露面。就像顾驰捏在手里的橘子糖,周时亦口袋里的钢笔,明明藏着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用针锋相对的模样,守护着那份连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