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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人不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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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是魔修,可气息也不像纯粹的正道人士,陆霜醒踌躇着不敢上前。
“确实是出了点问题。”吕长老腾地站起来,一把拉住陆霜醒的左手腕把脉,敏捷的动作哪有半分关节不好的样子。
“我的脑子?”陆霜醒面露惊恐,他真的要变成傻子了?
吕长老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夫这双眼睛可没有看穿人脑的能力,只是仙尊你今日看到老夫的表现和第一次相见时很是相似。”
谢炽一把打掉了吕长老的手,“看不出来就别拉拉扯扯的。”
“哎呦!痛得很!”吕长老吹胡子瞪眼地直叫唤。
陆霜醒琢磨着吕长老的话,“我们不是第一次见?”
“濯玉仙尊应是受修为丧失的影响,某些记忆跟着遗忘了。”吕长老安慰他道,“老夫不过是仙尊人生路上的一名过客,忘了也无甚要紧的。哈哈哈,是吧尊上?”
吕长老笑嘻嘻地看向谢炽,却发现谢炽的表情活像要生吞了他。
“不就拉了下手,至于吗。”吕长老小声喃喃道。
陆霜醒对吕长老的安慰很是受用,毕竟能被轻易忘记的,应该也不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你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喽?”谢炽鬼魅一般到了陆霜醒身后,唇贴在他的耳畔。
陆霜醒像被一条毒蛇缠住了心脏,喉结滚动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勉强发出声音:“我……我听你的……”
谢炽一记手刀把陆霜醒拍晕了,钝痛袭来时陆霜醒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说错一句话而已,下手怎么这么重。”
“啧啧啧,你们两个又吵架了?”吕长老贡献出了他的坐垫让陆霜醒躺在上面。
谢炽冷哼一声,“和过客有什么可吵架的。”
“啊?”吕长老半天才咂摸出谢炽话里的意思,“濯玉仙尊把你也忘了!”
谢炽的表情凝固了,手倒是仍尽职尽责地施法清理陆霜醒躺着的地方周边的落叶和污泥。
“唉……”吕长老收起嬉皮笑脸,使出一丝灵力探入陆霜醒的经脉诊断。
“如何?”谢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吕长老的表情变化。
吕长老面色凝重地摇摇头,“难办,失忆应当是失去修为导致的并发症,而且很难确定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你倒是说清楚。”谢炽眉头紧锁。
吕长老快把自己的山羊胡子薅秃了,“这,老夫也不能准确判断啊。”
“真不知你这么多年钻研了什么出来。”谢炽上下打量了吕长老好几眼,“还把自己装扮成这副模样。”
“郎中自然是瞧着年纪越大越靠谱啊。”吕长老丝毫不在意谢炽的点评。
谢炽把躺在垫子上的陆霜醒打横抱起,轻声问:“还是只有你之前说的法子吗?”
吕长老连连点头,“多行善事多积善缘,转机自会到的。”
“你平日出去招摇撞骗也用的这套说辞?”谢炽问。
“老夫何时骗过人?而且濯玉仙尊这情况当世唯此一例吧。”吕长老轻哼一声,“若不是魔尊大人你不知节制……诶!我还没说完呢!”
谢炽懒得听他废话,抱着陆霜醒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把陆霜醒安置在先前房间的床上,谢炽坐在床边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刚才用的力气不大,陆霜醒躺下不一会儿就醒过来了。摸着自己的后颈还有些隐痛,陆霜醒怯怯地瞅了一眼看上去情绪非常差的谢炽,往墙边挪了挪。
“闹什么别扭?”谢炽果断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脚踝。
陆霜醒能明显感受到隔着布料的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他的耳根蔓延上一丝绯色。
谢炽看了他许久,终于是缓缓放开了手,陆霜醒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好像也轻快了些。
“你这样也是有好处的。”谢炽笑了一下。
“什么好处?”陆霜醒暗骂果然他身边的人都是流氓。
谢炽却没有再回答,催促着他去洗脸。
陆霜醒用早早放在盆架上有些变温的水草草擦了擦脸,回头看见谢炽躺在了床的外侧。魔道和正道都有令自身保持干净整洁的术法,所以谢炽睡前不用洗漱。可是,他为什么躺得这么理所当然?
“魔尊还有别的事吗?”陆霜醒小心翼翼地问。
谢炽眼尾轻轻上挑,陆霜醒又说不出话了。
看来魔尊这个称呼他也不喜欢,陆霜醒暗暗记下。
“睡觉吧。”谢炽曲起膝盖给陆霜醒让出进去床内侧的空间。
陆霜醒指了指谢炽,又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你上次不是睡得很好吗?”谢炽笑道。
陆霜醒大吃一惊,上回他刚醒就看见谢炽坐在桌子边上,他以为只是过来找他吃早饭,谁知道谢炽压根就是和他同床共枕了一整晚!
“上来。”谢炽说道。陆霜醒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糟糕,才出狼窝又上了贼船。
“明天还要早起,磨磨蹭蹭的。”谢炽给陆霜醒盖上另外半边的薄被,控制陆霜醒和自己一同闭上了眼睛。
陆霜醒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的声音,可屏气凝神许久发现谢炽真的只是单纯睡觉而已,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听着耳畔谢炽的呼吸声,陆霜醒很快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如谢炽所言,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了。陆霜醒还揉着眼睛打呵欠,就闻到早饭的香气。“醒了就来吃饭。”谢炽叫他吃饭的话一个字都没变。
陆霜醒顶着睡得凌乱的发型,穿着有些皱了的衣服,睡眼朦胧地坐到饭桌边。
“我让人把玉清汤打扫修葺了一番,往后可以去那里沐浴。”谢炽夹了一块桂花糖糕到陆霜醒碗里。
“多谢。”陆霜醒暗叹不愧是话本给他定的对象,就是温柔体贴。
谢炽歪着头看他,亮晶晶的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陆霜醒。陆霜醒被这祥和的气氛勾得胆大了许多。仔细端详谢炽的脸,虽然这人脾气有些古怪,但单看外表也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嘛。
尽管修行之人的年纪不能凭样貌推断,可陆霜醒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罪恶的小手,轻轻捏了下谢炽的脸蛋。
谢炽也不躲,待陆霜醒反应过来自己鬼迷心窍做了什么,脸腾地烧了起来。
“怎么无论是你被摸还是我被摸,脸红的都是你?”谢炽才不让陆霜醒默不作声地等脸上的热度褪去,甚至将椅子挪近了些。
“抱歉,我睡糊涂了。”陆霜醒觉得自己也变成孟浪之徒了,一定是脑子里时常飘过的那些下流文字的影响。
虽然那些文字自从自己和谢炽待在一起后已经几乎不出现了,陆霜醒还是第一时间让它们背上了黑锅。
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两人吃完了早饭。
谢炽每天真的很忙,而他也不嫌麻烦地时刻把陆霜醒拴在身边。
今天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花溪镇的小城镇,离魔宫的距离较倾天门山脚的那个集市要近很多,路上耗费的时间少了一半,在镇子里只能隐约看见远处倾天门所在雪峰的一点淡蓝色轮廓。
谢炽没有跟陆霜醒过多解释,只说要来花溪镇的醉梦阁调查一件事。陆霜醒听说过醉梦阁是此地有名的青楼,故而有些抵触。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浓重的胭脂水粉味还是熏得陆霜醒心里直打退堂鼓。“要不我在外面等你?”陆霜醒打了第十个喷嚏后提出了这个建议。
“不行。”谢炽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他,“你不在边上看着,怎么证明我的清白?”
陆霜醒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禁重复了一遍:“清白?”
“我可是洁身自好之人。”谢炽又露出了熟悉的幽怨的眼神。
陆霜醒觉得这人当真是颇为在意名节了,今日逛青楼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陆霜醒不出去说,谁会怀疑谢炽的清白。
“两位客官里面请,花魁娘子的表演马上开始!”一个身姿曼妙的姑娘将他们引到了靠近舞台的雅座。
看见谢炽施施然坐了下来,陆霜醒问:“你要调查的事情和花魁有关?”“尚不确定。”谢炽答道。
“究竟是什么事啊?”陆霜醒小声问。
“此地近一个月已经连续发生四起女童失踪案,最开始父母还以为只是孩子贪玩在外面迷了路,直到前几日于郊外发现一具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的女童尸体。”谢炽解释道。
“这和醉梦阁有什么关系?”陆霜醒听见这事心里很是难受。
“虽然尸体已经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但是仵作在验尸时还是发现了在她的指甲缝里夹着几片布料碎屑——是专供醉梦阁的红绡纱,以沾水即变得完全透明而著名。”
“这……”陆霜醒的气愤与惊愕交织,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彩斑斓。
“兰萱!兰萱!”台下突然骚动起来,几乎所有的客人都激动地喊着花魁娘子的名字。
“你们今天谁都不许和我争!我把全部家当都带来了,一定要和兰萱姑娘共度春宵!”一个瘦得麻杆似的中年男人大叫道。“呵,你刚进来的时候没听见赵妈妈说吗?这七日兰萱不接客。”一个壮硕的富家公子哥嘲笑中年男人,“全部家当就够一晚的,你还是趁早回去赶你的驴车,别跟我们抢。”
“你!你欺人太甚!”中年男人怒发冲冠,说着就要动手和富家公子哥打起来。
“别吵了,兰萱要出来了。”他们旁边的几位客人很是不满,出言制止道。
一阵优雅悦耳的琵琶声掠过,满座吵嚷的人群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这兰萱姑娘有点本事。”陆霜醒赞道。
陆霜醒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从二楼顺着搭好的装饰满粉白花瓣的索道翩然而至的兰萱姑娘,女子生得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小巧高挺的鼻子,口中衔着一朵沾满晨露的牡丹花。
听见陆霜醒前句话的谢炽全然忘了观察花魁,双眼快把陆霜醒的后背盯出两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