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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应陆霜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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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陆霜醒的强烈要求，他们在邱芸芸家待了两天多，又是监督小姑娘好好吃药，又是帮着好好安葬邱婆婆。
临走之前，陆霜醒还语重心长地和邱芸芸长谈了近一个时辰，生怕他们走了之后小姑娘想不开。邱芸芸的眼泪已经哭干了，眼睛也哭肿了，但是听见陆霜醒一而再再而三隐晦地劝她珍爱生命，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陆哥哥你放心，姥姥从小就教育我人要为自己活着。虽然我很后悔那天晚上在井边没护住姥姥，挡下那个卑鄙魔修的蛊术，但是逝者已矣，我不会寻死的。”
她如此坦然地说出“死”这个字，倒显得陆霜醒过分小心谨慎了。谢炽最后将一袋银子放在缺了一角的木桌上，“往后有空我还会来看你的。”“嗯，谢谢阿迟哥哥！谢谢陆哥哥！”邱芸芸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谢炽快步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霜醒有没有跟上。陆霜醒想喊他走慢一点，但是一张嘴又不知道称呼这个祖宗什么好，数次欲言又止。
“好啊，果然是你掳走了陆师兄！”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在两人转向大路后于他们身后炸开。陆霜醒转过头，就看见晏九气得涨红的脸。
“师弟你冷……”静字还没说出口，晏九已经撩开左边袖口，向晴空中发射了一枚信号弹。
与此同时，谢炽拦在了陆霜醒前面，浑身戒备地死死盯着晏九，陆霜醒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了炸毛的猫咪。
“你这个不要脸的人，快放开我师兄！”晏九的袖口被他连着乾坤袋，一股脑倒出了各种陆霜醒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灵器，不过以陆霜醒浅薄的器修知识可以判断出这些都是威力极强的攻击灵器。
“晏师弟，你冷静一点。不是他掳走我的。”陆霜醒生怕晏九一个冲动，炸得这条路往后寸草不生。
“不是他掳走的你，莫非还是你自己跑的不成！”晏九恶狠狠地瞪着谢炽，“师兄你不用帮他说话，我就知道他这几天没来倾天门找麻烦是有猫腻。”
确实是自己跑掉的陆霜醒僵在了原地。
三人争执之间，倾天门其他出来寻陆霜醒的人也赶了过来，连沈千羽也在其间。“晏九你疯了？怎么没设屏障！”沈千羽上来就是对晏九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大路上的行人看不出一场什么样的恶战一触即发，只遵循着凡人爱看热闹的本能，三三两两聚拢了过来。
“糟糕！”晏九后知后觉从袖口取出了屏蔽外界的干扰灵器。在灵器保护范围内的诸人视野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路过的凡人却像被什么力量控制着，不知不觉离他们一丈远。
“差点被发现。”晏九还心有余悸，更是把气撒到了谢炽身上，“你这个魔头，快点放开陆师兄，他现在修为尽失，在外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在你们倾天门就见得安全吗？”谢炽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正眼都不给晏九。
陆霜醒躲在谢炽身后观察对面的人群，确定沈云霄那个神经病没有过来，方慢吞吞地挪到和谢炽并排，“师兄，我如今没了修为，留在倾天门也帮不上门派的忙，不如就让我最后在人间游历一番吧。”
修为尽失并非只是不能操纵灵力这么简单，修仙者靠修炼维持青春的容貌和□□，失去修为意味着从此和凡人无异，会经历生老病死。且因为过往苦修对身体的透支，衰老的速度将是凡人的两倍。
“霜醒，我们会想办法的。”沈千羽底气不足地说出了一句干巴巴的安慰的话。
“混蛋，是不是你勾引陆师兄骗他不回门派的！”晏九眼里的感伤闪了一瞬，全都化为了对谢炽的怒火。
陆霜醒搞不懂晏九怎么对谢炽这么大的意见，但是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晏师弟，这和他无关。”
“和他无关？”晏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顺手抄起一个小型炮筒造型的灵器就要对准谢炽。
“住手！”沈千羽在晏九后脑勺点了两下，让他不能再动弹。“掌门师兄！”晏九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沈千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炽，叹了口气，“霜醒若是留在倾天门，难免消息走漏引来祸端，待在你身边也好。你若是有法子救他，还望……”
“废话。”谢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是，是我多嘴了。”沈千羽又看向晏九，“别冲动了，把灵器收了，我们回去吧。”
晏九瞪红了眼。
“能冷静下来我就给你解开穴道，不能就在这站一晚上。”沈千羽说话间不由得带上了掌门的威严。
晏九认命地合上眼，半晌，才答道：“我知道了。”
于是，倾天门浩浩汤汤的一群人来去都如一阵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徒留陆霜醒在风中凌乱。
“傻站着做什么。”谢炽拉起了他的手。
被谢炽带到吃晚饭的面摊上，陆霜醒才悠悠吐出一句：“他们怎么就走了？”“你想跟他们回去？”谢炽从自己碗中夹鸡腿到陆霜醒碗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当然不是！”陆霜醒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千羽这么放心把他交给谢炽？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别想了。”谢炽的话又恰好对上了陆霜醒的心思，“快吃饭。”
“哦。”陆霜醒看着碗里的两个大鸡腿还有堆成小山的各种配菜，又看了看谢炽碗里的“清汤面条”，“不用给我这么多。”
“无妨，我也不爱吃。”谢炽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
陆霜醒回忆了一下这些天吃的一日三餐，谢炽似乎对任何食物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你既然不爱吃，而且你的修为也不需要吃饭，那为什么每顿饭都和我一起吃？”
谢炽抬眼看着他：“那我以后不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霜醒连忙反驳，“还是一起吃吧！”毕竟让他一个人吃饭，也太孤单了。
谢炽低头夹面条，在陆霜醒看不到的角度，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吃过晚饭，谢炽又自然地拉起陆霜醒的手，陆霜醒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后知后觉有些难为情。
“怎么了？”谢炽感觉到陆霜醒的身体有些僵硬。
“没，没什么。”虽然还是夏天，可由于连绵的雪峰影响，夜间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谢炽的手很暖和，陆霜醒暂时不是很想松开。
“本来还想去个地方，但是被晏九那小子耽搁了半天功夫，先回家吧。”谢炽念了个决，他们瞬间回到了前几日的宫殿。
“尊上。”这次大殿中站着一个人，恭恭敬敬地向谢炽行礼，“吕长老在药田等您。”
“尊上？”陆霜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挣扎着要把手撤出来，可是尽管谢炽用的力气不大，他就是挣脱不开。
谢炽挥挥手让墨临退下，和陆霜醒十指相扣的另一只手愈发用力，“现在跑是不是有点晚了？”
陆霜醒发誓他不是没猜测过谢炽的身份，可是尽管对方在这么一座宫殿来去自如，他也只当对方是魔修中的佼佼者，怎么也没敢往魔尊这个身份上想。
说来也怪，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没有一点关于“魔尊”的记忆呢？就算他昏迷前与魔尊没有交集，也不该一点相关的信息都不知道啊。
“看上去也不算害怕，还会发呆。”谢炽笑了笑，放开了他的手，“记得你的房间怎么走吧？”陆霜醒习惯性地点点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又猛地摇头。
“算了，还是跟我一起去药田吧。”谢炽的眼神中有了真切的担忧，“感觉你越来越傻了。”
陆霜醒还想反驳，他只不过是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困惑搅晕了。
“都怪我。”谢炽毫无征兆地叹息道。
陆霜醒更反应不过来了，难道失去修为智商也会变低吗？
魔修聚集的地方普通的灵植是活不了的，因为灵植生长所需的灵气早已被魔修在修炼过程掠夺干净。所以此处虽然叫药田，种植的只有一种植物——血百合。
血百合生长不需要灵气滋养，它的根部会从地底下数不清的魔修尸骨中汲取养料。
“与其说是药田，不如说是乱葬岗。”陆霜醒被空气中时不时飘来的腐烂味熏得想吐。
“你要是记得路，也不必跟我来这。”谢炽嘴上不饶人，还是环顾了四周，施法把那些因为偶尔诈尸翻起来的坟堆埋好了。
“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一个笑呵呵的老者盘坐在最高的坟堆上，一棵歪脖子树立在他身后。
“让你先给他看看脑子。”谢炽皱着眉走过去，“这地方你也坐得下去。”
“死亡是生命的终结，也是生命的开始，老夫不觉得这地方腌臜。”吕长老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
“那你把屁股下面那块垫子撤了。”谢炽白了他一眼。
“哎呦，老夫关节不好，怕受凉。”吕长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又正色对陆霜醒道，“濯玉仙尊你来，我给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