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常青树不常青

4、歌舞戏楼4

　　王钢说着就要往前冲，陆鑫连忙拉住他：“别急！这地方邪门得很，贸然过去怕是要出事！”他看向穆辞，眼神里带着求助，“穆辞兄弟，你经验多，你觉得……”
　　穆辞没说话，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帘子上。歌声还在继续，咿咿呀呀的调子绕着梁，仔细听却能发现歌词里藏着哭腔，“大火烧断了琴弦，红妆埋进了灰烟……” 他指尖在身侧轻轻叩了叩，忽然开口：“老陈，当年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是不是正在演这出戏？”
　　老陈手里的油灯猛地晃了一下，火苗差点熄灭。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怎么知道？”
　　“猜的。”穆辞语气平淡，目光却没离开帘子，“戏没演完，人没离场，冤魂自然记挂着。”
　　这话刚落，后台的“角儿”们突然有了更大的动静。拿凤钗的那个“角儿”猛地顿住动作，凤钗尖端在太阳穴上划出一道白痕，却没流血。它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穆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其他三个“角儿”也跟着躁动起来，关节“咯吱咯吱”响得更厉害，脸上的诡异微笑慢慢咧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它们好像生气了？”张肖雨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死死攥着萧芸的手，“我们是不是说错话了？”
　　“怕什么！”王钢梗着脖子，从地上抄起一根断了的木棍（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后台的），“一群装神弄鬼的东西！再动一下试试！”
　　他话音刚落，最靠近他的一个“角儿”突然猛地朝他扑过来！那“角儿”穿着红色的武生戏服，动作却比刚才灵活了数倍，指甲泛着青黑，直抓王钢的脸！
　　“小心！”陆鑫喊着去拉王钢，却被那“角儿”带起的阴风扫到，瞬间打了个寒颤，脸色白了几分。王钢反应也算快，举着木棍狠狠砸过去，“砰”的一声砸在“角儿”肩上，可那“角儿”像没知觉似的，依旧往前扑，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穆辞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生锈的铜钱——是刚才从戏服口袋里掉出来的，边缘还沾着黑灰。他屈指一弹，铜钱“嗖”地飞向那“角儿”的眉心。
　　铜钱撞上“角儿”额头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那“角儿”动作猛地僵住，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随即缓缓后退，重新站回镜子前，恢复了之前僵硬的姿态。
　　其他人都看呆了。王钢喘着粗气，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地上：“这……这就好了？”
　　穆辞没解释，捡起那枚落在地上的铜钱。铜钱背面刻着一个“云”字，边缘的黑灰擦不掉，像是烧进了铜里。“它们不是要伤人，是在提醒。”他看向老陈，“当年演这出戏的角儿里，是不是有个叫‘云娘’的？”
　　老陈的脸色彻底变了，油灯都快捏不住：“你……你怎么会知道云娘？”
　　“歌词里唱的，‘红妆埋进了灰烟’，红妆是旦角的戏服，能让戏楼记挂这么多年的角儿，不会是无名之辈。”穆辞指尖捻着那枚铜钱，“这铜钱是她的？”
　　老陈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这时，那道帘子后面的歌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尖利的声音传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云娘……我的云娘……戏还没唱完呢……”
　　声音落下的瞬间，后台所有的镜子突然“咔嚓”一声裂开！裂纹里映出的，不再是他们和“角儿”的身影，而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火海里有模糊的人影在挣扎，能听到凄厉的哭喊和琴弦崩断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