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常青树不常青

3、歌舞戏楼3 那“角

　　那“角儿”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白得像敷了一层厚厚的石灰，嘴唇红得发紫，像是凝固的血。它转动脖颈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骨头生了锈。
　　“啊——！”萧芸的尖叫刺破了后台的死寂，她猛地躲到张肖雨身后，死死捂住眼睛。张肖雨也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搂住同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谁？”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没有焦点。这时，其他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也缓缓转了过来。一共四个，都是同样的妆容，同样僵硬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模具刻出来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钢低吼一声，下意识地将两个女生护在身后，警惕地瞪着那些“角儿”，“老陈！你搞什么鬼？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的油灯明明灭灭，他脸上的皱纹在光影里更深了：“角儿们，就是这样的。记性不大好，待客也生分。”
　　穆辞的目光掠过那些“角儿”身上的戏服，料子看起来很旧，上面绣的金线已经发黑，其中一件水袖上，有一块明显的焦痕，边缘卷曲，像是被大火燎过。他的视线又落在那些斑驳的镜子上——镜子里映出的，除了他们几个活人，还有那些“角儿”的身影。
　　“贵客来了……”最开始转身的那个“角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尖细，像是捏着嗓子唱戏，“该开嗓了……”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个“角儿”也动了起来。它们的动作极其僵硬，胳膊抬起来时像是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其中一个“角儿”拿起桌上的一支凤钗，慢慢往头上插，可那凤钗的尖端明明对着太阳穴，它却像是毫无知觉。
　　“疯了！这地方绝对有问题！”陆鑫额头上冒出汗珠，他拉了拉穆辞的胳膊，他也是看出来了这位叫穆辞的小兄弟肯定是有什么本事的，要不怎么能这么冷静？“穆辞兄弟，你看这……”
　　穆辞没理会他，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他注意到，那个拿凤钗的“角儿”，脖颈后面的衣领下，露出一块皮肤，颜色是不正常的焦黑色，像是被烧伤的疤痕。
　　“老陈，”穆凌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后台的诡异动静，“这些‘角儿’，是按当年的样子扮的？”
　　老陈浑浊的眼睛看了穆辞一眼，点了点头：“是老板吩咐的，说要复原当年的盛况。”
　　“老板？”陆鑫抓住了关键词，“这戏院还有老板？他人呢？”
　　老陈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老板……一直在啊。”他抬手，指了指后台最里面的一道帘子，“在那儿听戏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道暗红色的帘子紧闭着，帘子后面隐隐约约有个轮廓，像是有人坐在那里。而就在这时，一阵幽幽的歌声从帘子后面飘了出来，咿咿呀呀的，是早已失传的古戏调子，唱得缠绵悱恻，却又透着说不尽的悲凉。
　　萧芸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却被那歌声盖过，显得微弱又绝望。王钢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不管是什么东西，总得试试才能知道！走，去看看那帘子后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