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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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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吻结束,方沫一手紧紧捂着擂鼓般狂跳的心口,一边继续开口,“徐星朗,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八岁了,到时候......唔!”
未尽的话语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然截断。
方沫只觉腰间一紧,被一股力量猛地箍住,整个人瞬间从平躺被带得侧翻过来,天旋地转间已被卷入徐星朗滚烫的怀中。
紧接着,陌生的柔软触感便覆上了他的唇。
黑暗中,徐星朗精准地捕捉到那两片又软又甜的唇瓣。
过了两秒,方沫才迟钝地意识到他真的被徐星朗亲了!
却全然不是他想象中蜻蜓点水的晚安吻。
他下意识想后退,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得更紧,将他死死按向坚实的胸膛。
另一只大手不知何时已强势地扣住他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危险地摩挲着他颈侧敏感的肌肤,激起细密的战栗。
方沫只觉得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软得像一滩水,只能迷蒙地任由人侵犯口舌。
空气变得稀薄,耳中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连窗外微弱的虫鸣也彻底淹没。
他无意识地死死揪紧徐星朗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徐星朗才缓缓撤离。
方沫急促喘息着,微肿的唇瓣泛着水光,胸口剧烈起伏,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徐星朗一手轻抚他的背脊帮他顺气,嗓音低哑地问:“然后呢?”
方沫眼神迷蒙,凭着本能回问:“什么?”他依旧晕乎乎的。
“你十八岁,然后呢?”那平素平淡的声线里,竟似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沫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未说完的话:“啊对……我十八岁,你要给我好好准备礼物呀。”声音细弱,尾音还带着未褪的轻颤。
徐星朗呼吸骤然一窒。
这小笨蛋,大半夜先是主动邀他一起睡觉,然后又念叨着自己快成年了,结果就为了讨份生日礼物?
“……嗯。睡吧。”他果然不该对这人的脑回路抱有过高期待。
“好。”
或许是被那个吻搅得晕头转向,方沫明明原来还毫无睡意,结果现在竟真的就这样沉沉睡去。
清晨。
方沫是被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他在床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安稳踏实,他也没有做像前天晚上那样奇奇怪怪的梦。
梦?!
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昨晚,自己可是鼓起勇气在徐星朗侧脸印下了一个晚安吻!
毕竟他还没大胆到去亲徐星朗的嘴。
可是!徐星朗他不仅亲了我的嘴,他还……而且自己居然就那样睡着了?!
方沫的脸颊瞬间滚烫,心跳也失了节奏。
自己才不是因为被徐星朗亲得太舒服所以就那么睡着的!
花了几分钟时间平复心绪,方沫才发觉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幸好徐星朗不在。
方沫暗自松了口气,换好衣服走进洗手间刷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似乎有点肿,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麻意……
他一边机械地刷着牙,一边神游天外。
“今天想编什么发型?”身后陡然响起熟悉的嗓音。
方沫毫无防备,吓得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徐星朗正闲适地倚在卫生间门框上,身形高大,姿态放松,精神抖擞的样子。
他的身影恰好映在洗手池的镜中。方沫慌忙埋下头,死死盯着水流,不敢与镜中那双深邃的眼眸有半分交汇。
所幸徐星朗停顿片刻,只留下一句“收拾好出来吃饭。”便转身出门。
好在早饭后,昨晚遇到的那群孩子就带着作业本来了。
徐星朗在一旁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偶尔抬头指导几句。
“邻居家的孩子,父母在外打工,都是留守儿童。”徐蕙见方沫好奇,轻声解释道,“小朗成绩好,大伙儿都乐意托他辅导功课。”
方沫点头,目光不由飘向那个专注的身影。徐星朗真是个好人。
他正想着,徐星朗却忽然抬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他:“方沫,你的作业呢?”
“啊?”方沫瞬间傻眼。
他向来是寒暑假“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夜晚创造一个奇迹”的忠实信徒,哪想到放假第二天就要动笔?
但是徐星朗的话,方沫下意识的听从。
于是,徐星朗就看着这人慢吞吞挪进房间,又慢吞吞捧出作业本,慢吞吞找了个空位坐下。
等他掏出那套花花绿绿、造型奇特的文具,瞬间就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
几个小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哇!姐姐,你这橡皮擦好逗!”昨晚那个问方沫是不是女朋友的女孩——徐圆圆,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个搞怪的秃头橡皮。
“这个笔好像真的烧烤哦!”徐志伟指着方沫手里那支烤串造型的笔。
终于有人欣赏他的宝贝文具了!不像徐星朗,每次看到都一脸无语的样子。
方沫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嘿嘿,喜欢的话,送你们啦!”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此起彼伏地道谢:“谢谢漂亮姐姐!”
“专心写作业。”徐星朗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提醒着。
方沫悄悄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认命地投身题海。
然而没坚持多久,方沫便哀嚎一声,眼前发花:“不行了!再写下去,我的一些美好品质,比如我的容貌、我的身材乃至灵魂都要湮灭了!”
之前他都是为了跟徐星朗约会才卯足了劲儿学习,可眼下是宝贵的暑假啊!
这一刻,徐星朗在他心里那层美好的滤镜,“咔嚓”一声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导主任般的严格形象。
哦,是位帅得惨绝人寰的严格教导主任。
方沫正趴在桌子上“奄奄一息”时,徐星朗踱步过来,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把这几页做完,晚上带你去看萤火虫。”
萤火虫!
刹那间,方沫脑中闪现电视剧里那些浪漫场景:星光之下,流萤飞舞,男主深情告白,对着女主许下一生诺言……
下一秒,方沫觉得自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精神抖擞得仿佛能再战题海三百回合!
方沫眼巴巴地盼着,夜色终于降临。
刚吃过晚饭,徐星朗还在洗碗,他就像只兴奋的小蝴蝶,围着他团团转,不住地催促。
徐星朗仔细给他喷好防蚊喷雾,这才带着人出门。
一出门,方沫抬眼便望见天空,今夜星空璀璨。
嗯,是个适合告白的日子,方沫满怀欣喜的想着。
此时已有不少老人家坐在门口摇扇乘凉,或是凑在一起打牌。
见徐星朗路过,纷纷打招呼,徐星朗大多只简短应一声。
偶有好奇或随口问起方沫的,他便答:“朋友。”
哼哼,明明是未婚妻!
方沫心里咕哝,却也知道不能声张。早恋在长辈眼里总归不妥,更不能影响徐星朗那“好好学生”的金字招牌。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一条清澈的溪流映入眼帘。
村子背靠青山,正是这溪流的源头。此处僻静无人,唯有夏虫唧唧伴着潺潺水声。
站在草丛葳蕤的溪畔,月光碎在清澈的水面,漾起粼粼银光。
方沫惊喜地看到溪流上方悠悠飞舞着几点暖黄的光晕——是萤火虫!
山风拂过,带来凉意,也吹起他如瀑的长发。
“方沫。”徐星朗清冽的声音划破宁静。
是要告白了吗?
方沫的心骤然擂鼓,那动静大得他怀疑徐星朗都能听见。
还有点头晕目眩的……是太紧张了吗?
“方沫,你起疹子了。”
不等他回神,人已被徐星朗一把背起,疾步赶回家。
直到被安置在沙发上,方沫才后知后觉感到浑身发痒。
徐星朗迅速翻出药箱,找出抗过敏药让他服下。
所幸药效发挥,身上的红疹如潮水般退去,头晕也渐渐消散。
所以……刚才的眩晕是因为过敏?!
而那想象中的浪漫告白自然也没有发生。都怪自己这不争气的过敏体质。
方沫越想越委屈,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见皮疹消退,徐星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若不见好,就得立刻送去医院,万一引发过敏性休克后果不堪设想。
可眼前的人,方才还一脸懵懂,此刻却眼角泛红,鼻尖也染上绯色,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徐星朗心头一紧,以为是方沫还有哪里不舒服,一边询问一边已摸出手机准备叫车。
却见方沫用力摇头,含着泪低声道:“没有了。”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难道要跟徐星朗说自己幻想着他会在荧光中告白,却因为这场过敏,一切都化为泡影。
而且本来也是自己幻想的,或许徐星朗根本就没想跟自己告白呢。
这个念头一起,方沫心底的酸涩更甚,滚烫的泪意汹涌地灼烧着眼眶。
“那你哭什么?”
方沫确实是个小笨蛋。
可徐星朗此刻却觉得,揣摩他的心思,比解最难的习题还要棘手百倍,他从未猜中过方沫那天马行空的脑回路。
方沫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双浸透了水汽的眸子,无声地望着他。
像一只被骤雨打湿翅膀的蝶,脆弱地停驻在掌心,懵懂地祈求着人类的怜惜。
却全然不知人类隐藏的恶意与渴望,他只想让蝴蝶哭的再惨一点,那样应该会更美。
徐星朗被自己脑海中的想象搞得有些心烦意燥。
“先去把澡洗了,刚刚可能是接触了过敏原,”他强行拉回思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冲掉身上可能的残留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水别太烫,小心刺激皮肤。”
方沫吸了吸鼻子,乖乖转身去洗澡了。
晚上熄了灯,方沫还在为萤火虫事件耿耿于怀。
他那向来不太灵光的脑袋,此刻却想起了一个关键的事情:徐星朗根本没说过喜欢他!
连一句告白都没有,就……就那样亲了他。
自己的初吻没有了。
果然徐星朗就是个大渣男!
方沫愤愤地在心里给徐星朗贴标签。
可想着想着,方沫又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被喜欢的人那样亲了……
唔……有点舒服。
方沫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身体深处却悄然漫开一丝隐秘的甜。
自己变得有些奇怪了。
徐星朗今晚没有再在地板上铺那凉席,而是自然地跟方沫躺在一起睡觉。
他在黑暗中静待了两分钟,然后才开口道,“方沫,今天的晚安吻?”
方沫正被昨晚的“热吻”回忆蒸得浑身发烫时,身旁冷不丁响起低沉的声音惊得方沫心尖狠狠一颤,险些漏跳一拍。
什么嘛,这么理所应当的口吻。
方沫羞恼了起来,这人昨晚亲得那么……那么过分。自己嘴巴现在还有些肿呢!
没有晚安吻了!哼!
方沫立刻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努力把身体绷成一块僵硬的木头,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睡着了……我睡着了……他在心里拼命催眠自己。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人的存在感。
徐星朗……他动了吗?他靠过来了吗?
他要亲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