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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蚊子咬的 ...

  •   方沫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睫毛却在极力控制下,仍忍不住细微地颤抖着,如同受惊蝶翼。

      四周静悄悄的,徐星朗……他睡着了吗?

      方沫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将眼睛掀开一条缝。

      稀薄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晕。

      映入眼帘的,是徐星朗侧卧的身影,他一手撑着头,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个姿势不知道已经维持了多久。

      “睡着了?”那声音里分明裹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装睡被当场拆穿,再联想到这人尚未告白便“强取豪夺”自己初吻的恶劣行径,方沫恼怒道:“没有。”

      他气鼓鼓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徐星朗,补充着,“没有晚安吻。”

      话音未落,一个温热的触感便轻柔地印在了他朝上的脸颊上。

      与此同时,耳畔拂过徐星朗低沉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小泡泡,晚安吻。”

      徐星朗大抵想明白了方沫为何闹别扭——因为他十分期待的萤火虫浪漫被搅黄了。

      说不准,这小脑袋瓜里还上演了一出他在流萤环绕中深情告白的戏码。

      事实上,在溪畔的月光下,看着他那双映着萤火、比星辰更亮的眸子时,他是准备开口的。

      洁白的月光为方沫镀上一层清辉,像只误入凡尘发光的彩蝶,美得让他移不开眼,远胜万千流萤。

      可方沫的过敏来得太突然也太迅速了。

      这个整天爱脑补的小公主肯定不希望在浑身发痒、狼狈不堪的时刻被告白。

      更何况,当时他满心焦灼,只想着争分夺秒带方沫回家,生怕迟一步便是凶险。

      方沫死死抿住唇,生怕那颗狂跳的心脏真会从喉咙里蹦出来。

      徐星朗……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恶的大坏蛋!

      可他却偏偏就是喜欢这个人。

      方沫悄悄躺平回来,蜷起指尖,轻轻扯了扯身旁人的睡衣衣角,目光在昏暗中闪烁游移。

      徐星朗此时正背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方沫辨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自己细若蚊呐的声音:“不……不亲嘴吗?”

      然后他听到徐星朗发出一声很深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

      方沫脸上“轰”地烧了起来,羞恼交加地就想别开脸:“不亲就不亲!”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倏然钳制住了他的下巴,虎口稳稳卡住他的下颌骨,强硬地阻止了他偏头的动作。

      徐星朗的手掌轻易包裹住方沫整个小巧的下巴,拇指与其余四指的指腹,不偏不倚地抵在了方沫滚烫的双侧耳垂上。

      方沫只觉得那灼人的热度,瞬间从耳尖蔓延到了全身。

      “徐星朗……?”他唇瓣微启,含糊地唤道。回应他的是一个比昨夜更深更热的晚安吻。

      翌日清晨。

      方沫看着镜中的自己,悲愤交加:电视剧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今天自己的嘴唇不仅看起来红的很,还肿得比昨天更明显了!

      这要是被奶奶瞧见了可怎么解释?他可不是那种轻浮随便的男孩子呀。

      虽然他和徐星朗有婚约在先,才默许徐星朗亲他的,可奶奶并不知情啊。

      果然,他的担忧并非多余。早饭时,徐蕙一眼就瞧见了,还关切地问:“沫沫,你这嘴唇是怎么了?”

      方沫脸上“腾”地烧红,支支吾吾,眼神乱飘,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徐星朗却神色自若,淡定替他解围:“奶奶,是蚊子咬的。”

      方沫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是一只超级帅还超级坏的大蚊子咬的。

      日子在蝉鸣与稻香中悄然滑过。

      孩子们和方沫的作业,在边学边玩中,终于在八月初宣告完成。

      夕阳熔金,徐星朗正在厨房做晚饭。徐圆圆和几个孩子兴冲冲地跑来撺掇方沫:“沫姐姐,我们去烤地瓜吧!”

      附近的水稻田早已收割完毕,几个孩子分工合作:一两个飞快跑回家拿地瓜,剩下的簇拥着方沫钻进田里,七手八脚地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坑,又四处搜寻来地里遗留的稻梗和枯树枝。

      方沫新奇地看着他们忙碌,既觉得有趣,又因自己年长几岁却插不上手而微微窘迫。

      很快,东西备齐。方沫仔细瞧着:他们先在坑底铺一层树枝,扔进地瓜,再严严实实盖上一层树枝和稻梗。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蹿起。

      热浪扑面,几人嘻嘻哈哈地退开几步。待到火焰燃尽,只剩暗红的余烬,又耐心等了一会儿,才用准备好的砖头将坑盖住,特意留了几道缝隙透气。

      “沫姐姐,搞定啦!等一个小时就能吃了!”徐圆圆拍掉手上的泥土,“咱们先回家吃饭,待会儿再来。”

      晚饭桌上,方沫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田里那个闷着地瓜的小土坑。他不停地偷瞄墙上的挂钟,生怕错过时辰。

      徐星朗早已注意到他这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刚刚做饭时出来透气,就发现它不见了踪影。

      “时间到啦!徐星朗我们快走!”方沫跳起来,不由分说拽起徐星朗的手腕就往外跑。

      被拉到土坑旁,徐星朗只消一眼便了然。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他,对此再熟悉不过。

      看着方沫那眼巴巴、几乎要原地蹦跳的雀跃模样,他眼底不禁掠过一丝笑意。

      也只有方沫这样在都市蜜罐里泡大的单纯小公主,才会对这乡土野趣如此兴致勃勃了。

      暮色四合,孩子们很快叽叽喳喳地聚拢回来。徐星朗接过徐圆圆递来的小铲子,利落地将坑里的地瓜一个个掘出。

      焦黑如炭的地瓜,活像一块块烧糊的石头,全然没有路边烤炉里那金黄诱人的模样。

      方沫好奇地伸手想捡一个仔细瞧瞧,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及,便被徐星朗一把握住手腕拦下:“还很烫,再等等。”

      徐星朗目光扫过那双细白柔嫩的手,差一点,这双不沾阳春水的手就得遭罪了。

      稍等了数分钟,徐星朗拿起一个红薯,两手一掰,金黄的瓤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带着焦糖气息的香甜也随之扑面而来。

      方沫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都亮了起来:“好香啊,徐星朗!”

      “吃吧。”小馋猫。徐星朗将掰开的地瓜递给方沫。

      方沫笑盈盈地接过,小心翼翼地避开焦黑的外皮,对着中间那抹诱人的金黄,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嗯!好甜!好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随即踮起脚尖,捧着那半块热乎乎的地瓜就往徐星朗嘴边送,“你也尝尝!”

      徐星朗从善如流,就着他咬过的齿痕,低头也咬了一口。

      待众人心满意足地消灭了地瓜,又合力将地瓜皮就地掩埋处理干净,便各自散去回家了。

      “徐星朗,太好吃了!明天再烤一次好不好?”方沫显然意犹未尽,眉眼弯成月牙,被徐星朗牵着手往前走,还不忘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吃多了容易胀气。”徐星朗神态闲适,出口的话却是委婉的拒绝。

      方沫一听,小嘴立刻撅得老高,那弧度,简直能挂住一只小油壶。

      “除非——”徐星朗手上微微用力,拉停了他的脚步。

      他抬手,指腹轻柔地揩去方沫鼻尖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抹焦黑,“除非今晚有晚安吻。”

      方沫的脸“唰”地红透了,一半是为鼻尖那点小小的狼狈,另一半,全因那烫人的三个字。

      先前因唇肿险些在奶奶面前“东窗事发”,于是他结束了晚安吻行动。

      毕竟,“被蚊子咬了一次”还能搪塞过去,“天天被咬”可就破绽百出了!

      方沫在“烤地瓜的极致诱惑”和“可能暴露的风险”之间,内心的小天平剧烈摇摆了片刻。

      最终,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绝对是因为那个烤地瓜太太太好吃了!不是因为他也偷偷想要晚安吻了呢!

      *

      炎炎夏日,班级群里突然传来“噩耗”,作为准高三学生,他们必须提前两周返校上课。

      这意味着,再过短短一周,两人就不得不告别悠闲的暑假,回去准备开学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七夕节恰好赶在开学之前。

      这几天,方沫思来想去,脑袋都快想破了,却始终拿不定主意该送徐星朗什么礼物才好。

      最终,他还是决定送最经典、也最不会出错的东西——巧克力。

      而且,是亲手做的那种。

      按照手机里收藏的教程,方沫早早就在网上下单了一堆食材和造型可爱的模具。

      快递终于在七夕当天姗姗来迟,他兴高采烈地把所有东西在厨房台面上铺开,准备大显身手。

      教程看起来明明很简单:加入椰子油,等油化了再加可可粉,最后倒入蜂蜜搅拌……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当平底锅第三次传来不妙的焦糊味时,方沫最初那副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彻底垮成了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猫批脸”。

      徐星朗到底去哪儿了啊?他一边笨手笨脚地刷着黏糊糊的锅底,一边愤愤地想。

      他肯定根本不在意今天是什么日子!吃完晚饭就一个人出门了,连问都没问我要不要一起!

      越是想,心里的酸涩就涌得越凶。

      那些被短暂快乐掩盖的疑虑,再次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徐星朗拒绝了自己的告白,虽然两人约过会,还亲亲过,可徐星朗从来都没明确说过喜欢我。

      再看看眼前这一片狼藉的厨房,简直就像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水槽,混入洗洁精的泡沫里,消失不见。

      “我不要喜欢徐星朗了。”方沫带着哭腔,对自己小声发誓。

      徐星朗从外面回来,他先是瞥了一眼房间,将手里一个用布仔细包好的玻璃罐轻轻放在桌上。

      方沫并不在屋里。

      他顺着声响走进厨房,映入眼帘的堪称一场“灾难”:操作台和地板上散落着不明所以的黑色粉末与油渍,几个造型可爱的硅胶模具歪倒在一边,眼看就要掉下来。

      而这场“灾难”的制造者,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跟一堆锅碗瓢盆较劲。

      泡沫飞溅,叮铃哐啷的声响中,清晰地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抽噎声。

      “可恶的徐星朗”方沫用力擦着锅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我要找一个比你更帅、更聪明的老公。”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线一如既往的冷淡,此刻却分明裹着一层压抑的怒意:“之前不是说我是最帅最聪明的吗?”

      方沫猛地转身,脸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徐星朗就站在厨房门口,不知怎的,他心里猛地一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可转念一想,反正徐星朗又不喜欢自己,他再找一个老公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这么一想,方沫立刻抬高声调,理直气壮道:“等我找到新的老公,你就不是最帅最聪明的了!”

      徐星朗没再接话,只是沉默地一步步走近。

      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方沫又一次紧张起来。

      可是,明明就是徐星朗不对,他凭什么不高兴?

      越想越委屈,方沫脱口而出:“等我们解除婚约以后,到时候我就……唔!”

      话未说完,徐星朗一手已用力箍住他的细腰,另一只手牢牢固定住他小巧的下巴,不容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方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不知所措,愣了一瞬后才开始挣扎。

      他忘了自己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只能徒劳地用湿滑的双手推拒着徐星朗的胸膛。

      这反抗对徐星朗而言如同挠痒。

      而方沫自己却很快被这个深吻搅得晕头转向,挣扎也渐渐微弱下来。

      一吻终了,方沫早已腰肢软透,眼泛水光,整个人无力地偎在徐星朗怀里,小口小口地轻喘。

      等他稍稍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徐星朗安置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最新的狗血偶像剧。

      而徐星朗本人,却在厨房里收拾残局。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和细微响动,方沫方才那些委屈和酸涩,不知不觉悄悄消散了。

      腰上没有力气,全身骨头还有些软绵绵的。

      方沫此时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轻咬着下唇,两腮微红,目光飘忽,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剧上。

      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四处飘散。

      刚刚推拒的时候,他的手心隔着一层衣料感受到徐星朗衣服底下那结实的胸膛。

      不能再想了!

      方沫用力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去。

      可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徐星朗,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是在做巧克力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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