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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 148 章 原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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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来寻仇的。
灵虚宗是与白帝城交好的宗门,白帝城多处关口都有灵虚宗的人在把守着,城中的许多商铺也都能看到灵虚宗弟子的身影。
所以这白帝城城主与灵虚宗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同气连枝,几乎不分彼此了。
但很不巧的是,先前时韵就与姜跃鲤在白帝城惹了麻烦,理亏在先。她现下又被灵虚宗的人寻见,那么当初她和时芳玉在白帝城的作为若是被拿出来做文章,白帝城就有合理的开战理由了。
毕竟她们当初可是作为“邪修”杀害宗门弟子逃出了白帝城,姜无双要是在这事上护着她们,就难免落一个包庇邪修,道心有失的罪名。
届时不仅她们二人要被其他修士追杀,连带着泗水城也要陷入一场不小的舆论风波。
是以这几个灵虚宗的人就是拿捏了这点,才敢如此嚣张的在泗水城内出手拦住时韵二人。
“你们是自己跟我回灵虚宗,还是要让老夫亲自来请啊。”
老者言罢,他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作势便要过来拿人。
时芳玉见状后退半步,手已经握上了剑柄。时韵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先别动,而后主动从她背上下来。
还不等她开口,有一人已挡在她身前先她一步说道:“她哪也不去。”
时韵看清来人,皱眉低喝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云辰隐侧首斜她一眼,明显并不打算置身事外。
时韵还要再说,她却已转回头去,看向那灵虚宗的长老,“她是我凌云宗的人,你无权带走。”
老者眯起眼,上下打量她一番。云辰隐今日穿的是件寻常衣衫,并未佩戴宗门玉牌,也无任何证明身份的标识。
但老者活了大半辈子,眼力还是有的。面前的年轻女人姿貌双绝,周身气息内敛,竟让他捉摸不出深浅,想来便是个厉害的角色。
“凌云宗?阁下莫非是……叶掌门的爱徒,云辰隐?”
“正是。”
老者先是冲云辰隐笑笑,而后声音沉了几分:“云姑娘,老夫好心提醒你一句,贵宗最好不要插手此事。”
“她们二人可是白帝城通缉的邪修,你在凌云宗前途无量,又何必替她们说话,来趟这趟浑水。”
云辰隐道:“邪修之事不过你一面之词,灵虚宗在白帝城纵然势大,却也还没到可以无视凌云宗的地步。今日之事,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哼,云姑娘好大的口气。因你是叶掌门的爱徒,老夫才敬你三分。不过话说回来,你凌云宗再如何厉害,到底是东洲的仙门,手还伸不到我西洲的地界来。”
老者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陡然一沉,隐隐有灵压散开,显然是动了怒。
云辰隐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我现在是姜城主府上的客人,你确定要在泗水城对我动手么?”
“你……”
“长老,”一名年轻男子低声提醒道,“凌云宗的人可不是我们缉拿的目标啊,若在泗水城把事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
老者深吸了口气,压下怒火,盯着云辰隐道:“好。今日老夫便给凌云宗一个面子,人我可以不带走,但那只狐狸你得给我。”
“绝无可能!”
时韵上前将白狐护在身后,语气斩钉截铁。
“老夫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们二人杀了我的徒儿,我已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只要拿一只狐狸来抵,如此竟也不从?!”
“你的好徒弟会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时韵冷笑一声,“你们灵虚宗不分青红皂白便给我扣上邪修的帽子,如今又想要我的狐狸,老东西,你的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
老者脸色铁青:“你!”
“长老!”那年轻男子又拉了他一把,低声急道:“此处是泗水城,我们不便强行讨要,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吧!”
老者胸膛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但年轻男子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他们现在还在别人的地盘上,眼下又横插进来个凌云宗,再僵持下去,非但讨不到半点好处,反倒容易落人口实。
“好,好。这泗水城你待的了一时,待不了一世。我灵虚宗与白帝城,总有一日会来讨这笔账。”
说罢,他一甩衣袖,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离去。
几人走后,时韵才松懈下来,软软地想靠在时芳玉身上。云辰隐趁机一把将她捞了起来,等时韵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云辰隐打横抱在怀里了。
时韵挣扎了两下,方才对峙强撑的那口气一散,整个人便有些脱力。
“放我下来。”
云辰隐似是没听见一般,径自抱着她一路往城主府走。
胳膊拧不过大腿,时韵被抱着走了一段,索性也不再挣扎了。
她看着云辰隐的下颌,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
“是保护你的安全。”
“我不需要你保护。”
时韵闭上眼,等了一会,没等到云辰隐的反驳。
她以为对方默认了,便继续道:“灵虚宗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没必要拉着凌云宗下水。我上回没说明白么?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欠你什么。”
云辰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像是没听见这句话。
回到城主府后,她与门外的侍从交代了几句,便直接带着人进了内室。
“二位长老那里会有人去报平安,你无需挂心,在此安心休养即可。”
时韵应了一声,只静静地靠在榻上,看着云辰隐搭在她腕上的手。
良久,她才开口道:“我们的事,我明天就去向长老说明。凌云宗远在东洲,你收拾一下,尽早回去同叶掌门复命吧。”
云辰隐手一抖,转移话题道:“你的头发,是今天才变成这样的么?”
“嗯。”
时韵抽回手,从袖中摸出一枚清透的寒玉,放在两人之间的软枕上。
从沉渊剑上取下这块寒玉时,时韵恍惚了很久,因为这是云辰隐送她的生辰礼,对她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可事到如今,她再留着这玉也不合适了,扔了到底可惜,既然云辰隐在这,那就干脆物归原主吧。
“你给我的那些灵石我都用了,暂时拿不出来给你。不过我跟我姐说过了,她后续会替我补上的。”
她顿了顿,“我这里其他有关你的东西,你也都拿回去吧。”
云辰隐的目光落在那枚寒玉上,没动。
“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时韵说,“我们就这样,嗯。”
“哪样?”云辰隐不死心道。
时韵耐心答道:“你不找我,我不找你。你回你的凌云宗,我继续留在西洲,我们就此两清。”
“我不回凌云宗。”
“……随便你吧。”
人在累的时候就是没有精力去维持关系,甚至还想把好不容易求来的东西舍弃掉,因为这样就能轻松了。
时韵自知寿数将尽,再去计较其他也没什么意义,索性趁早把话说明白了,这样对她们都好。
“你和我在一起,不图我这个人,也不图我的翎羽,不图我的骨血……所以我猜测,你大概只是图我的——”
身份。
时韵没说下去,她笑着摇头道:“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今天,我只说我们。”
“其实你骗我也好,耍我也罢,这些我早就意识到了。会被你蒙蔽到现在,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对自己纵容的原因……我不怪你。”
“你愿意陪玩闹我这么长的时间,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从无为宗到合欢宗,再到现在的泗水城,一路走来,你做的都很好。如果不是那天的意外触碰,让我不得不正视你不喜欢我的事实,我或许还会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时韵说到这里,喉咙忽然泛起一阵痒意,她偏过头闷咳了两声。再转回头时,空气里就隐约飘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你可以继续陪在我身边,可以对我和颜悦色,可以和我学习双修……当然,做这些的同时,也可以不喜欢我。”
云辰隐张了张嘴,时韵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为什么你能演得这么好。后来我想明白了,也许你只是太有责任感了,因为某种原因,把照顾我当成一桩差事来办,所以办得尽心尽力,仅此而已。”
时韵看着云辰隐怔忡的模样,笑着问道:“你说,我猜的对吗?”
没有回答是意料之中,她又是一笑,脸上看透一切的释然。
“你不回答我也无妨。既然我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那我们干脆都给彼此留个体面。”
“就自今日起,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这些,时韵心里的大石终于挪开,顿时觉得轻松不少。所以也不等着云辰隐回话——她也无需回话,只阖着眼安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良久良久,久到时韵都以为云辰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才听见她开口。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同意。”
时韵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股冷冽的气息就直往她鼻子里钻。
云辰隐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虽然死皮赖脸是云辰隐最不想用的方式,但如今也不得不用了。
时韵伸手推她,可方才说那番话几乎抽干了她身上的气力,此刻连指尖都是软的。
左右推不动人,云辰隐便顺势欺近,一只手将她困在臂弯之间,另一只手则捉了时韵抵在她肩上的手腕,轻轻按在软枕上。
时韵偏过头,避开她的唇,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做什么?!”
云辰隐不答话,只一味地凑近。
时韵累到没有力气再挣扎,于是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直到云辰隐退开些许,用鼻尖蹭过她的鼻尖,低声提醒道:“呼吸。”
时韵这才猛地喘了一口气。
干冷的空气涌入鼻腔,理智很快就重新占据了高峰。
“下去,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你说了不算。”
“你——”
还不等时韵把话说完,下一轮的无赖行径便再次上演。
微凉的衣料垂下来,带着云辰隐身上独有的气息,却半点暖意无存。时韵被禁锢在方寸软榻之间,四肢无力,挣扎皆是徒劳。
可这一次,她却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云辰隐按住她的手止不住在抖,且胸口起伏得比她还要剧烈。原本强横又极具侵略性的吻,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行为。
这个认知没有让时韵好受半分,反而只让她感到更深的窒息。
她已经摊开所有真心,剖白所有顾虑,坦然接受了彼此的结局,只想干干净净,无牵无挂地走完最后一程。
可云辰隐偏不允,现在又要揪着她不放,几乎要打破她所有的平静与体面。
明明云辰隐才是这段关系里最冷淡的人,如今却又成了最霸道的掠夺者。
为什么,凭什么。
无力感裹挟着滔天怒火与委屈,瞬间淹没了时韵。
她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隐忍,退让与体面,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唔……你放开我!”
挣扎不动,反抗无果,这具虚弱的身体根本抵不过对方的压制。
云辰隐依旧我行我素。
于是万般情绪积压到极致,时韵猛地抬起唯一尚能轻微动弹的手,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朝着身上的人狠狠挥了下去。
“啪——”
俯身的身形僵在半空,禁锢着她手腕的力道也随即松开。
云辰隐被打得侧过头去,眼中骤然褪去所有情绪,只剩下全然的错愕与怔忡。
她缓缓垂眸,看向身下的少女。
时韵喘着粗气,满眼怒意,直直迎上她错愕的目光。
“你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