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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城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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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凭空多出的灵兽,很快就把姜跃鲤招了过来。
她两手背在身后,用脚轻轻踢开一只火雕,问道:“怎么回事?这些花里胡哨的鸟都是从哪来的?”
时韵惬意地晒着太阳:“从外面买的。”
“你买这么多鸟干什么?”
姜跃鲤伸手拎起一只鸟左看右看,啧啧道:“该说不说,这些鸟的羽毛都还挺好看的。”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让它们送一些给你。”
“哈?这也能送?”姜跃鲤惊讶过后又连连摇头,“虽然我是挺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羽毛,但让它们拔毛应该会很痛吧,我还是不要了。”
她把鸟轻轻放回地上,刚一起身,时韵手上已经捏了几支流光溢彩的翎羽,递到她面前。
“呀,你这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姜跃鲤接过那翎羽拿在手上看了几眼,疑惑地嘶了一声。
“这看着怎么点像……你该不会是拔了自己的毛吧?!这怎么能行!”
“当然不是了,这些都是我先前自然更换下来的飞羽,我留着也没用,送给你了。”
时韵把笑着把翎羽塞到她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晒太阳。
她自认身无长物,别人送她的物什又不好再转赠一手,既然神凰的翎羽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那么她送一些给姜跃鲤也无可厚非,反正这种东西她身上多的是。
时韵闭着眼如此想着。待她病发之后,这一身血肉终归会化作尘土。留下这这些翎羽,就当是留给姜跃鲤一些独属于她的记忆吧。
姜跃鲤攥着那几支翎羽一时没接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有几只灵兽从空中落了下来,俯在时韵耳边低鸣几声。
时韵听完后眼也没抬,只摆摆手,“不用啦,还跟着我做什么。天快黑了,你们赶紧趁着夜色出府去吧,当心别让外面的人看见你们了哦,不然会给姜城主惹麻烦的。”
灵兽点点头,又叫了几声。
姜跃鲤问道:“它在说什么?”
“它说……白帝城很危险,让我以后不要再去了。”
姜跃鲤哼了一声,“可不是,白帝城的人就没几个是好东西。若不是要打探神凰的消息,我才不愿你去那里。”
“好啦好啦。”
时韵哄走那些灵兽之后,抬眼看向姜跃鲤,“姜姨还是很忙么?我近来都没怎么见她。”
“嗯,是很忙。白帝城那边一直在施压,我母亲不想挑起战事,但要防止对方突然袭击。城中的防御阵法需要她坐镇加固,所以她还有一阵要忙。
“她先前还特意交代我,有空就过来多陪陪你……瞎操心,我这不是经常来么。”
“哦,是这样……”
两城之间的事时韵不懂如何处理,但防御阵法加固起来有多麻烦她还是清楚的。
原本她还有些问题想亲自问一问姜无双,看样子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抬头瞧了眼天色,落日西沉,天边几只南飞的大雁在橘红色的天空中,留下一排略显歪扭的剪影,渐渐远了。
时韵盯着它们看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笔剪影也化进暮色里,才收回视线。
秋季的傍晚最美,却含了几分萧瑟。
姜跃鲤看出她的落寞,问道:“怎么了?你有心事?”
“嗯,有一点。”
“什么叫有一点?”姜跃鲤皱起眉头,“你有什么事只尽管开口跟我说,我们可是对天立过誓要共患难的,你藏着掖着可不行。”
“所以你肚子里都藏了什么事?速速招来!”
时韵无奈笑笑,“好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出了泗水城一直往西边走,就是连绵不绝的昆仑山脉。那里的环境极为寒冷,许多山峰一年里有大半年都飘着雪,像白落山一样终年覆雪的亦不在少数。
下山之后,她中途辗转多地,这次在泗水城常住,已经是她离白落山最近的一次了。
之前她一直将心思放在寻找神族上面,所以心底那些对故土的思念,尚处在一个可以压制的范围。
可如今神龙族不愿出手,神凰族人又迟迟没有着落,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整日待在泗水城中无所事事,就多出许多时间胡思乱想。
“哦,原是想家了么……”
姜跃鲤咂咂嘴,她本来是想问时韵的家在哪里,等过段时间她有空闲了,她也好陪着时韵一起回去。
可转念一想,泗水城的事还不知道哪天才能结束,她现在要着手处理城中诸多事宜,短时间内肯定是走不开的,所以自然也就不能随意开口了。
这样一来她便犯了难。
时韵见姜跃鲤认真思考的模样,笑着解释道:“我就是有段日子没回去,心里多少都会想念的,你不必事事都有回应,权当句闲话听了便是。”
她虽思念故地,但心里更惦记的还是那几个曾在山中的人。
现下秦越和洛寒瑛不知身在何处,时芳玉又远在东洲,她一个人却来了西洲……她们这一家,如今可算的上是天各一方了。
就算回了白落,也只是徒增寂寥罢了。
姜跃鲤拧着眉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遣走那数百只灵兽之后,时韵本来是要跟着花信风再去白帝城一趟。可她那日和云辰隐争执后动了灵力伤到了经脉,身子便愈发差了。
花信风再给她探脉时差点没背过气去,那脸色明显看着就要破口大骂了。时韵自知理亏,只得憨笑着应付。
她也没想到这次动了灵力,她的身体竟会落到走几步都能喘气的地步。花信风怕带她出去会出岔子,于是后续的白帝之行只得作罢。
沈兰舟专门留下来照看她,但丹田与经脉的亏空一日胜过一日,原本夜里才会泛出寒意,现在白天就开始啃噬她的骨髓。
见时韵冻的发抖,白狐干脆也不出门了,就用毛茸的狐尾把人圈起来帮她御寒,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别人来探望它都放行,除了云辰隐。
她每次一来,白狐就呲着牙炸毛,用它的九条尾巴把时韵圈得严严实实,摆出一副要与人鱼死网破的模样。
云辰隐不惧怕白狐的威慑,只是见时韵对此事不再表态,她就识趣地走开了。
时韵心力憔悴,早已没有精力去维护和云辰隐的关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白狐这样倒也随了她的意。
暮去朝来,泗水城的天上已经飘起了零碎的雪花。
“诶,你说等时韵看见你们会是什么反应?”
姜跃鲤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说着,时芳玉和顾香跟在她身后,两人眉间都藏着一路奔波的倦意,说话时却都是带着笑的。
时芳玉道:“别是吓着她才好。我们来得急,也没提前递个信给她。”
“她胆子哪有这么小,玉姐姐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们一起去白帝城除妖的时候,她一个人就——哎呀,总之你别担心这个。”
顾香来了兴致,便追问道:“时韵一个人怎么啦,你怎么不继续讲。”
姜跃鲤差点说漏了嘴,正心惊着呢,哪有心思告诉顾香时韵在白帝城受了重伤的事。
若是让时芳玉知道了,怕是要难过许久。
于是她便哼哼了两声,故作高深道:“不告诉你。”
“嘁,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最讨人厌了。”顾香说着扯了扯时芳玉的袖子,“玉师姐,你说是不是啊?”
时芳玉笑了笑,只道:“红鲤,你的话确没说完呢。”
她这话一出,姜跃鲤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了个结实。
时芳玉伸手扶了她一把,心里越发疑惑。
姜跃鲤起身后,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强行镇定下来。
“那个,再往前走一段就是时韵的住处了,我们一会怎么安排?是直接过去给时韵一个惊喜,还是说你们先去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再知会她一声?”
时芳玉和顾香在接到姜跃鲤的灵信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泗水城。但泗水城已经处在与白帝城开战的边缘,早早就关闭了所有能传送到城内的传送阵法,只许出不许进。
所以她们二人一路奔波,到现在还没合过眼。
时芳玉担心时韵的身体,只道:“我还是去看看她吧。顾师妹,你可以先去歇息。”
顾香道:“不用,我也跟着一起。”
三人一路穿行,姜跃鲤依旧走在最前头,脚步却比方才慢了许多。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时芳玉一眼。
“玉姐姐,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怎么了?”
姜跃鲤道:“时韵她……近来身子不大好,可能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不过你别太担心,两位长老已经给她看过了,暂时没什么事。”
时芳玉清楚时韵的身体情况,所以姜跃鲤的意思她立刻就听出来了。
“嗯,我知道……”
沉默几息,她又问:“云师姐不是和她一起过来了么?难道连双修之术也……”
“呃,这个……”姜跃鲤面露难色,“她们的事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一会还是亲自去问时韵吧。”
时芳玉应了一声,没再开口。她明白时韵的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也明白有些事与其问姜跃鲤不去亲自去看。
三人转过最后一重回廊,远远便看见白狐在院子地面的积雪上打滚。
白狐会独自在外面玩耍,就说明时韵已经醒了。
姜跃鲤先一步上前,凑近白狐小声说道:“小狐狸,我给时韵准备了个惊喜,你待会可不许出声,听见没有?”
白狐突然被打扰还有些不开心,它自鼻腔中哼出一搓雪沫,懒洋洋地甩甩尾巴,算是应了。
姜跃鲤伸手揉了一把它的脑袋,转头朝时芳玉和顾香招手,压低声音道:“来,快过来。”
两人应声压着脚步走过来。白狐开始没注意到姜跃鲤身后还跟着人,这下也好奇的探出半个脑袋,睁着一双金瞳滴溜溜地打量着她们。
白狐认识顾香自不必说,时芳玉是时韵经常跟它念叨的人,这会她突然出现,白狐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喉咙里便滚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呜咽,尾巴亦是狂甩起来。
姜跃鲤吓得一激灵,赶紧一把抓住了它的嘴,却为时已晚。
屋子里传来时韵疑惑的声音:“两万,你怎么了?”
“老大!唔唔……”
“时韵,是我啊,我过来看看你。”姜跃鲤干笑两声,“你起来了么?”
“哦是红鲤啊,你等我一会,我先穿件衣裳。”
时韵原本还在盯着窗户发呆,听见姜跃鲤的声音后忙下了榻。
她胡乱扯了件貂裘披上,便坐在了妆台前,随手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姜跃鲤在外边喊道:“你不要急慢慢来,我在外边等一会也没事的。”
“嗯嗯,我很快就好了。”
时韵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是梳到鬓角时,木梳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扯得头皮微微一疼。
她以为是头发打了结,便用手指去拨,指尖却在鬓边摸到了一缕与寻常发丝不太一样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捏住那缕发丝,凑到眼前。
窗外的雪光正好映进来,只见指尖的发丝从根到梢,白得透彻。
时韵当即愣住。
镜子里,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眉还是那副眉,可鬓角处,已然各生了一缕霜白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