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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到底还在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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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说不过是句托辞,但累是真的累。待洗漱完毕,一躺到榻上,四肢百骸的酸痛便一寸寸漫了上来。
泗水的深秋已透了寒意,时韵缩在被衾里,摸出那只乾坤袋,想着趁睡前看看花信风到底买了多少灵兽回来,有空她也好安排问话的次序。
袋口一开,她瞌睡顿时醒了大半——袋子里头约莫装了百来只飞行灵兽,且它们的种类繁杂,身上灵光各异,绝大部分都是火属性的灵兽。
竟有这么多?
这些灵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被花信风悉心处理过了,此时它们都缩在袋中的一方小天地里,有些已然睡熟,剩下的也都昏昏欲睡。
时韵没打扰这些灵兽休息,所以看了几眼后她就把袋口重新合上了。
她给花信风的灵石,是不够买下这么多灵兽的。
时韵叹了口气,把乾坤袋放在枕边,侧过身,下意识伸手去搂白狐取暖,却捞了个空。
“……两万?”
平日白狐都会早早的在被子里等她,怎么今日却不见踪影?
话音落下,不远处传来门扉启合的声响。时韵缩在被衾里,抬手掀开一个角,“两万,你跑哪里去了,快进来,我都快冻死啦。”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时韵掀着被角的手僵在半空,等看清来人时,睡意彻底散了个干净。
云辰隐在榻边坐下,她似乎是刚沐浴完,只着一身中衣,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侧。
时韵张了张嘴,满腹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云辰隐已掀开了被角,自己钻了进来。
时韵下意识地往里缩,“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其实云辰隐没有靠得太近,只是侧身躺着,与时韵隔了约莫一臂的距离。可即便如此,属于她的气息还是铺天盖地地侵占了这方寸之地。
她们有段时间不曾这样靠近过了,时韵只觉这气息晃的她头晕,便想着与其留在这里被折磨,不如趁早换个清净地方,夜里还能睡个安稳觉。
后背几乎抵着墙壁了,她干脆坐身起来,扯过一旁的外衫胡乱穿上就下了榻。
云辰隐也不拦着,只是轻轻动了动指尖。
时韵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门,没推开,她不信邪,又多使了几分力,房门仍旧纹丝不动。
这下再是心大也能发现了,这门分明是被灵力给锁了!
她转过身,云辰隐正侧躺在榻上,用一只手支着脑袋。
“你睡觉就睡觉,锁门干什么?”
谁知那人竟恬不知耻道:“夜里风大,我畏寒,关上会暖和些。”
时韵快被这蹩脚的理由给气笑了。
“把门打开,我要出去。”
“可以,一次十万灵石。”
“你说什么??”
时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里是她的房间,且是云辰隐越界在先,这人怎么还能反过来收她的灵石??
云辰隐重复道:“开一次门,十万。”
时韵这下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明是你擅闯我的房间,却要我付灵石开门,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相处了这么久她都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个善于趁火打劫的强盗。之前是愿意迁就她,所以才收敛了爪牙。现在两人闹僵了,她的霸道与不讲理便重新显露了出来。
云辰隐并不反驳,只道:“想出去就给我灵石,不然就先过来睡觉。”
时韵气的低笑起来,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打劫了,但此情此景她是真的忍不住想问,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要这样纠缠她呢?
罢了,十万就十万吧,时韵在心里盘算一番,这要求虽然离谱,但比起同这人在榻上熬一夜,倒也勉强算个划算的买卖。
只是刚要去摸纳戒时,她这才猛地想起,所有的灵石都被她拿去买灵兽了,她现在上哪去拿十万灵石出来?!
这属实是失算了,时韵咬着牙道:“能不能先赊账,灵石我明天一早就补给你。”
“不能。”
云辰隐见时韵拿不出灵石也不意外,她往内侧挪了挪,示意时韵自己过去。
时韵不动,挣扎道:“我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抵。”
她把纳戒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其实里边拢共也没多少东西,除了一小堆药瓶,还有几株珍贵的灵草,就剩一些私人物件。
旁的零散小件就不说了,秦越给的火灵玉,洛寒瑛给的丹药,时芳玉送的一盆小芽以及顾香送的那块溯光石,这些当然是不能拿来抵灵石的。
其实这里边还有一本阮知微送的册子,原先是有两本的,可当时收拾的时候她只找到了一本,另一本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时韵虽然没怎么看,但这种册子本就是不方便示人的物什,她快速把册子收了起来,和前面那些东西归到一类,小心的放回了纳戒。
接着在剩下的物什里翻来翻去,一阵对比斟酌下来,好像就只有那几瓶治伤的丹药和一株在琼华城买的冰心草能值点灵石。
“这冰心草虽不是常用的药材,但好歹也是我花了四十万灵石买回来的,百年份的,我用它来抵这十万灵石。”
她把那株冰心草递了过去,谁知云辰隐只是看了那草一眼,并没有要接的意思。
莫不是嫌少?时韵思忖片刻,索性把其他的丹药都递了过去,只留了自己吃的那瓶。
这种弃车保帅的做法不禁有些熟悉,当初在无为宗时,云辰隐就是这样打劫她的。但现在时韵也顾不了其他,反正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自己再留着也是无用。
“这些都给你,总能凑够十万灵石了吧。”
“我可以走了吗?”
云辰隐看着那些瓶瓶罐罐,沉默了。
时韵用手在她面前晃晃:“你发什么呆?快给我开门啊。”
“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见对方仍不表态,时韵不免有些急了,“是你先说要十万灵石的,我这些东西虽不说值百万灵石,但起码也值五十万了。现在这些你都尽管拿去,只要给我开门就成。”
云辰隐回神,目光低垂:“我只收灵石。”
她知道时韵身上没有灵石,所以才会开出这个条件。她只是没想到,时韵宁愿把身上的东西都吐出来,也不愿与她待在一处。
身体本就疲惫的时韵被如此一折腾,顿觉身心俱疲,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算不上友好了。
“我没有灵石。你绕这么大个弯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同你好好睡一夜。”
云辰隐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时韵这些天的委屈与憋闷都乱糟糟的在胸腔里翻涌起来。
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眼眶瞬间红了。
“开什么玩笑,你不觉得你这个人很矛盾吗?”
“那夜是你亲手把我推开,我后来甚至还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你呢?现在你又过来,不经过我同意就锁了我的门,还跟我说,只是想和我好好睡一夜。”
“我是什么,我是你手里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辰隐赶紧解释道:“那次真的是个意外,我不会再——”
“好啊。”时韵开口打断,一把抓住云辰隐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俯身凑近。
“既然你说那是意外……你今晚主动来找我,可是想清楚了什么?”
时韵说话的时候上身已经顺势压了过去,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云辰隐被她按着,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我……你先起来……”
云辰隐别开脸,想避开那道逼视的目光,却被时韵强硬地掰了回来。这下她再躲不得了,便直直撞上进了那双赤红的眼眸中。
“我在问你话!”
云辰隐嘴唇动了动,平日向来从容不迫的人,此刻竟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般。
她心知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了,善于逢场作戏的她分明可以说很多种回答,哄人的,示弱的,半真半假的。
无论是哪种答案,都会比她现在想说的话,要稳妥得多。
期间,时韵执拗又隐含期许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云辰隐阖上眼,脑中飞快地权衡着每种回答的可行性,因为理智告诉她,她现在要做的是先稳住时韵的情绪。
可开口时,却只有一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满心期待的闻言时韵亦是一怔,随即她眼里的光亮便骤然熄灭。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两人就这样僵持在榻前。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辰隐以为时韵又要发火,却见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慢慢直起了身子。
云辰隐呼吸一滞,慌忙伸手想要挽留,却被时韵猛地挥开。
下一刻,一股狂躁的灵力砰地轰开房门。时韵走到门口,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蓦地止住了脚步。
空气中又泛起一阵诡异的沉默。这种沉默就像是暴风雨前夕的片刻宁静,非但不会让人感到安心,反而令人心里莫名恐慌起来。
若真的只是风雨倒还好了,因为很快时韵周身狂暴的灵力便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片冷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侧身回首时,时韵的眼眶仍有些红,她眼里含着委屈与不舍,却朝云辰隐牵起了一抹浅浅的笑。
云辰隐怔怔地望着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时韵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是她们之间最后的通牒。
冷清惨白的月光自窗棂倾斜而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时韵看着云辰隐,她的声音有点颤,但没有半分怒意,甚至带着几分低沉的温和。
但传入云辰隐耳中的,却是再冰冷不过的话语。
“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她不再看云辰隐僵住的神情,转身,迈步踏出了房门。
云辰隐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也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这天之后,时韵连基本的体面也不再维持了。
原本沈兰舟来看她,她还会跑去云辰隐那里提前准备,装作一副将将睡醒的模样应付一下。
即便与云辰隐私下的关系闹得再僵,表面上的功夫起码她会做好,让旁人看不出破绽来。
现在已然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由于从游龙巷里带出来的灵兽实在是太多,时韵光是问话都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直到问完最后一只灵兽,她才往后一倒,筋疲力竭地瘫在椅子上。
这些从夷陵山上被抓的百来只灵兽,居然没有一只见过那神凰生的的什么模样。
“还是没有?”
时韵揉着额角,摇头。
花信风的脸上也难掩几分失落,她遣走几只围着时韵的灵兽,出言安慰道:“无妨,等沈冰块从白帝城回来,兴许能带回那赤袍女人的消息。”
时韵勉强扯出个笑,轻轻应了声好。
待沈兰舟回泗水城时,时韵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花信风一指竖着抵住鼻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两人换了处地方,才聊起了正事。
“怎么样,探到那女人的消息了吗。”
沈兰舟道:“没有,旁人的重心基本都在夷陵山上,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人云亦云。”
“这就难办了……”花信风蹙起眉头,把时韵没问出什么消息的事简单的告诉了她。
沈兰舟听完叹了口气,花信风也是一脸愁容:“你还能稳住这丫头的丹田么?”
沈兰舟道:“再不能了。”
她本就是半道从洛寒瑛手上接过的时韵,要在短短几年之内就找到突破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像时韵身上这类的灵根之疾,世上并不是没出现过,只是从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活到成年,并且还算是健康的长大了。
思及此处,沈兰舟就不由惊叹起洛寒瑛的医术,但同时她心底也冒出来一个问题。
洛寒瑛不会不知道时韵的寿数,她与秦越外出去寻神凰算是情有可原。可现在神凰现身于白帝,时韵也危在旦夕,她们没回来就罢了,怎么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