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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浴室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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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内水汽氤氲,时韵半沉在池中,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忽地隐隐感觉身上冒出一股热劲,而后逐渐转为了燥热。
她以为是水温太烫,又加了冷水,可那股热意非但没消,反而在经脉中越窜越烈,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应该啊,”时韵扶着浴池边缘,低声喘了口气,“娘亲分明说过赤焰昙有压制之效,怎么会……”
来不及细想,药力在体内翻涌愈演愈烈,她只得匆匆擦干身子,披了件薄衫便往卧房走,想坐下调息一番。
榻边放着一盏冷茶,她端起便灌了两口,短暂地压住了那股灼意。可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热意便卷土重来,甚至比方才更烈。
指尖开始发麻,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连视线都有一瞬间的模糊。
时韵甩了甩头,撑着床沿坐下,当即盘腿调息。可灵力才刚引动半圈,便又被那股蛮横的药力撞散了。
她心下一惊,顶着那股灼意再次尝试运转灵力,丹田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连带着浑身的经脉也一下下抽疼起来。
险些忘了,沈兰舟说她的经脉有断裂的迹象,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此刻连最基础的运转都变得困难。
考虑到自己的身体再经不起折腾,权衡之下时韵只好放弃,咬着牙靠在榻上,打算就这样硬抗过去。
“老大老大!”
门被砰地一下顶开,白狐飞快地窜进来,猛地扎进她怀里,话里是藏不住的兴奋:“老大!我来陪你了!”
时韵身上正难受,突然被白狐来这么一下,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她强忍着不适抱起白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它搂在怀里。
“两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平时这个时候你不是都在隔壁睡吗?”
白狐没察觉她的异常,只高兴地用脑袋拱着她的手心,略显得意道:“因为我没看见那个坏女人回来呀,只要她不回来……哼,她一直不回来最好!这样我就可以天天都陪着老大了!”
说着它又用舌头舔着时韵的下巴,这才发现她气息急促,虽然神色是放松温和的,但一直蹙着眉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方才运转周天有些着急了。”时韵安抚般揉揉白狐的脑袋,“你来得正好,我现在也不是很困,你陪我说会话。”
白狐点点头,轻轻地从她怀里挣出,随后熟练地叼起被角钻进去,接着被褥下就穿来它闷闷的声音:“老大你等一下,我先把这里睡热,好了你再过来躺着,我们慢慢说。”
白狐知道时韵畏寒,夜里只要云辰隐不在,它都会提前帮时韵暖好床榻,好让她躺下时能舒服些。时韵也曾婉拒过,但白狐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依旧到点准时出现,就索性随它去了。
她看着被褥下鼓起的那一团,弯了弯嘴角,而后掀开被褥,缓缓在白狐旁边躺下。
感受着白狐身上传来的温热,她没忍住拍了拍它,“夏夜的寒气不如冬日凛冽,而且这次我带足了保暖的被褥,不会冷的。你快点出来,别闷着了。”
“真的?”白狐闻言探出半个脑袋。
“当然是真的。”时韵拎着白狐的后颈,把它又往外提了提,“你身上的毛这么厚,别给你闷坏了。”
白狐也不挣扎,只是说道:“老大,我要和你睡一起。”
“你不热吗?”
“不热!”
没办法,时韵只得将手中的白狐掉了个方向,重新放回被衾,下巴抵在它脑袋上,一手做枕,一手环住它柔软的腹部。
白狐得逞,立刻安静下来,蓬松的尾巴却不安分,一下一下扫过时韵的大腿。
时韵被这尾巴挠的痒痒,直接伸手捉了那不安分的狐尾,稍微带了点力气捏了捏它的尾巴尖,以示惩罚。
狐尾的手感顺滑得像上好的绸缎,尾尖那一撮毛尤其柔软。时韵用手指捻了捻,在心底默默比对着白狐茸毛与白龙龙鬃的手感,心道还是龙鬃的手感更好一些。
正暗自思索着,白狐却倏地抽走尾巴,在她怀里转了个身,叫道:“老大!你怎么这样摸我的尾巴?!”
时韵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那样摸,”白狐结巴起来,“在我们狐狸眼里,是示好的意思。”
“这样啊,”时韵恍然,随即笑道:“你刚才反应那么大,我还以为是我手上没个分寸捏疼你了,呼,没事就好。”
见时韵没理解对意思,白狐又嘤嘤叫道:“老大,我说的示好,是要一起生小狐狸的那种示好!”
时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尴尬地咳嗽几声,手一时也不知道往哪放,“抱歉啊两万,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咳,难怪你之前不爱让我摸尾巴呢。”
灵兽说到底还是动物,是动物就会有求偶行为。例如,飞禽大多是通过展示自己华丽的羽毛来获得异性的青睐,走兽则多半依靠气味和力量。雄鹿顶角相争,猛虎爪牙相斗,都是血性与本能的体现。
白狐哼哼两声,没接话。
过了一会,它抖抖耳朵,问道:“老大,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那个坏女人多一点。”
时韵无奈道:“两万,你和她不一样,这要怎么比较呢?”
“可以比较啊,你有那么多喜欢的人,总会有一个最喜欢的吧。”
“可我对你的喜欢和对她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呀,”时韵解释道,“两万,我对你是伙伴的喜欢,我和你的一生中会同时有很多伙伴,所以这份喜欢并不是唯一的。但我对她……是伴侣的喜欢,这种喜欢彼此独有,且一生只有一个,你能明白吗?”
这一番话也不知白狐听进去多少,只见它自鼻腔里哼出一口气,“老大,我又不傻。”
“我只是觉得那坏女人冷漠又自私,根本不像一个可以一起生小狐狸的人……总之我不喜欢她,等哪天你也不喜欢她了,我就带着你跑得远远的,我们再也不要看见她。”
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白狐越想越气。它从一开始就没少给这两人牵线搭桥,结果云辰隐得手后丝毫不念它的好,净做一些过河拆桥的事想要置它于死地,简直不可原谅!
时韵清楚白狐为什么会对云辰隐有这么大的意见,也明白云辰隐排斥白狐,是担心它抑制不住兽性伤了她。毕竟她和白狐没有结契,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个万一。
她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寻个时机,和云辰隐好好谈谈吧。
“两万,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再给我讲讲最近……算了。”
时韵撑起上身,感觉经脉中的灼热没那么难受了,凝神内窥丹田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她抬眼看向窗外,月光皎白,四下寂静。
她忽然就想起好像也是这样一个月夜,阑星背着月色立在她身前,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除了沉静地打量之外,似乎还藏着好奇。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时韵怔忡片刻,好像是她刚刚逃出白帝城的时候吧……
这无端的联想不由让时韵恍惚起来,月光无声,她盯着那方皎白,把那段记忆又拉近了几分。
那时她和姐姐下山不久,初入白帝城就惹上了灵虚宗。她记得自己当时狼狈得很,若不是求了阑星出手相救,她们估计就要折在白帝城里了。
逃出白帝城后,阑星和她单独说了会话,但那时她对这个神秘的女人尚有些防备,于是短暂交流后,两人自此分道。再见面时,阑星就变成了凌云宗掌门的爱徒,云辰隐。
所以,阑星是知道她要去无为宗,所以才在无为宗做了交换弟子么?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时韵百思不得解,左右也睡不着,于是她随手扯了件外衫穿上,对白狐道:“出去走走?”
……
云辰隐替时韵请来沈兰舟之后,自觉在门前止步。沈兰舟做事向来严谨,是以看到屋内结界落成之后,云辰隐便识趣的离开了。
她在府中来去自如,城主府的侍从都知道她的身份,加上有姜无双的授意,一路出府可以说得上是畅通无阻。
泗水城近来外患愈重,前有妖祟在城池周边祸害平民百姓,后有白帝城在边境线上频频调动人手,摆出一副随时要扣关的架势。姜无双为这事已经几夜没有合眼,除去每日处理必要批复的公文,便是在城墙上四处巡视,安排人手加固防御阵法,防止白帝城突然袭击。
云辰隐在城墙上寻到姜无双时,她正在听副将禀报外派除妖小队的作战情况。副将退下后,姜无双才转过身问:“云姑娘,你怎么来了。”
云辰隐端正一礼,答道:“时韵知道您连日未歇,让我过来看看有无可代劳之处。”她略一停顿,“方才晚辈无意听闻,有支小队在城外遭遇变故至今未归,若您允准,晚辈愿前往接应。”
“你们有心了。近来城中事务繁多,城中派出去处理妖患的修士伤亡惨重,我又需要派人加固城防,现在的确很缺人手。”
泗水城现在可用的修士大多都在金丹中期,未归小队的领队是金丹初期修士,若再派一队金丹修士出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云辰隐有元婴修为,有她相助,成功救回这支小队的可能性会大许多,还能减少人员伤亡。
姜无双想了想,还是婉拒了:“只是你伤重初愈不久,此时也更应该陪在时韵身侧,营救的事我自会安排,你先回去吧。”
“晚辈也想回去,”云辰隐故作无奈道,“但沈长老就诊素来不喜人打扰,时韵又吩咐我在先,我只好来寻您了。”
她都如此说了,姜无双又考虑一阵,到底是松了口:“好吧,那便有劳云姑娘领一队人马出城……”
云辰隐道:“城主,我一人出城即可。”
姜无双只道她是习惯独来独往,便答应了。
就这样,云辰隐顺理成章地出了泗水城。去营救泗水城修士不过是为出城找的借口,她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确认没人跟着之后,云辰隐走到郊外的一棵古树下,唤道:“夜鸦。”
古树上立着的鸟雀闻声当即扑扑飞走,剩下的那只则无声无息地从枝干间落下,在触地时化作人形,单膝点地。
“属下夜鸦,见过主上。”
云辰隐垂眸看着她,“神凰族可有消息?”
夜鸦道:“属下暂时没有探明她们具体的行踪,但她们的确有族人在西洲。我们派去其他城池的大妖有几只被烧成了飞灰,属下确认过了,是神凰的业火。”
云辰隐点头,吩咐道:“继续查探,若有线索立刻报我。另外,替我回禀夜君,泗水城的城防阵法牢不可破,我无计可施,若要攻克需得另寻他法。”
夜鸦应下,又道:“主上,属下还有一事。”
“讲。”
“主上,夜君传来亲笔书信一封,请主上亲启。”
夜鸦双手奉上信件,云辰隐抬手接过,无声翻看着。
夜鸦等了一阵,适时道:“主上,白帝城传来消息,蛛王巢穴上空,曾出现过疑似神凰与神龙的身影。属下愚钝,不知是否要向夜君秉明此事。”
云辰隐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银白的鳞片。
“把这个交给夜君,她自会明白。”
夜鸦接过鳞片应了声是,云辰隐又问了她在泗水城附近活动的大妖具体在哪些位置,便遣她退下了。
带着泗水城修士回城时,已是月明星稀。
他们几人都是为了保护逃难的百姓才受了重伤,除了一个修为低的当场断了气,剩下四个有三个昏迷,只有队长还能勉强说话。
“多……谢……”
云辰隐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把人交给城中守卫后,她就急匆匆地赶回了住处。
月色泼了满檐,云辰隐落在院中的时候,时韵正坐在屋顶,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托腮对白狐说话。
“看那边,我们当时就是被水流冲到那里,才被红鲤碰上捡回来的。”
白狐靠着她坐,尾巴垂下来,在檐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
“哼,我记着呢,她力气好大,还凶巴巴的捆住我的嘴不给我吃饭。”
时韵低笑道:“那是因为你当时想咬她呀。”
白狐又哼一声,算是默认。过了一会,它小声咕哝道:“老大,我屁股都坐疼了。”
时韵看破白狐的心思,她笑着蹭蹭白狐的脑袋,接着伸手把它抱在了怀里。
“怎么样,这下不疼了吧?”
“嘻嘻,不疼了。”白狐在她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终于心满意足。
“老大,你给我讲讲你下山之前的事吧?我还没听你说过呢。”
时韵静默几息,低声道:“我下山之前的生活很单调,每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你想听什么?有言在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白狐昂起脑袋,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只是想知道,老大遇到我之前,日子是怎么过的。外面的人那么坏,可老大你不一样。我喜欢你,所以想了解你多一点。”
这话说的又真又软,直直撞进人的心里。可落入云辰隐耳中,却莫名刺耳。
她其实无需将一只狐狸的话放在心上,也无需在意它在时韵怀里撒娇打滚的姿态。此时的正确做法应该是立刻回房,根据夜姝的指示做好下一步部署……
“时韵。”晃神片刻,她已不自觉开了口。
时韵闻声回头,明显有些意外。她足尖一点,抱着白狐轻盈落在云辰隐面前,“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帮姜城主处理了些事。”
云辰隐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白狐身上,白狐正竖着耳朵,警惕地盯着她。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怎么还在外面待着,你身子虚,别熬太晚。”
“我知道,这就去睡了。”
时韵正要回房,怀里的白狐却不干了,它脑袋一埋,拼命往她怀里钻,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都说狐狸撒起娇来要命,这话一点不假。
时韵被蹭得心软,无奈之下,她只得对白狐耳语道:“乖,你先回去,我有话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