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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两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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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屋子,云辰隐便去沐浴了。时韵先躺下之后,就在思索白狐的事要怎么开口。
她想起花信风曾说,九尾狐族天生就是做妖的好材料。
但花信风也说过,白狐到最后到底会不会成为妖,关键在于她如何驾驭。
所谓神族,不过是开了灵智且能化形的兽族。只是她们侥幸夺了天地造化,生来便比其他灵兽多了一份神力,才得以居于万兽之首。
经历山魈一战,她时常在思考一个问题:若她失去了神力,那她和世人眼中的妖,有何不同?
所以云辰隐在她身侧躺下之后,时韵便开口道:“我睡不着,我们来聊聊两万的事吧。”
云辰隐有些诧异,低低应了声好。
“你对两万有成见,是不是因为它喝过我的血?”
“是。”
云辰隐道:“你用血饲它,它日后若不能控制贪念,第一个想吞掉的就是你。”
“老实说,刚把它抱回来的时候,我也怕过。”
说一点不怕是假的,身边有一只修为比自己高的灵兽且不被契约束缚,任谁都会留几分心眼。
“两万是灵兽,还是有着九尾天狐血脉的灵兽,我从商贩手里把它买回来的时候,它就是筑基期修为了,我又没有和它结契,所以它想要吃我的话,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这些年它有过太多次机会,却从没那样做。”
“而且……”时韵侧过身,目光微动,“我也是今晚才突然想明白,早在我唤醒两万的九尾狐血脉之前,它就喝过我的血了。”
三年前,白帝城外,是白狐突然暴起,带着她冲出了灵虚宗的围捕。那时她们不过相识几日,白狐巧合之下舔了她的血,短暂显出九尾形态,事后却并未因此生出吃人的心思。
那段日子都未曾动摇白狐分毫,如今她们相伴几年,共历生死之后,白狐又怎会伤她?
“我不知道其他灵兽喝了我的血会是什么样子,但两万没有变。”
“所以,我相信它。”
时韵说完,便静静地看着云辰隐,等她开口。
云辰隐沉默了一会,侧过身,和她面对面躺着。
“好吧,”她终于道,“是我多虑了。”
时韵挑眉,有些意外她会这么痛快地认下来。
“但它到底是九尾狐族,日后大概会化人形。”云辰隐声音低下去,“那狐狸的心智已与成人无异,你以后和它……保持点距离。”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一只狐狸的醋吗?”时韵没忍住笑出了声,轻声试探道:“怎么办?两万刚才还说了喜欢我,想多了解我呢。”
云辰隐垂眸:“它说喜欢你,你就这么高兴?”
时韵弯起眼睛,凑近了些。
“也不是,如果是你来说的话——我会更高兴。”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微妙起来,云辰隐本就有意躲避这种氛围,于是下意识偏过头去避而不答,随即便转移话题道:
“灵兽化形之后,心思未必单纯,它若真对你存了别的心思,你当如何?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与它结契,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既不用担心它日后失控,也能避免化形之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时韵果然被带偏了思路,她咂摸一阵,皱眉道:“为什么非要结契呢?若有问题,我和两万私下说开了就好,它又不是不讲理的。虽说结契的确省事,但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吗?一点都不尊重人。”
云辰隐道:“它又不是人。”
“可我也不是人。”时韵执拗道,“如果以后我们起了争执,又一时不好解决,难道你也会用契约来强迫我行事吗?”
哑口无言。
在云辰隐眼里,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任太过脆弱。有一张定下了就不能更改的契约,才能让人真正放下心来,且永远不用担心某天会被背叛。
但这种话肯定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特别是对时韵说。
“抱歉,我失言了。”
“你不用道歉。”时韵以为云辰隐还在担心白狐会伤她的事,便坦言了她的考量:“我知道九尾狐化形后就是世人口中的妖,这件事花长老一早就提醒过我,但我不认为两万留在我身边会是个隐患。所以,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后悔唤醒它的血脉。”
谁也不知道,自那日唤醒了白狐的血脉之力后,她就一直在进行一场大胆的尝试。
见云辰隐欲言又止,时韵更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说清立场,干脆就把话敞开了讲。
“灵兽、妖族、神族从本质上来说都属于兽族。灵兽既然能成为人族修士的助力,那么换个方向来想,妖族有朝一日是否也能成为人族修行路上的机缘呢?”
她觉得,云辰隐对开了灵智的灵兽怀有如此深的偏见,可能是因为不了解。
可她未曾想到,恰恰是因为云辰隐太了解妖,才会如此反感白狐的存在。
云辰隐的眸光愈发深沉,心中的震动难以言表。
这些话,竟会从一个自幼被教导斩妖除魔,捍卫正道的人口中说出?
可她却不禁想,倘若真的如时韵所说,妖族有朝一日真的能成为人族的机缘……
那么她们之间,是不是就存在一丝渺茫的希望?
只是,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做成呢?
先不说此前两族的种种血仇,光是最基本的信任,都成了人族与妖族之间最难建立的桥梁。
她稍稍平复微乱的心绪,耐心地给时韵分析着:“灵兽思维不如人一般活络,且它们与修士之间多是依靠契约之力来稳定关系。而妖心思灵活,自主意识很强,人族修士能用什么方法和她们达成共识?”
时韵思忖一阵,轻轻摇头,“我暂时还不知道。”
略一停顿,她又补充道:“不过……事在人为嘛,不是吗?数万年以前,人族也没想到她们有朝一日,能像神祇一般吐纳灵气,上天入地,徜徉寰宇啊。”
“你看现在,几乎是人人都能修仙。人族修士只要学习术法,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等修为足够高的时候,修士们亦能飞升天界,成为与神仙并肩的人族天帝。”
云辰隐垂下眼睫没有接话,她下意识觉得这就是一场不着实际的幻想。
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数万年前,人族不过是神族与妖族夹缝中求生的蝼蚁。手无利爪,肩无羽翼,不能上天,不会入地。
神族视他们如尘埃,妖族视他们如血食。
可如今呢?
人族宗门遍布四海,楼阁接天,飞剑如雨。凡人亦可修行,修士亦可飞升。
时韵说得没有错。人族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便是将太多不可能踩在了脚下。
那么妖族与人族……
云辰隐忽而想起许久以前,久到她还没有跟着夜怜去东洲,夜姝曾对她说的话。
“人性丑恶,人心诡谲。阑儿,你日后去了宗门修行也要记得,我们与人族,永无同路之日。”
她一直深信不疑。
可此刻,时韵就在她身侧,眼里干干净净地盛着也许。
“你想做的这件事,”她抬眸,迎上时韵的目光,“若是传出去,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时韵却笑了:“那你可不要说出去哦。况且,我又不是为了让别人理解才这样想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总要有人开始做。”
“我不和两万结契,一方面是我不想成为束缚它的锁链,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证实我心中的猜想。”
云辰隐道:“太难了。”
她说的都算委婉,毕竟这是要让敌对了千万年的两族在一起和平相处,甚至是互相协助修行,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
就算真的要实际行动起来,起码也要花费上千年的时间去磨合,试错。一千年对其他修士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时韵来说却太远太远了。
时韵右手抵额支起上身,俯视着云辰隐,似笑非笑道:“再难的事也会有人做嘛,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你不会真的在想该怎么做吧?”
她低笑起来,左手抚过云辰隐的侧脸,动作极尽温柔。
“我刚才说着玩的。人妖两族积怨己久,我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如果以后真的能有这么一天,那也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我的时间不够,只能拜托你替我看了哦。”
时韵的语调是轻快上扬的,但云辰隐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怅然。
她轻叹道:“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死。”
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所以不等回答,云辰隐轻轻捉了时韵的手腕,问道:“怎么只戴了这个,手绳呢?”
时韵微愣,随即沮丧道:“手绳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就在白帝城的那个山洞里,我想回去捡的!可是那会洞里好多蜘蛛,还有山魈在追我,所以就……”
“……不怪你。”
“但我那天在洞里见到逐浪了!”说起这事,时韵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白龙的身影,“你不是说那个手绳是从她那里抢的吗?逐浪那时是龙身,我被她抓在手上,碰巧攥到一把龙髯,不会错的,就是和手绳一样的质感。”
“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飞走了。”时韵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我有求过她救我,但她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正眼看我。我就想她应该是不愿意,所以就主动离开了。”
“你说我是不是太心急了,如果那天我能再忍一忍,等到她把我放下来,兴许我就能好好和她说上几句话,她可能就愿意救我了。”
云辰隐没立刻接话,而这个间隙,时韵已经自我安慰道:“其实也不一定……她愿意带我出山洞已经很好了,我再去为难人家也不合适,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嘛。”
见她情绪平复这么快,云辰隐思忖片刻,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龙的脾气都很怪……你别放在心上。”
时韵点点头,要说的都说完了,她忽的咂摸出一丝不对,遂挑眉问道:“逐浪的本体那——么大,你当初是怎么从她身上薅下来龙髯的?老实交代。”
她能抓到龙髯是因为凑巧被抓在龙爪里,顺手的事。而云辰隐修为只在元婴,逐浪可是洞虚期修士,再怎么样也不会被元婴骑在头上拔毛吧。
见云辰隐又露出一副不可说的神情笑而不语,时韵撇撇嘴,不满地哼了一声:“又藏了话不和我说……我有什么话可都和你讲了,你不能这样不想说就直接不说,连个解释都没有,这不公平,你得补偿我。”
云辰隐叹了口气,无奈道:“好罢,你要什么补偿?”
鱼儿上钩,时韵偷偷扬起嘴角,但还是用一副不满的语气说道:“我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吗?”
“当然,只要我……唔?!”
时韵忽然凑近,而余下的音节,都被温软的触感尽数堵了回去。
一阵交缠过后,时韵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喘着粗气与云辰隐鼻尖相抵。
四目相对,云辰隐的耳尖迅速漫上绯红,她呼吸也乱了,只能强撑着稳住声线:“好了,你还病着,我们现在不宜……”
时韵才不理她,理直气壮道:“是你说的,我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情/欲惊得云辰隐慌乱起来,正要退开,却又被时韵捏住下颌,掰了回来。
“别动,你看着我。”
云辰隐被迫与时韵视线相缠,那热烈的目光几乎要灼得她睁不开眼。
但残存的理智还是驱使她主动扣住时韵的腕脉,正要松口气,那人却飞快地抽了手。
所以她此刻才真正开始手足无措了。
“我不要灵力。”
时韵看着她,认真说道。
“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