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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余岁难求 找到我的本 ...

  •   见时韵头也不回地离开,白龙顿时愣住。但看见远处赶来的人影之后,白龙便昂起头,倏地钻入云层,如云烟般消失不见。

      这边沈兰舟与花信风跟着手链的指引,一路寻了过来,时韵踉跄落地与她们汇合,人还没站稳就着急道:“长老,快……红鲤在前面、前面的山洞里。”

      “好好我知道了。”花信风眼疾手快把时韵扶稳,略探过脉后就把她交到沈兰舟手里,“伤得不轻,你仔细给她看看,我去探探另一个丫头的情况。”

      沈兰舟点头,扶着时韵就地坐下,运转灵力给她疗伤。

      “不要再动,凝神静气。”

      时韵依言闭眼,却仍放心不下:“花长老,那洞中大妖有元婴巅峰修为,你千万小心!”

      花信风好脾气地应道:“知道了,你安心在沈长老身边疗伤。”

      “……好。”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加上有沈兰舟在身边,时韵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在吐出一口浊气之后,她便两眼发黑,身子一软倒进了沈兰舟怀里。

      ……

      养伤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自白帝城归来后,时韵已记不得她卧床虚度了多少个日夜。

      有时清醒,她便在沈兰舟的陪同下,安静地望着窗外,目光跟随着那些掠过窗前的飞鸟,偶尔闲话几句。怔忡之后,就又觉困意上涌,再度陷入沉睡。

      只是一闭上眼,梦中就难免出现那夜白龙的带她腾空的画面。

      神凰族人入了西洲的传言尚不知真假,但神龙族的逐浪的确就在西洲。时韵冥思苦想,仍旧想不明白,既然逐浪愿意从幽眼蛛王手中救下她,却为何不愿和她说话呢?甚至,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

      难道神凰与神龙两族之间的关系,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来求神龙族相助的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逐浪在危急时刻出手相救已是大恩,灵根之疾只能再寻他法了。

      可是,她又要去哪里才能寻到神凰族人呢?

      时韵正犯愁,忽闻门扉轻动,接着身侧的被衾微微下陷,是有人轻轻坐到了榻沿。

      她耸耸鼻尖,含笑看向来人:“你来啦。”

      云辰隐捏捏她的脸:“怎么醒了也不叫我。”

      “正想叫你呢,你就来了。”时韵坐直了些,歪头打量她一阵,“听花长老说你被那蛛王伤到了头,伤在哪了?靠过来点,让我看看。”

      那日白龙突然出现将时韵救下,却没有一并带上姜跃鲤。据花信风说,是云辰隐在洞中挡住了蛛王的攻击,撑到她及时赶到,否则姜跃鲤恐怕回不来这泗水城。

      “早就被沈长老医好了,她的医术你信不过么?”

      云辰隐虽这么答,但还是顺从地凑了过去。

      “医好了我也要看啊,”时韵检查一番的确没发现什么问题,就顺手理了理云辰隐的发髻,帮她把簪子挑正了,“你修为没有蛛王高,又是伤在头上,我担心你,不成吗?”

      云辰隐语塞一瞬,随即失笑,将身子往时韵那边挪了挪,几乎要依进她怀里去。时韵顺势揽住她的肩,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云辰隐语气轻佻:“其实……我还有其他地方也医好了,你不放心的话,可要一一看过?”

      “你……”

      时韵顿时憋红了脸,看着云辰隐脸上愈发明显的笑意,她随即意识到这八成又是云辰隐在逗她玩。羞恼之下,她嘴硬道:“好啊,看就看,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着,她就作势把人按在榻上,硬着头皮道:“你指给我看,哪里受了伤,我现在就来细细查验。”

      云辰隐有些惊讶,挑眉反问:“当真?”

      时韵看着她欲要宽衣解带的模样,心一横:“……当真!”

      两人对上视线,云辰隐见时韵眼里的执拗与专注不似作伪,当即心生退意,不免懊恼起来。

      玩过火了。

      她心虚地咳嗽一声,率先别开了目光,又轻轻拍拍时韵的背,示意她起身,“我早已无碍,你现下伤势未愈,好生修养身体才是首要。”

      时韵本身也没指望真能做什么,于是很快就平复好了心绪,但平静之余,心里不由又泛起一阵失落。

      又是这种闪躲的目光……她发现自离开合欢宗来了西洲之后,云辰隐就不太愿意和她对视了。这样的情况在之前也出现过几次,但那时她没放在心上,可最近云辰隐心不在焉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她才不得不重视起来。

      “我的伤也早就好了,修养身体什么的……”时韵无奈笑笑,“太花时间,于我而言收益也不大,不过是空度光阴罢了。”

      她说着起身下地,穿好外衫,自觉转移话题道:“两万呢?怎么没见它来。”

      云辰隐道:“在外面,我怕它闹你,就没让它进来。”

      时韵听后哭笑不得,忙走出门去,边走边道:“你不要这样,两万它很乖的,我休息的时候它不会闹我。”

      门一打开,白狐果然委屈巴巴地蹲在外面。

      见时韵出来,白狐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眼泪汪汪地就往她怀里钻,并开始控诉云辰隐的恶行:“呜呜呜老大,你可算出来了!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坏女人一直欺负我!她还不让我进去看你!”

      时韵又好气又好笑的揉着白狐的脑袋,“好好好,我一会就去说她。”

      这边好不容易哄好白狐,云辰隐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了。她走到时韵身侧,淡淡睨了一眼白狐,而后疑惑道:“要说我什么?”

      “叫你不要欺负它呀,”时韵夹在这一人一狐中间简直要操碎了心,“两万现在对你很有意见,你以后还是对它态度好一点罢。”

      “哦,好的。”

      听着这毫不在意的语气,时韵只觉太阳穴一阵抽抽。眼看着白狐又要委屈哼唧起来,她赶忙哄道:“好了好了,我们不理她了,我陪你出去走走,我也刚好散散心。”

      她走之前给云辰隐递了个眼色,云辰隐会意,便没有马上跟着。

      白狐这才满意,轻快跳到时韵身前两步的地方,晃着尾巴给她引路。

      这城主府说大也不大,真要逛起来却也不小。时韵对府内的布局印象并不深,因她上次来这的时候多半也在养伤,伤一好便动身前往东洲了,实在是没有什么机会好好观赏城主府内的风景。

      不过白狐似乎都混熟了,心思也十分妥帖,带时韵走的都是些环境清幽的地方,人并不多。姜无双也提前交代过,是以府中的侍卫见到她都只是无声一礼,就默默退开了。

      白狐一路走一路说,于是这段时间泗水城发生了什么,时韵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先是她们去白帝城的事,因花信风与幽眼蛛王打斗时动静太大,不慎惊动了白帝城的人。那边十分不满姜跃鲤的越界行为,刚好借此由头向姜无双施压,是以最近泗水城与白帝城之间关系愈发紧张,都快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再者就是无为宗的事了。花信风和沈兰舟作为远在东洲的无为宗长老,深更半夜竟出现在西洲白帝城境内,这实在诡异。于是外头便有了闲话,说泗水城与无为宗暗通款曲,意图吞并西洲地界。更有甚者,把两位长老的行踪与幽眼蛛王的出现串在一处,造谣说那蛛王本就是无为宗豢养之物,此番不过是借白帝城试水。

      前者是她们越界在先,自然无可辩驳。但后者这毫无道理的谣言,着实让时韵火冒三丈。

      她这些日子都在养伤,竟连半点风声都未曾听见。但略一思索便能猜到,这是多半是姜无双与两位长老有意为之,不愿让她知道这事。

      白狐道:“老大,你这次真的睡了好久啊,我都以为你不会醒了。”

      时韵凭栏盯着池子里的莲花,思绪早已飘得老远,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白狐继续说道:“老大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和我们一起出去大气力的人被罚了,她现在就在前面那个院子里,你要不要去看她。”

      “老大,老大!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嗯?”时韵回过神,歉声道:“抱歉啊两万,我方才想着事没听太清楚,可以再说一遍吗?”

      白狐十分不满地甩甩尾巴,“老大,你说好了要陪我的,怎么可以想其他事。”

      “是,是我的错。”时韵低笑着抱起白狐,揉揉它的脑袋,“两万你怎么变霸道了,我单独陪你出来还不够,还不准我想事情。”

      “就是不可以,你肯定是在想那个坏女人!她霸占你的时候都不准我靠太近,你现在在陪我,也不可以想她!”

      这都是些什么歪理?时韵听完直揉太阳穴,心下暗忖着是不是该给白狐解释一下,她与云辰隐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在很多事上的对待方式和态度都会和别人不一样,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对它。

      白狐见她不说话,更来劲了:“你看你看,你就是在想那个坏女人,你都不敢反驳我!”

      时韵被吵得没法,索性一把捏住它的嘴,“我刚才不是在想她,只是看到这里的莲花开得好看,就想到了合欢宗的莲池。”

      合欢宗的莲花,有灵力蕴养,终年不败。而泗水城的莲,守的是四时规矩,应季才开。

      她近来睡得懵懂,直至此刻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已经入夏了啊。

      不由感叹起时光悄逝,也不由遗憾,下山之后一路艰险,她却什么也没能改变。

      过了今年,她便二十了。

      快结束了。

      “老大,老大你怎么又在发呆!”

      白狐的声音又响起来。时韵再次回神,那夜白龙不理不睬的姿态复又涌上脑海,她忽地烦躁,当下也失了继续散心的兴致。

      “没什么。两万,我有些累了。”

      白狐虽不高兴,但听时韵这么一说便没再闹腾,当即化作巨狐将她一叼,放在背上。

      等时韵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院子的凉亭里坐着了。

      “老大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叫人过来。”白狐把她放下,转头就跑没影了。

      没等一会,姜跃鲤就急匆匆地来了,朝她喊道:“时韵!”

      “是我。”

      时韵起身去迎,却被姜跃鲤一把按了回去,不等她再说话,紧接着又是一个实打实的拥抱。姜跃鲤手劲大,勒的时韵几乎要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开。

      心里那点被白龙冷待的烦躁,在姜跃鲤温热的体温里忽然就散了大半。

      姜跃鲤忿忿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

      “就刚才两万带我过来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在这。”

      姜跃鲤作势要打:“好你个没良心的,连我住在哪都不知道!要不是看在你大病初愈的份上,看我不把你揍成麻花!”

      时韵笑咳几声,连连求饶:“少城主说的是,还望少城主不计前嫌放小的一马……先松手,我快要被你勒死啦。”

      姜跃鲤赶紧松了手,扶着她肩膀上下打量了一圈,紧张道:“怎么样?刚才没伤到你吧。”

      “没有,我好着呢。”

      时韵思忖片刻,随后示意姜跃鲤坐下。

      待两人稍稍平复了心情,她便正了神色,认真道:“正好今天过来了,刚好我有些话……想和你当面说清楚。”

      姜跃鲤先是一愣,随即正襟危坐,亦是认真道:“好,你说。”

      “我的本体,想必那日你也看见了……其实我是神凰族后裔,这件事一直隐瞒你至今,我很抱歉。”

      “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对你隐瞒身份,并不是不信任你……相反,正是因为我很珍视你这个朋友,所以我才不愿你被卷入这场无解的死局。”

      姜跃鲤蹙起眉头,却没有着急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西洲吗?”

      姜跃鲤道:“我听母亲说,是你和云师姐想来西洲历练。”

      时韵轻笑摇头:“那都是幌子罢了,我是来治病的。”

      “治病?”

      “对。”时韵深吸了口气,“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我的修为一直都没有长进,那是因为……我的灵根先天有疾,无法正常修炼,所以我的修为才会数年如一日地停留在原地,无有寸进。而且,这病带给我的桎梏远不止如此……”

      说到这,时韵话音微顿,淡然对上姜跃鲤惊疑的目光。

      “除去修行受限外,我还有一个死结。”

      “……什么?”

      时韵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活不过二十岁。”

      “这,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所以这也是我来西洲另一个原因。”时韵继续说道:“我之前为了治愈灵根尝试过许多方法,却收效甚微……传言神凰与神龙两族都有族人入世,且就在西洲。借助神族之力,我的病也许能有转机”

      姜跃鲤道:“你是想找她们帮你治病?”

      说起这事,时韵又回想起那夜白龙的态度,语气不禁低落许多:“嗯。我们遇袭那夜,我见着神龙族的人了……她不愿帮我。”

      “所以,找到我的本族——也就是神凰族,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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