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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浅尝辄止 内容还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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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
时韵洗漱完毕后。躺在榻上,侧首望着案上跳动的烛火,迟迟没有吹熄。
因她大病初愈,云辰隐只在这里待到入夜,便回了自己的居所,嘱咐她好生休养。
这正好给了她一个独处的机会。
“到底要不要看呢……”时韵翻了个身,嘀咕起来。
阮知微给塞给她的那两本册子,此时就被她揣在怀里。四下无人,烛火也未熄,似乎正是一观其玄妙的绝佳时机。
正犹豫间,阮知微当时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双修之道,更需用心钻研……方能事半功倍,乐在其中。”时韵缩在被衾里喃喃自语,末了又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衣襟里便发出窸窣的轻响,两本册子纸页相触,在夜里竟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她心口一跳。
“罢了罢了。”
时韵索性坐了起来,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略硬的封皮时,蜷缩一瞬。随即她又咬咬下唇,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将那两本册子抽了出来。
两本册子并不算厚,叠在上层的那本封皮没有文字,但下面那本却明晃晃写着:合欢秘要·下篇。
时韵的手指一颤,差点没拿稳。
这书名……还真是直白。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我既已来了合欢宗修行……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很正常,很正常。”
终于说服了自己,时韵目光又落到那本无字封皮的册子上,她将两本册子调换了顺序,先翻开了那本没有名字的。
有下篇,那这本无字的,应当就是上篇了。
借着昏黄的烛光,时韵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只一眼,她的脸颊就“腾”地烧了起来。
里边描绘画面的线条简洁却传神,姿态……是她从未想过的……狂野?
时韵猛地合上册子,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她匆匆将册子压在枕下,惊魂未定地躺回榻上,拉过被衾蒙住脑袋。
案头方才还燃着的烛火,“噗”的一声便失了光亮。
时韵虽蜷缩在黑暗中,但眼前仿佛还晃动着那册中的画面。
交叠的线条,缠绕的姿态……即便只是粗浅勾勒,带来的冲击也足够让她心神不宁了。
夜色愈发浓稠,时韵紧闭着眼睛,试图驱逐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可那线条却仿佛在脑海中生了根,越发清晰起来。
先前阮知微带她去藏书阁修习的那些双修功法,有些会附有图示,但皆以周身灵气运行经络为主,笔触克制而疏淡。与方才所见的直白画风,简直是天壤之别。
时韵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方才那画面给她带来的冲击远比想象中来得迅猛直接。
还是不看了吧……免得到时心神荡漾引起经脉中的灵力躁动,隐疾发作。没有云辰隐在她身边压制,她就得吃寒姨留给她保命的丹药了。
那丹药已然不多,只剩两颗。若在这种事上浪费,未免也太不值当了。
理清了利害,时韵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总算把心底的燥热平复了下去。
至于这两本册子……
时韵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自我安慰道:“算了,待我医好灵根,不受病痛困扰之后,再另择时机研读吧。”
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她将册子仔细收好,重新塞回枕下。
夜色渐沉,时韵终于合上眼,在辗转中缓缓睡去。
几番晨昏更替,转眼便到了时韵生辰。
天光微熹,时芳玉练完了一套剑法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收了剑,来到时韵房中。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榻上熟睡的人:“阿韵,快些起身。”
“……怎么了?”时韵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时芳玉坐在榻边,还以为她是催自己练剑,就在被衾中翻了个身,闷闷道:“好姐姐,我每日都会练剑的,没有偷懒。不信的话,你去问云辰隐。”
时芳玉又推了推她:“不是这事,你先起来。”
“那是什么事啊?”时韵有些不情愿地撑起上身,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咕哝道:“姐,这天还没亮呢。”
“你忘了么?”时芳玉将一旁的外衫拿了过来,示意她快些穿上,“今日是你的生辰。”
时韵本还有些迷蒙,闻言眼中逐渐清明。
她用手胡乱的搓了搓脸,接过外衫,憨笑道:“险些忘了。”
时芳玉有些无奈地笑笑:“先穿衣吧。”
“好。”
待时韵着装完毕,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发髻时,时芳玉便从台上几支玉簪中,拿起一支发簪,递给了她。
“戴这支簪子?”
时韵侧首看了一眼,红玉鎏金,正是秦越送她的那支。
她扬起嘴角,欣然接过,将玉簪仔细的别在了发间。
“正有此意,你真不愧是我姐呀。”
时芳玉忍俊不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了,我们走吧。”
“去哪里?”时韵此时已经醒了瞌睡,自然也没那么好糊弄:“姐,你还记得你先前说过,你的礼物要等到我生辰当日才能揭晓吗?”
时芳玉笑道:“当然记得。”
“那……”时韵故作疑惑地四处张望:“礼物在哪呢?”
桌案上除了一套茶具和几本剑谱,可瞧不见任何像是生辰礼的东西。
“先随我来,”时芳玉拉上她便往外走,“一会你就知道了。”
她这姐姐从来不会诓她。只要是时芳玉答应了的事,她就一定会做到。
是以时韵顺从地跟着时芳玉走出房门,见她举止如此神秘,心中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待两人走至院中,时韵惊奇的发现,连着下了好些日子的大雪,今日竟然停了。
天边的暖阳被远山遮住一半,投下几缕淡淡的金辉,映得雪地泛着微光。
倒是个适宜出游的好天气呢,时韵心想。
时芳玉牵着她出了院子,一路穿过长廊。瞧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时韵忍不住开口问道:“姐,我们是要离宗吗?”
前方便是十里桃林了,只要穿过桃林再往前,就出了合欢宗的管辖境内。
时芳玉脚步不停:“到了便知。”
虽然沈兰舟没说过不让她离宗,柳如烟也从未限制她出行,但时韵自知若是因她在外生出事端,最后还是要诸位长辈为她收拾烂摊子。
若她擅自离了宗门,因贪玩惹了事,给柳如烟添了麻烦,实在是不妥。
见时芳玉没有停下的意思,时韵脚步一顿,迟疑道:“要不我们还是不出去了吧?其实在合欢宗内庆祝一下就挺好的。”
有了玄霄城的前车之鉴,时韵来合欢宗之后再如何想出去玩耍,也硬生生忍住了这种念头。
“此事我已知会过柳掌门与沈长老,她们皆已应允,你不必如此拘谨。”时芳玉回身,轻轻捏了捏时韵的手,“今日是你生辰,该放松些,玩得尽兴才好。”
时韵这才松了口气,任她牵着,踏入了那片覆雪的桃林。
冬日的桃林枝干覆着皑皑白雪,却无凋零之态,反在素裹中透出蓬勃的生命力。
如阮知微所言,十里桃林是以灵力滋养,所以四季常开不败,别有风味。
因她们起的很早,桃林中基本见不到门中弟子在此相依的身影,这倒让时韵心中轻松许多。
这处地点在合欢宗内十分火爆,是情投意合的合欢宗弟子最钟爱的游玩之所之一。白日里虽不似夜晚那般被朦胧暧昧的气氛笼罩,但若撞见成双成对缱绻的身影,总归会让人有些不自在。
好在一路顺遂,直到她们出了桃林,也没有遇见旁人。
再往前走,出了合欢宗的结界之后,便能沿着山道一路下山了。
“姐,我们到底要去哪呀?”时韵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时芳玉不答,她走到一处崖边,抬头望去,眼中笑意加深。
旭日恰在此时跃出山脊,将天幕染成一片金红。她转身看向时韵,眸中也映着暖光:“你看。”
时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崖外云海翻腾,朝霞如锦,壮美得令人屏息。
原来姐姐神秘兮兮了一路,竟是想带她出来看云崖边的风景么?
时韵低笑几声,正想说她什么时候这么风雅了,但下一刻,她便从中觉出不对来。
云海之中,竟悬着一艘流光溢彩的云舟。那云舟拨开云层,正飞速向这边驶来。
若单单只是一艘云舟还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合欢宗与其他宗门也有往来,上边载着的许是从其他宗门过来交换修行的弟子。
但时韵眼尖,她瞧见那云舟上雕刻的花纹,分明是鲤鱼的纹样。
这纹样她曾在泗水城见过,姜无双给她的传送令牌上,便刻着这样的鲤鱼样式。
无相门也在中州,距合欢宗并不算太远。
难道……
时韵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时芳玉,对方展颜一笑,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点了点头。
“姐!你真是太好了!”时韵当即抱住时芳玉,又惊又喜:“你就是这世上最好最好,顶好的姐姐!”
时芳玉被她扑得晃了晃,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笑道:“能让你开心便好。”
心绪翻腾间,云舟已驶到近前,稳稳停靠在崖边。
随后,一道火红的身影率先从舟上跃下,落在雪地上,轻盈如燕。
那人声音清亮,一落地便嚷道:“时韵,还不快来迎接本姑娘!”
时韵笑着迎上前,学着泗水城中那些府卫恭敬的模样,拱手一礼:“草民时韵,在此恭迎少城主驾临。”
“哈哈哈哈哈哈,甚好甚好!”姜跃鲤一手搭在她肩上,笑得神采飞扬:“跟着本少城主,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游遍天下,玩个痛快!”
时韵也笑着应和:“那就先谢过少城主啦!”
本以为舟上只有姜跃鲤一人,时韵便想先带着她回合欢宗内。但姜跃鲤却笑着一手勾着她转了个方向,再次面向云舟。
看着时韵疑惑的目光,姜跃鲤悠然道:“不急不急,还有人没下来呢。”
随后,她便朝云舟喊道:“小顾!你再不下来的话,本姑娘就将云舟开到山下去了哈!”
她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自云舟中跃下。
“你敢!”顾香落地踉跄一步,似是有些晕船,但嘴上还是分毫不让:“要不是你驾着云舟飞那么快,我至于这样吗!”
顾香站稳后,没好气的瞪了姜跃鲤一眼,但却看不出几分真的怒气。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时韵,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明亮的笑:“小韵韵,多日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