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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合欢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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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内的山野林地并不算多,但若是对地形不熟悉,想要找到山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时韵先前为了寻一块清净地练剑,几乎将整个宗门都踏遍了,哪里的山林适宜野兽生存,她心里多少有个底。
白狐平时也会出门闲逛,它带路时目标明确,时韵大致看了一眼方向,便牵着云辰隐放心的跟着了。
天上仍旧飘着白,地上也覆了一层积雪,踩在上面咯吱作响。时韵呼出一口白气,伸手接了一片摇摇飘落的雪花,眸子亮得出奇。
她不禁感叹道:“我都许久没见过雪了。”
云辰隐侧首看着她欣喜的表情,眉眼也不自觉柔了几分。
她轻轻拂去时韵发梢的碎雪,“中洲以西,冬日都是这般景象。你若喜欢,往后每年我都陪你来看。”
时韵闻言,却没立即应下,反而沉默起来。
她还能有几个冬天?
时韵没让情绪影响太久,几个呼吸后,她便正了神色,笑着应了:“好啊,那我们说好了,每年都要一起看雪。”
云辰隐道:“好。”
时韵欲迈步跟上白狐,抬眼间,却见云辰隐的手仍停留在她发梢。
“怎么了?我头发上落了很多碎雪吗?”
“不是,”云辰隐收了手,“我在看你的发簪。”
时韵抬手摸了摸簪子,随即微微低下头,好让云辰隐能看得更仔细些。
“这是我娘亲送给我做生辰礼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云辰隐轻声道:“很衬你。”
“我姐也是这么说的。”时韵咧嘴一笑,便拉着她跟上前面的白狐。
白狐离她们约莫二十步远,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地引路,忽然不慎踩到深一些的雪坑中,几乎都要被雪给埋了。
时韵笑着快步上前,一手拎着白狐的后颈将它提溜起来,放在一旁结实的地面上。
“两万,要不你还是变大一些吧。”
白狐甩掉毛上的碎雪,似是委屈的嘤呜一声,悄悄瞥了一眼云辰隐的神色。
时韵没注意到它的小动作,她摸着白狐的脑袋说道:“刚好路上没人,我也有些累了,你变大些也能载我赶路啊。”
冬日严寒,她们要去的地方相对偏僻,一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弟子的身影,自然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白狐的样子。
白狐乖巧的嘤咛一声,周身白光一晃,便化作了威风凛凛的九尾巨狐。
瞧着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缓缓游动,时韵只感觉手又痒痒起来,没忍住,伸手捉了其中一条。
入手是想不到的柔软顺滑,白狐身躯明显一僵,那双金色兽瞳诧异的看着时韵。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似是在抗议,却也没真正抽回尾巴。
时韵揉着狐尾,嘀咕着:“哎呀两万,你尾巴的手感实在是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有这样柔软的尾巴呢。”
白狐道:“你不是有翅膀吗?”
“这怎么能一样,翎羽的手感虽然也不错,但它怎么样也不会比你的茸毛更软呀。”
时韵又揉了一阵狐尾,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雪意渐浓,她再耽误下去,恐怕就捉不着山鸡了。
她轻轻一跃跳上狐背,伸手拍了拍她身后的位置,朝云辰隐道:“你也上来?两万跑的很快,我们一路也能省许多气力。”
白狐闻言抖了抖耳朵,有些紧张的回头望向云辰隐。
“不了,”云辰隐抬手召出灵剑,踏了上去,“我御剑跟着便好。”
时韵有些失落的应道:“啊——那好吧。”
她也没执着于此,当即双腿一夹狐腹,一人一狐瞬间窜出去老远。
风中隐约传来她飘散的声音:“那你可要跟紧我——”
云辰隐无奈笑笑,驭着灵剑跟了上去。
白狐的速度的确很快,时韵伏在狐背上,感受着风刮过耳边的呼啸,忽的想起在白落山与时芳玉肆意飞驰的日子。
昏睡的这段时日,她又做了许多梦。梦境光怪陆离,除去白落山的回忆,其余都是些杂乱的场景,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但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说的一番话,却清楚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只是她还没问清楚女人身在何处,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时韵暗道可惜。她若是能知道女人现在何处,娘亲和寒姨就能早些回来与她们姐妹二人团聚了。
想到这,她无声叹了口气。
罢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这些事情她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何必多费心思。
收回思绪,时韵回头看了眼云辰隐,见她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不自觉勾起嘴角,对白狐道:“两万,再快些!”
白狐应了一声,随即加快了速度,与云辰隐又拉开了些距离。
云辰隐见状,无奈摇头,御剑追上。
行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白狐的速度慢了下来,它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目光随即锁定了前方一片覆雪的松林。
它低呜一声,示意目标就在附近。
时韵会意,一个翻身轻巧地从狐背滑下,认真扫视着松林边缘的灌木丛。
她目力向来不错,没一会,便在雪地里发现了山鸡留下的足迹。
她扬起嘴角:“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吃到烧鸡了。”
云辰隐悄然落在时韵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很快也发现了几乎被新雪覆盖住的足迹。
她看着时韵摩拳擦掌的模样,说道:“雪地中追逐山雉十分消耗体力,你多日未曾进食,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时韵转头从云辰隐手中叼走一块糕点,视线却仍落在那足迹上,含糊应道:“嗯嗯,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好,”云辰隐依言停在原地,“不过我只等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后我没见你出山,就去寻你。”
时韵快速吞下糕点,心想半个时辰已经足够她捉住这只山鸡,便点头应了。
“两万,跟上!”
她一边唤着,一边弓着身子,顺着足迹摸进了松林。
因松林中多杂草灌木,白狐便恢复了寻常大小,跟了上去。
时韵脚步轻灵,目光一直落在雪地断断续续的爪印上,白狐跟在她脚边,亦步亦趋。
松林幽深,积雪在松针的遮掩下稍薄,露出底下枯败的落叶,踩在上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韵不想惊动山鸡,便运起灵力,踏枝而行。山鸡的足迹一路向内延伸,时韵追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在一颗歪脖子老松树下,发现了一只肥硕的山鸡。
它似乎刚在雪地里刨食过,正低头整理自己的羽毛,对时韵的靠近毫无所觉。
时韵屏住呼吸,对白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者立刻会意,伏低了身体。
她估算着距离,轻轻掰下树杈上一截垂下的冰刺,调整好姿势,准备一招制服那山鸡。
就在她准备将冰刺甩出时,那山鸡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时韵立即停下动作,将身体隐匿在树干后。
山鸡看了片刻,没发现异常,又重新低下头,用喙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
时韵自树干后探出头来,见没被发现,嘿嘿一笑。接着她两指一并,略一瞄准后,便将那冰刺朝山鸡猛地掷出!
那寒光“嗖”地破空而去,擦着山鸡的翅膀掠过,削下几片羽毛,深深钉进后方的雪地里。
“咯咯咕!!”
山鸡惊得炸开全身的羽毛,肥硕的身子一弹,扑棱着翅膀就朝着林子深处窜去。
“哎呀!怎么又丢偏了!”时韵气的直拍大腿,也顾不上隐匿了,当即喊道:“两万,快追!”
白狐得令,几乎是立即就冲了出去。时韵则一个纵身跃上枝头,踏着枝桠一路狂追。
林间追逐顿时展开。山鸡虽受了伤,但短距离扑腾滑翔却能极大地增加速度。加上它对地形更为熟悉,总是钻进密实的灌木丛或绕进嶙峋的山石缝隙里,加大了捕捉的难度。
时韵越追越是兴起,这种追逐的感觉莫名让她兴奋起来。她本就身法不弱,此刻更是将轻身功夫施展到极致,在积雪的林地间纵跃腾挪。
白狐则在侧面包抄,不断压缩着山鸡的逃窜空间。
追逃之间,她们已不知不觉深入松林腹地。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茂密,光线越发昏暗,地势也变得更加复杂。
那山鸡被追得走投无路,慌不择路之下,猛地朝着一片覆盖着厚厚藤蔓的石壁冲去,竟一头扎进了藤蔓之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钻进去了?”
时韵紧随其后,伸手拨开那垂下的藤蔓,发现那枯藤后有一处约莫半人高的石缝。
她俯首看去,里边漆黑一片,不知深浅,让她一时犯了难。
追还是不追?
云辰隐只和她约定了半个时辰,若她没有及时回去,云辰隐就会来寻她。
来都来了,她怎么能空手而归?
白狐凑到缝隙口嗅了嗅,没有其他的表示,随后它便歪头看着时韵,似乎在等她的选择。
时韵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很远。她看向那道缝隙,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她钻进去捉了山鸡便出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好奇心与对烧鸡的渴望暂时压过了对未知的一丝警惕。她摸了摸白狐的脑袋:“两万,你在这里等我,守着出口,别让那山鸡再跑了,我进去把它逮住就出来。”
白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听话地在缝隙口趴伏下来。
时韵定了定神,弯腰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初入时极为逼仄,但向她内走了约莫三四丈后,就相对宽敞许多。
时韵一路摸到洞中,洞穴内的高度刚好能让她直起身行走。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她自掌心凝出一团火焰用来照明,顺便查看洞穴内是否存在危险。
谨慎地打量一圈,并无异常。时韵松了口气,恰好看见那只山鸡瑟缩在角落里,似乎已经力竭,再无处可逃。
“哈哈,还是让我抓到你了吧。”
她上前一把抓住山鸡双脚,将它一手拎了起来,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洞穴一侧的岩壁。
好像有字?
她走近几步,用火光仔细照去。只见那面岩壁上,生长着厚厚的青苔,但青苔之下,隐约透出类似于人为凿刻过的痕迹。
时韵咋舌道:“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人来过?合欢宗的弟子还真是……”
她将那山鸡用绳子绑了放到一边,随即伸手扯下一片青苔。细细看去,那露出的岩壁上隐约有数道痕迹,的确像是刻着些什么。
应该是某人到此一游之类的吧?
为了看清全貌,她干脆将那一片岩壁上的青苔和附着物全部清了个干净。
随着覆盖物被剥落,那些痕迹便渐渐显露了出来。
“木……卯?”时韵蹙着眉头辨认着上边的字迹,忍不住咕哝道:“这是谁刻的啊?字也太……”
时韵咂咂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那刻字的人似乎十分认真,每一笔都刻得极深,力道均匀,像是一笔一划反复描摹过。
可偏偏字形却歪扭得厉害,木字的一竖斜斜地插出去,卯字的两半几乎要分了家,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笨拙又固执的劲。
时韵的指尖顺着那凹槽缓缓移动,发现那人在岩壁上写了许多歪扭的木和卯。可惜后面的字形实在是难以辨识,她绞尽脑汁才看出来似乎是还写了个女字,其余的,便看不出形状了。
“这都写的什么啊……”时韵眉毛皱成一团,“是小孩子写的吗?也不对啊,小孩哪有力气在岩壁上刻这么多字。”
高度也不对。
她蹲下身,模仿着小孩的视角,“如果是小孩子写的,应该在这个位置才……”
话音戛然而止,时韵难以置信的看着岩壁上的刻痕,惊诧道:“还真有啊!”